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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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間,就此斷了…”那白衣男子說完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高榭急了,追上前去,邊追邊喊道:“斷什麽斷!你回來!快給我回來!”

“砰!”

高榭皺著眉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房梁架子,自己又從床上摔下來了。這個夢,做的有段時間了,怎麽還沒把他給忘了。想著站起身來,反正現在睡意全無,倒不如出去找樂子。

番敕的夜市可以說比日裏還要熱鬧,高榭漫步街上,雖繁華亂眼,但他卻覺得自己與之格格不入。

……

手提著一壺酒,坐在街上路邊,自顧自痛飲著。此時一個身影將他籠罩“你又發的什麽神經,快跟我回去。”

高榭擡頭一看,不是他,低頭繼續喝。

奕子烀無奈扶額,自打高榭回來後,發了瘋一般要滅了齊國。這確實是好事,滅的也幹凈。但為什麽,戰後變成這副模樣。

奕子烀:“同我回去,有事與你商量。”

高榭:“咕嘟咕嘟…”

奕子烀:“……”

“一個次簾用得著這樣嗎!”

高榭一楞,對啊,他叫次簾,差點把名字給忘了。

高榭嘴硬道:“什麽次簾?”

奕子烀:“裝傻充楞!快同我回去。這次決定要你出使長樂。”

高榭:“不去。”

奕子烀:“人總得向前看的,你愛去不去。”

高榭不語,看著酒壇子裏見底的酒。

……

奕子烀在城門口等著,遲遲不見高榭聲音,眼裏不由添了幾分失望。

侍從:“王上,可要出發。”

奕子烀:“走吧。”剛轉身,變聽見高榭的聲音“還不走,在等我嗎。”

奕子烀:“知道還說,快走吧。”

高榭對奕子烀行了禮,一同出發長樂。

大概行了五日,漸入境內,高榭坐在馬上時不時打著哈氣,不是困,是無聊。

於是一人偷偷離了隊伍,想著到山間射只野兔飛鳥嘗嘗。

咻!——一箭便將地上走禽置之死地,上前撿取,卻看見一位身著素服的采藥人。高榭感覺他有些熟悉,欲上前。

這時一位老叟的聲音傳來:“元銑!該回去了。”

叫元銑…,看樣子是認錯人了。

“來了!”

聽此聲,剛想離開的高榭突然停住了腳步,雙腿不受控制的朝他走去。

一直到他身後,元銑轉身撿東西,被突然冒出來的高榭嚇了一跳。

元銑:“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高榭湊近了些看他,這舉動讓元銑有些不悅,向後退去,卻被高榭一把抓住。

又是這個眼神,高榭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畢竟世上容貌相像之人並不是沒有。但這個眼神,高榭記得,哪怕是不記得次簾這個人他都不會將這雙眼睛給忘了。

元銑有些不耐煩:“公子,撒開!”

高榭有些手無足措,乖乖將手撒開。元銑只當是今日背運,客氣一句後,轉身離開。

這個場景,與高榭夢裏所見相似,又要走嗎。

高榭下意識開口道:“別走…次簾。”

元銑沒停下腳步,只道:“公子認錯人了。”

高榭:“……”

在元銑走遠時,高榭喊道:“你還願意見我嗎!”

元銑腳下一滯,隨後照常,只當高榭是一個怪人。

元銑與那老叟匯合,伸手見他身上的籮筐取下,自己提在手裏“張叔,這些事我來就好。”

張叔:“你這樣顯得我很沒用啊。”

元銑:“哪的話,畢竟你是老板,我還指望著你發月錢呢。”

張叔咧嘴笑了笑,道:“你這樣的人現在還真是少見。”

元銑:“多的是,只是您只遇到了我。”

……

高榭失魂落魄的回到隊裏,那次簾到底是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總是想起他。明明剛才可以直接將他擄了來,但為什麽就是下不去手,到底還是怕重蹈覆轍。

進到長樂,這裏的衣著打扮與番敕不同,更加保守收斂,路上行人打招呼也都輕聲細語。

轉角的巷口有一家書鋪,高榭並不喜讀書,但匆匆閃過的身影讓高榭晃了神。剛想下車,奕子烀在前瞧見,阻道:“在這收斂些。”

高榭:“買點東西而已,很快就回來。”

奕子烀:“快去快回。”

高榭下了馬,目標明確,記得剛才是往這個方向走的,人去哪了。

“此書以售空,只能請您再等等了。”

高榭進到書鋪,便瞧見次簾在裏頭給人以指導,賣書。

“關於長樂的有什麽書可以看看。”

元銑蹲下身,整理擺放剛從庫裏拿來的書,沒去看問者誰,習慣性回道:“長樂自建國已有三百餘年,設新法百餘次,若想看律法的我推薦你看看…”說著手裏拿著書,站起身來,四目相對,二人鼻尖近在咫尺。

元銑一楞,下意識往後躲,背後頂到書架,上頭的書搖搖晃晃,下一秒悉數砸下。

高榭擋在元銑身上,書一本本砸在他身上。

空氣好似停滯不前,元銑看著他,有些皺眉“又是你,我是欠你錢了嗎。”說著推開高榭,又蹲下身將書撿起。

高榭:“我記得,你剛才可不是這個態度對別人。”

元銑沒理會,將書整理好,到櫃前拿起算盤對賬。

高榭跟在身後“和你說話沒聽見嗎?”

“你別裝作不認識我啊,你…”話未說完,便被元銑打斷道:“沒人說過你很煩嗎。”

高榭:“……”這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元銑:“要買書就快些買。”

高榭:“買東西當然要慢慢挑好了,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元銑:“您高興就好。”

不久,一位年紀與元銑相仿的人進到書鋪“元銑,我來替班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對了,阿燕去找你了,一會兒幫我帶點吃的給她。”

元銑:“知道了。”說著就出了書鋪。

高榭自然也是跟了上去“阿燕是誰?多大了,認識多久了?還有剛才那個是誰?…”

元銑停下腳步,斜眼看向高榭:“我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高榭:“怎麽沒關系了,我們之間都那麽熟了。”

元銑:“今日不過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便說這樣的話,怕是說給鬼聽都不信。”

高榭:“怎麽會不信…你剛才說,第一次見面。”

元銑見高榭一臉疑惑,斷言道:“看樣子你是認錯人了,那便不要再糾纏。”

高榭站在原地,次簾是還在氣嗎,但那有氣了兩年還在氣的。他不會是把自己給忘了吧…

……

高榭找到奕子烀,要了些人手,將這個叫元銑的人,查個清楚。

入夜,元銑睡得安穩,不知院中進了其他人。

元銑睡著感覺有些不自在,翻過身去,微微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臉在面前“鬼啊!”一腳踹過去,好在高榭反應快躲了過去。

元銑被這麽一嚇睡意全無。點了蠟燭,二人對坐在院子裏。

元銑語氣有些不耐煩,道:“你這陰魂不散的家夥,我是哪裏招惹了你。”

高榭:“我怎麽了,看看你都不行。”

元銑用一種看瘋人的眼神看著他,道:“有病治病去,別來打擾我。”

高榭:“你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算了,不和你計較。”

“咳,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呢就是一個番敕來的商人,路上遇了歹人,被騙光了錢財,流落至此。見著你,我感覺格外親切…”

元銑:“停!”

“你這套說辭,騙過幾個人。”

高榭:“一個。”

元銑:“……”竟真的有人被這種假到小孩兒都不信的話給騙了。

“你做騙子的還挺誠實。”

高榭:“過獎過獎。”

這人聽不出話裏的意思嗎,當真是腦子不好使。元銑對他上下打量一番,窮估計是真的…

元銑思慮片刻後道:“只準你在此歇腳一晚,明早別讓我看見你。”

高榭:“就一晚?要不再多加幾天吧,到時候我自會離開。”

元銑起身,理了理衣裳,道:“我家徒四壁,沒有值錢的東西。全部家當還是老板未發的月錢,你留在這,沒什麽可給你偷的。”

高榭:“我不是賊…這樣,我付錢。”

元銑嘲諷一笑,道:“我記得剛才某人說自己的錢財被歹人騙光。”

高榭:“……”

“有嗎,你大概是聽錯了。”

元銑:“算了,隨你,別擾到我就好。”

後夜,高榭隱隱約約聽見元銑房內傳來咳嗽聲,於是悄悄又到裏頭去。看著蜷縮在床上的元銑,高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兩年,高榭不知道他如何一個人熬過來,查到他最新的情況,他不過是一個月前剛到長樂的難民。而之前有關他的事情,大多讓人可憐。

吃過虧受過騙,睡過街頭,餓過肚子…這段流離顛簸的日子,元銑早已習慣。日裏總是苦的,只在夢裏,見人間喜樂。

元銑時常夢見一所院子,大人小孩臉上總是帶著笑。自己則是坐在樓上,看著樓下的他們就感到很安心,可明明並不認識。哦對了,還有一個人,背站在自己面前,手臂抵著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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