29

破斧酒吧的房間裏已經收拾幹凈，兩個大大的行李箱並列排放。

波特說：“怎麽了？快走了。”

“哦。”哈利忍不住又摸了摸手腕，那塊青色的猶如刺青般的藤蔓印記，那是一個契約，他和哈利結下了一個生命契約波特把自己的生命，分給了哈利一般。這是他那次從蜘蛛尾巷回來後，認真的思考過後，做出的決定。

他不能保證哈利能萬無一失的走到最後……就把自己的生命分給哈利，即使哈利遭遇任何意外，他也無法輕易死去。

契約可以讓哈利瀕臨死亡的時候，自發的汲取他的生命力，這無疑很危險……而且這個契約依舊是不完整的，波特沒有去真正完成它，只要能起到作用就可以了，其他的波特並不在意。這樣對哈利而言，是最好的。

當時哈利眼都紅了，死活不同意。但他還是說服了哈利，並讓他同意保密。

“波特，我還是不想——”

“沒事。”波特一邊收拾道。

被魔法部派來的車子一路接送到國王十字車站，猩紅色的蒸汽火車頭向站臺上方噴吐著煙霧，站臺上滿是送子女上火車的男巫和女巫。 走上霍格沃茲特快列車，一切都熟悉得令他發笑，波特心底帶著幾抹覆雜。

他們沿著走廊，尋找空的車廂，但是所有車廂都是滿的。他們打開了一節車廂。 這節車廂裏只有一個人，這人臨窗坐著，正在熟睡。

萊姆斯·盧平。

穿著一件極其破舊的男巫長袍，好幾個地方打著補丁，面帶病容，而且疲憊不堪。他看起來還很年輕，但淡棕色的頭發已經夾雜著自發了。

波特看著他。

劫道者之一，他的父親詹姆的兄弟之一。

波特眼底略過幾抹覆雜，臉上一片平靜。

幾人在門檻上停住了腳步。

“你們認為他是誰？”羅恩尖聲問道。

他們坐了下來，把門關上了，他們坐得盡量離車窗遠一些。

波特翻出幾條在麻瓜界買的冰棍，分給他們，平靜說，“R．J．盧平教授。箱子上寫了。”

“不知道他教什麽？”羅恩說，對盧平教授了無生氣的側影皺著眉頭。

“顯然，”赫敏悄聲說，“只有一個空位子，對不對‘黑魔法防禦術’。”

“唔，我希望他能勝任……”

他們開始議論紛紛，而且話題不斷的跳躍。

“—— 極大的冰糕球讓你在吮吸的時候離地飄浮好幾英寸。”

“離開學校一小會兒，到霍格莫德去探索一番，這多麽好，是不是？”

波特的思緒卻開始飄離，他想起了斯內普，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幫他保密。其實他並不在意斯內普是否真的幫他保密。

不保密也沒關系。只是當時突然就說出來了……或者說，他本來就另有所圖。

亦或者兩者兼之。

鄧布利多其實真的是個好人。波特知道，建立在鄧布利多不知道他究竟是誰的前提下，他一定會給他機會……不論他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車輪的聲音小了，窗外的風雨聲更大了，波特也從思緒裏清醒了過來。火車忽地一震，停了下來。遠處傳來砰砰啪啪的聲音，是李從架子上掉了下來。走廊邊上的各個車廂裏，都有人探頭出來張望。然後，所有的燈忽然之間都滅了，他們被投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

“出什麽事了？”羅恩的聲音從哈利背後傳來。

波特一時之間沒想起來到底是怎麽了。哈利拉開了門，朝外邊望去，正巧納威摔在了地上，滾進了他們的車廂裏，弄得一團混亂。

車廂門又被打開。

“那是誰呀？”

“金妮嗎？”

“赫敏嗎？”

“你在幹嗎？”

“我在找羅恩—— ”

“進來，坐下—— ”

其中還夾雜著赫敏的姜黃色的克魯克山的嘶啞尖叫，克魯克山差點被納威給坐扁了。

“哎喲!”納威叫道。

波特拍了一下腦袋，他怎麽忘記了這件事情了！

“安靜!”忽然，有一個粗啞的聲音說道，車廂裏有一種輕微的爆裂聲，出現了一遭顫抖的光線。火光照亮了他疲倦發灰的臉，但他的眼睛卻是警惕而小心謹慎的。

“待在原地不要動。”他說，還是那粗啞的聲音。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車廂門前，門慢慢地開了。

搖曳不定的火光照亮了外面，一只聶魂怪。一只手從鬥篷裏伸出來，這只手發出微光，灰色、瘦削而且結了痂，像是死人腐爛的的手。聶魂怪停頓了一下，那只手就突然縮到黑色鬥篷的褶層裏去了。然後，頭巾下面的東西，抽了一口氣，又長又慢，還顫巍巍的，無形中某種東西在慢慢流失。

波特感覺到周身一片寒意，血液凍結起來。他面對著聶魂怪，睜著眼睛，眼底一片死水。然後,他看見哈利昏倒了。

盧平教授走了出去，抽出魔杖說，“我們誰也沒有把小天狼星布萊克藏在鬥篷下面，去吧。”但那攝魂怪沒有動，盧平教授咕噥了一句魔咒，魔杖上就發出一道銀色的光。而後，聶魂怪轉身就溜走了。

沒過多久，列車恢覆了光亮，也開始重新向前行進了，哈利也醒來過來，盡管他顯得有點尷尬，因為就只有他一個人暈倒了。

而波特其實也不好受，他沒力氣的靠在座椅上，全身依舊是冰冷的，腦海被絞成一片漿糊，有很多模糊的記憶片段不斷閃現。

因為哈利昏倒了，所以他們一回到了霍格沃茲，就受到了詢問。波特在詢問的過程中，偷看了鄧布利多幾眼，但鄧布利多幾乎沒有看向他，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當他們回到禮堂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分院儀式。弗立維教授正拿著一頂古老的帽子和一只三腳凳走出禮堂。

剛剛坐下，鄧布利多很快就開始演講了，所有人都閉嘴不語。波特擡頭，順著教員的長桌望去，目光首先落在斯內普身上，然後一頓，沿著斯內普憎惡的目光望去。

“比較令人高興的是，”鄧布利多繼續說，“今年，我很高興地歡迎兩位新老師加入我們的隊伍。第一位是盧平教授，他慨然同意補上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的空缺。”

稀稀落落的掌聲不斷響起。

“看斯內普！”波特聽見羅恩低聲說。

斯內普的臉龐扭曲出一個恐怖的表情，削瘦、灰黃的臉愈加可怕，那種落在盧平教授身上的眼神，已經超出惱怒，而是憎恨。波特熟悉那種表情，沈默地註視著。在回到霍格沃茲的一路上，記憶就像水一樣，不斷的湧現出來。

他終於完全想起了三年級的所有事情。但再往後——幾乎沒有清晰的內容，然後記憶就跳躍到了戰爭結束，戰後的記憶倒是一清二楚。唯獨與戰爭有關的那段記憶，大部分是模糊不清的。

鄧布利多依舊繼續在上面講話，“至於我們任命的第二位教師……我遺憾地告訴你們，我們的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師凱特爾伯恩教授去年年底退休了……然而，我高興地說，不是別人，而是魯伯·海格來填補他的空缺……”

波特心不在焉地聽見耳邊傳來鄧布利多的聲音。

“我們早就應該知道的！”羅恩吼道，捶著桌子，“別人誰會讓我們去弄一本會咬人的書？”

……

三年級開始有更多的課要上。哈利和羅恩選修了占蔔課，而波特沒有，他選擇了古魔文。他們都選了海格的神奇生物保護課。雖然波特本來真的不大想去，但左思右想，還是選上了。他不想讓海格傷心，更加不想安慰哭泣的海格，如果你知道安慰他有多麽讓人頭疼。

“你不和我們一起嗎？”哈利問，他看見波特沒有選占蔔課。

波特擡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課程表，“我不建議你們選占蔔課。”

他們倆嘀咕了幾句，但還是沒有改變選擇，理由是古魔文看上去可是很難。

赫敏的課程表更加奇怪，排得滿滿當當，一個上午的同一個時間，甚至要上三節不同的課。

“……赫敏，不過沒有人棒到這種程度，你怎麽能同時上三門課呢？”羅恩說。

“別犯傻，”赫敏暴躁地說，“我當然不能同時上三門課了。”

“唔，那麽—— ”

“把果醬遞給我。”赫敏說。

“但是—— ”

“哦，羅恩，我的課程表有一點滿，那跟你有什麽關系？……”赫敏厲聲說。

……

時間匆忙，波特和他們的選課並不一樣，直到下午的神奇生物保護課，不過那節課可是糟糕透頂，因為馬爾福在搗亂。他被鷹頭馬身有翼獸給弄傷了手，正鬧著要給海格好看。而這讓海格傷心不已。

晚上，波特走在地窖的走廊上，正好撞見一個斯萊特林，並不認識，看起來應該是斯萊特林的高年級生，他正奇怪的看著出現在這裏的波特。波特看了一眼對方，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直到到達了斯內普的辦公室，他敲了敲門。

“進來。”

走了進去，斯內普正坐在辦公桌旁，看見波特走了進來，挺直了身體，說：“令人驚訝，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以為我應該來。”波特說，“不然呢？過不了幾天，你就會給我加個無限期長的禁閉了吧？”

斯內普哼了一聲，“自知之明。”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波特說。

“什麽？”斯內普問了一句，沒等波特回答，又說，“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要的我會給你。”

“謝謝。”波特一頓，擡頭仔細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齜牙咧嘴，“真是難得，哼，我居然聽見一個波特在對我道謝。”他冷冷地回視波特，“你看著我做什麽？”

“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脾氣越來越壞了。”波特說著，還是擡頭看著斯內普，又問，“我很好奇……不，沒什麽。”

“說。”斯內普不耐煩。

你有什麽理由一定要幫助我？……卻又這麽的恨。波特沒有問出。或許他的記憶裏有著答案，但他想不起來。

波特轉而說，“我需要靈魂穩定劑。”

“怎麽——”斯內普猛地盯著他，“你又出問題了？不可能，才過了幾天？”斯內普起身，往暗門走去，一邊嘴裏詛咒著。

波特跟著走進去。

“給你。”斯內普把藥瓶塞進他的手裏，差點把波特推倒，他嗤笑一聲，“弱不禁風。”

波特暗自惱怒，站穩後咬著牙說，“我需要更多的藥。”

“不行！”

“以後也是需要用的。”波特皺眉說。

“你當藥水是糖水來喝？！”斯內普怒了，“你以為想要就有？”他煩躁地狠瞪了眼波特，咬牙幾近嘶嘶聲，不悅又陰沈，“不要以為魔藥能夠毫無節制的使用——再好的魔藥也可以成為毒藥。”

“可我真的需要。”波特扭頭。

斯內普不耐煩地說，“好吧，如你所願……從明天開始！每天來我這裏報到，你必須義務勞動——如果不來，我就扣格蘭芬多50分！”

“斯內普——”波特咽口水，這家夥的情緒自從回到霍格沃茲，就前所未有的壞。

“滾！！”

波特再也不說話，趁著斯內普還沒扣分，趕緊轉身幾乎跑出辦公室。他心有餘悸地看了眼辦公室的門，抖了一下身體，立馬頭也不回，幾乎跑著地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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