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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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個方便好。」

掌櫃側了身指了指背後墻上的一團字跡,問道:「姑娘,這上面寫著什麽?」

莫愁瞇著眼從黑糊糊的墻上努力辨認字跡道:「金金金兩甘食不文。這寫的是什麽?」

掌櫃用稍嫌肥胖的手指一個一個比過去道:「銅錢銀兩其餘不收。」

「這字該重寫了,掌櫃的,墻也該清洗了。」

掌櫃的撚了撚唇上的一小撇胡子道:「我也想啊,只是這墻啊!有太多回憶。」說著頭便微仰,看向天空的方向。

莫愁眨了眨眼,又道:「掌櫃是同意我再住一晚了?」

掌櫃回過頭道:「我啥時這樣說了?」

莫愁道:「掌櫃嘆回憶如昨的剎那我好似看到掌櫃的臉浮上來吧,住吧住吧這幾個大字。」

掌櫃板起臉孔道:「姑娘當我是哪種人這樣調戲?」說完又歪了歪頭道:「好久沒被調戲了……」接這又厲聲說:「姑娘,客棧出了門左轉看到三家店再左轉看到五家店再右轉看到一家店再左轉是什麽?」

莫愁想了想答道:「布莊。」

掌櫃大驚:「什麽?它變成布莊了?……我,記錯了?」他又接著問道:「姑娘,客棧出了門左轉看到兩家店再右轉看到十家店再右轉再左轉看到兩家店在直走過三家店是什麽?」

「掌櫃,你第二個右轉沒說看到幾家店。」

「嗄?客棧出了門左轉看到兩家店再右轉看到十家店再右轉……啊是再右轉看到一家店再左轉看到兩家店在直走過三家店。」

「那是賣酒的。」

掌櫃面色大變,抓來一旁的小二問了問話,嘰嘰咕咕了好一陣才又開口:「姑娘,客棧出了門右轉看到十家店再右轉看到十六家店再左轉看到六家店是哪裏?」

「嗯……是當鋪。」

掌櫃誇張的點點頭道:「這就對了,你要住店就要銀子,你又沒銀子,」掌櫃斜了眼面前的劍道:「來我這做什?要換錢去當鋪。」

莫愁把身體重心換到左腳,微微的皺了皺眉,她輕輕壓了壓衣衫右方腰側,見衣衫已有濡濕之感便垂下右手遮擋幾分,左手剛朝腰間短刀動了動,身後一脆如黃鶯的聲音便傳來過來:「掌櫃的,這位女俠的房錢我付了。」

掌櫃頓時放開了眉,咧著嘴笑了校,接過那聲如黃鶯的姑娘遞來的銀兩道:「多謝啊多謝。」咬了咬銀子又喊道:「來啊!小二,帶這位女俠到天字一號房。」

聲如黃鶯、見義勇為的姑娘和莫愁互通名字了後,莫愁道:「蘭馨姑娘,多謝你解圍,那些銀子……日後我會籌齊歸還姑娘,不知姑娘府上何處?」

蘭馨道:「莫愁女俠不必如此,剛才你飛身攔劍救了我一命,這點小錢與救命之恩相比不足為道,女俠就不用在意了。」

「那莫愁就多謝蘭馨姑娘了。」

「女俠不用客氣。」蘭馨不經意的看了看莫愁的右手,又道:「蘭馨就先行一步了。」

莫愁客氣的回了禮,看蘭馨的背影漸遠,才回身走到天字一號房。

進入房間,適才還微笑的她轉眼間變得庛牙挒嘴。她扶著房間的桌子坐下,翻出小二從昨天住的房間拿來的包袱,打開藥瓶掀開衣服便直接在傷口灑。攔劍的時候她過度拉扯到腰,讓原本開始節痂的傷口繃開。

灑完藥後,莫愁僵著身子慢慢的朝床移去,半躺著休息。

半睡半醒間,她好似聽到方才鬧劇中那位又著大眼濃眉、極為潑辣的姑娘在喊:「天啊!紫薇我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在宮裏沒你多無聊……啊,還有金鎖也找到了……」

接著是那三個不自量力、偏要找打的公子們的聲音:

「紫薇,自從在幽幽谷發現你失蹤後,我日夜難眠,天天夜夜所思的都是你……」

「紫薇,我哥找你可找的苦了,這下可找到了……」

「紫薇,小燕子很擔心你,她還因為你瘋狂的發了一通脾氣,如今找到你了,她終於可得償心願有你作伴……」

◎◎◎◎

大雜院。

阿花盯著床上顏靖蒼白泛青的臉,心中盼著亦師亦母的她趕快醒來。

阿花已經照顧顏靖兩個月,這兩個月中,原本住在大雜院的紫薇和金鎖姑娘在環珠格格到民間游行的那天就消失了,柳青哥哥也是從那一天開始生病,最近病情更重已經無法下床了。

阿花知道她應該去看看幾乎從小就認識的柳青哥哥,可她就是想待在才親近半年的靖姐姐身邊。其實說親近也過了,應該說認識吧!半年前靖姐姐才開使教大雜院小朋友功課,會跟小朋友玩小游戲和說故事。而半年以前,阿花只知道大雜院有個常常生病、無法出房門的顏靖姑娘,沒有小朋友在那時有機會接觸她。

阿花托著下巴,看著床上可憐的顏靖,心想:原來靖姐姐以前不能出門都是躺在床上,這該多難受啊!

看顏靖額頭漫出汗水,阿花拿出一旁才倒換過的水盆裏的毛巾,擰幹後為顏靖擦拭汗漬,接著她翻開被褥,拉出顏靖的手臂,開始為她擦拭身體。

靖姐姐是不是要死了,阿花這麽想道。靖姐姐是不是要死了,就像小武的娘一樣……

憋了幾天得阿花終於哇哇哭了出來。

她站在床沿,穿著幹凈卻滿是補丁且又不合身的舊衣,揉著紅腫的眼睛,卑微又虔誠的乞求諸路神明讓靖姐姐醒過來。

與此同時,天主教堂的馬克神父正消化著十字架裏顏靖的力量,他轉了轉因力量增強而紅的更為妖異左手指指環,嘆道:「汝可要乖喔,等吾將汝拆吃入腹,乖喔……」

◎◎◎◎

三天後。

柳紅如往常的端著藥到柳青房間,才開門便驚得砸了藥碗。

床上根本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如被千萬上之刀剮過,無一處完好。

它皮膚幹癟萎縮,如失了骨骼,皺得與其它部分的皮肉黏在一起。

柳青原本還算長的可以的臉早已面目全非,上眼皮連著下眼皮 。

他鼻梁坍塌,鼻子的皮肉垮在一塊兒,鼻翼的皮也全黏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的嘴唇塌陷無肉,幹癟的如漏了氣的皮球。

柳紅緩了好大口氣,才勉強地把雙眼移到這具完全看不出是哥哥的皮塊上。

柳紅右手指甲狠狠摳住左手手指,大步的退離床沿,看著原是哥哥躺臥的地方,神色悔暗。

「是誰?下如此狠手!我要報仇,報仇!」

她呆呆凝視著眼前不成人形得柳青,想起老人家所說的厲鬼,打了個寒顫。

她恍恍惚惚又想到三天前從昏迷中清醒的顏靖帶著阿花說要離開大雜院,那時的顏靖的那雙眼,正如厲鬼般幽深莫測、煞氣滿溢。

莫道紫薇夢魂遙

學士府。

福倫福晉開始註意喜兒。

喜兒是十年前買來的奴婢,當時的她年僅六歲,而福晉二十六歲,爾康十一歲,爾泰十歲。喜兒那時的模樣福晉從沒在意,倒是現在的喜兒有著尖尖的下巴、不挺也不塌的鼻子、和豐腴的嘴唇;她的身板不瘦也不胖,胸前不是太豐滿;皮膚不白皙不黝黑,也不是古銅色,是……「啊……應該是沙漠的顏色。」福晉喃喃道。

福晉想起未出嫁前大哥為自己形容清國的西邊之地,在西邊,有一片沙漠通往著其它國家:大食、大秦、波斯、印度等等。哥哥帶來的新奇玩物就是出自西邊:葡萄、大宛馬、地毯、寶石、金銀器、珍珠等等,還有張騫出使西域、玄奘西天取經……

她的雙眼因想起兒時回憶而絢麗燦爛,猜想道:哥哥所說的沙漠應該就是喜兒皮膚的顏色吧?這麽……吸引人,這麽的觸手不能及。

福晉眼角瞥見喜兒在一旁低眉垂目的樣子,開口道:「喜兒,陪我到花園走走。」

「是。」

嫁來學士府二十一年的福晉走過花園上千遍,理所當然,這次她的焦點不在那些她看到膩的景致上。

福晉的裙襬托在地上,暗藍色為主的裙子邊緣花紋華麗、鑲滾講究,隨著福進的步伐摩擦著鵝卵石鋪成的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喜兒的衣著為學士府規定的三個顏色之一,一身素的不能再素的淡綠衣裙無任何裝飾,她的裙擺長到鞋上一點兒,露出半只深色繡花鞋,腳步輕的讓福晉聽不到一點兒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在陽光照射下,時常顯的平靜、面沈如水的喜兒竟也有絲年輕的朝氣。

福晉瞇著眼兒看著因樹椏遮擋而顯的斑駁的陽光,午後的陽光正暖,她怎麽就覺得刺眼?

「喜兒你十六歲了吧?」

「是,福晉。」

「喜兒……也到了配婚的年齡,可有重意的人?」

「喜兒沒有,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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