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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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水酒這事,尤兒似乎也收到了一些打擊。因為自己不懂酒水,才會被客人指著鼻子罵,還牽連了店子受嫌。尤兒跟甚晴提出放棄分店經營權,讓甚晴請個行內人去接手。甚晴卻每次都苦著臉對尤兒說:“外人哪有自家人信得過,分店新開,還不穩定,交給外人放心不過。”

日子一如既往,兩人是早出晚歸,有時候尤兒都睡了,甚晴還沒有回來。她起來的時候,甚晴又早趕去酒館。甚晴現在是整副心思擺在了酒館上面,她不容自己的心血有任何的差錯。

這日,尤兒在分店把昨日的賬目理清,這時候,門外來了個乞丐,可憐兮兮地向店小二要飯吃。店小二嫌晦氣想把他趕走,尤兒卻連阻止,叫小二到廚房去給乞丐拿了飯菜。還讓他到店裏來吃。尤兒從乞丐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她明白肚子餓得受不了的滋味。

乞丐狼吞虎咽地吃著,尤兒一邊給他倒水一邊好言勸道:“別急,慢慢吃。沒人跟你搶的,吃不飽還有。”

乞丐吃著吃著,突然就丟下筷子給尤兒跪了下來。尤兒一驚,忙拉起他追問事緣。

乞丐嗚咽地說著:“我在附近村裏住,家裏有病危老人,妻兒還嫩,我又沒什麽本事。只有一身蠻力,早些日子跟著一些弟兄在街頭幫人搬運東西賺錢。就前些天,我們才幫總店運酒到分店裏來。”

尤兒一頓:“是你們送的酒!?”

“我知道前段時間店裏鬧出了水酒事件。作俑者我也知道是誰,只是,她給了我掩口費,讓我不得外揚。老板娘,我知道你心地好,肯可憐我這樣的臟人,還給口飯吃。但收了別人的錢,我就不得亂講,不然,我怕我日後沒有活路可走,畢竟一家大小等著我養。我只能悄悄告訴你,這店裏有內賊!”

尤兒眉目一銳,看了看四處,然後對乞丐說道:“你跟我來,我們屋裏說話。”

在外人眼裏,尤兒不光把乞丐請進店裏賞飯吃,而今竟然還拉進了屋裏,這做舉實在可疑,只是尤兒是老板,其他打小工的也不好嚼舌根。所以紛紛當做沒事繼續各幹各的。尤兒把乞丐帶進內屋,給他倒了杯茶。

“你告訴我,設計陷害店面的人是誰?”

“我,我收了錢,答應不能說的。”乞丐有些為難。

“他們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可是,我……”

“三倍!”

“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怕……”

“五倍。”尤兒狠下了心。乞丐的眼睛一亮,咬了咬牙,吸了口大氣,總算把事情全盤托出:“是顧清清。”

“清清!?她一個小女孩,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尤兒感到吃驚。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這就把錢拿給你,一共多少?”

“他們給的掩口費是每人十兩,五倍就是五十兩。”

尤兒吸了口涼氣:“這麽高!!”

“你可不能反悔。”乞丐有些急躁,尤兒從屋內領了五十兩銀子遞給乞丐,並告誡他不可把事情外揚。乞丐抱著銀兩匆匆就走了。乞丐走了,尤兒在屋裏沈思了下來,清清這般做可算是全然針對她。

對自家店面有害的事情沒有人傻得明知故犯,只有把這一切罪過推到眼中釘身上,這才達到苦肉計的目的。然而,清清的眼中釘,就是尤兒。

尤兒輾轉許久,在猶豫要不要把事情告知甚晴。但尤兒念著清清只是一心愛慕甚晴,一下蒙蔽了雙眼才做了傻事,並且看她態度也應知悔改。尤兒不應對一個小女孩如此狠心。想來想去,尤兒頓時亂了頭腦。

就在這時候,總店來的阿成捎來了甚晴的口訊,讓尤兒趕緊過去一趟。

中午時分,本應該是客如雲來,可顧清明卻把店關了,掛了個“暫停營業”的牌子。尤兒踏進店內,發現甚晴,顧清明和清清都圍成了一起坐著,臉上情緒各異,甚晴的臉色痛苦得滿帶猙獰。她手全然嵌進就頭發裏,把頭發抓亂。

尤兒站了好一會,卻沒人發話。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擡起臉看著她,最後還是甚晴開口:“尤兒,今天,是不是有個乞丐到分店裏去了。”

尤兒臉色一變,為什麽這事情會讓他們知道。

“只是來討飯的,我賞了飯菜就打發走了。”尤兒有點心虛。

“就這麽簡單嗎。”清清接了句,“有人看見你把乞丐領進屋裏,長談了好會,乞丐就抱著一個布包匆匆走了,布包裏裝著是什麽?”

尤兒更是一驚,明明是她跟乞丐兩人才知道的事情,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弄得眾所皆知。她口張了張,還是把實話吞了下去:“我見那乞丐可憐,把一些穿不著的衣服送給他,讓他拿回去給妻兒老人穿。”

“你撒謊!”清清噌地站起身來,氣焰騰起,甚晴卻冷冷地道了句:“清清,你坐下,讓我說。”

尤兒被這三個人弄得是莫名其妙,她看著甚晴,甚晴吸了口氣:“乞丐的布包裏裝了五十兩銀子,是你給他的掩口費,這是不是真的。尤兒,到底你做了些什麽事情?”

尤兒眼睛顫了顫:“錢是我給他的,但我沒有做什麽事情。倒是你們,有話就說,不要一人一句像審犯一樣!”

“你因為甚晴哥全心撲進店裏而冷落了你,就一手策劃了水酒事件,想讓分店關門大吉,好讓甚晴哥抽出點時間來陪你!!”清清脫口而出。尤兒身子一震,沖著清清便怒道:“你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我跟阿成尋到那天幫店運酒的工人,盤問下來,他們便全然招了,還說你給他們五十兩銀子做掩口費,讓他們不得聲張。”

尤兒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有些難喘氣,指著清清,咬牙切齒:“明明是你。我給錢那乞丐,是因為他跟我說,是,是你策劃出來的水酒事件,欲要陷害我,從而讓甚晴對我失望,讓你好乘虛而入。”

“你,你血口噴人!!”清清說完就委屈地掉了眼淚,尤兒見了,氣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好了,現在就憑幾個搬運工,說也說不清。既然事情已經了結了,就算了吧。別再追究了。”顧清明起身打著圓場,他可不願意看到兩家人分裂的場面。

甚晴站在原地看著尤兒,兩人只不過隔開幾步遠而已,但是在彼此心中,兩人的距離在逐漸遠開。甚晴紅著眼圈,用一種痛楚的眼神看著尤兒。

“甚晴,你是不是也以為是我做的?你說話啊!”尤兒氣沖沖地看著甚晴,甚晴看了尤兒一眼,然後別著臉看著地下,一句話也不說。

沈默,讓尤兒畏懼不已的沈默。這時候的甚晴是極其陌生的。

尤兒的心徹底失望了,她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快一年了,她們在一起快一年了,甚晴依舊是遇到事情便用沈默回應她的。尤兒眼裏洶湧而落,一張臉全被淚水淹沒。甚晴不敢擡頭,她怕她一看心就會軟。

“是啊,難怪你會懷疑我。早些日子我才跟你抱怨過不想到分店去工作。緊下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計設得甚是巧妙,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啊!!好,你說是我幹的,便是我幹的。是我派人設計顧家店鋪的,是我給那些人掩口費的,什麽都是我幹的。這樣說,你滿意了吧?你開心了吧?”說罷,尤兒轉身奪門而去。眼淚從她眼角劃落,尤兒一路跑,一路用袖子抹眼淚,可眼淚似乎不枯不竭那般,抹也抹不完。這一次甚晴真的把她的心傷透了。

酒館現在彌漫滿一種凝重的氣氛,顧清明最不願意看見這樣的局面發生,他也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執意配合調查,要是他幫著口勸甚晴幾句,讓甚晴放棄了調查,怕是今天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顧清明回過頭去看甚晴,卻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落了淚。

甚晴默默站在原地,淚水蓋了她的臉龐。心就像一點一點地被撕開。她的心裏很覆雜,她愛護尤兒,卻不能這般縱容她犯錯。或許,甚晴心裏也明白,這一次,她跟尤兒的傷痕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修覆得好。

“甚晴哥!你怎麽哭了。”清清見甚晴滿臉淚水,嚇得不住掏出絹帕替她擦拭淚水。

甚晴接過絹帕,卻轉身要走。

“你,你去哪?我也去!!”清清喊道。

“不了,讓我一個人靜靜。”甚晴冷冷地丟下這話,便邁步跨出酒館,投入那個春雨欲來而昏暗滿布的世界。她一路走得飛快,眼淚也不斷的流,她緊緊咬著唇,一口氣跑到江寒雪所在的客棧裏。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江寒雪。她敲響了江寒雪的房門,江寒雪一開門,甚晴便迎面撲了過來,她靠在江寒雪懷裏,淚水不斷流落,身子也不斷顫抖。

江寒雪什麽也沒問,而是默默地關上門,然後借了個膀臂讓甚晴盡情哭泣。待她哭夠了,江寒雪溫柔地拿過一張絹帕,替她擦掉眼角的淚水。

“我好難過,我好累。”甚晴抽泣說著。

“跟我說說。”江寒雪沈靜說道。他這句話就像一把鑰匙,把甚晴那堆積已久,被壓得不堪重負的心結打開了。甚晴一邊說一邊落淚,江寒雪細細聽著,其中不斷用絹帕替她擦去淚水。最後,甚晴也說累了,江寒雪讓她到床上休息。甚晴也是哭累了,一倒頭便睡了過去,江寒雪細心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坐到窗邊,看著這漫天飄灑的雨霧,陷入沈思。

江寒雪把事情細細理了一次,一下便找到了其中。他嘴角不住一提,怕是這一切都是那個叫顧清清的丫頭片子搞出來的鬼。尤兒就算再怎麽想讓甚晴多陪自己,也絕對不會腦袋短路到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只可惜,甚晴也昏了頭腦才一下子想不明白。

“呵,這算不算天助我也?”江寒雪暗暗說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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