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消息還沒我精通。是這般……”

……

哪咤絮叨一番，楊戩才明白了個大概。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這些年不來見我，定是惱我言而無信，捉了那猴子……”楊戩突然又悠悠地嘆了口氣。

“是！”哪咤吸了口氣，跳了起來，指著楊戩，大聲說：“我惱了你五百多年！老實說，如今也還在惱你！你言而無信，哪裏還向我那頂天立地，說一不二的楊二哥！”

楊戩聞此，不禁苦笑。心中酸澀的想，為了一個才認識不過幾天的猴子，他竟然惱了他五百年！五百年！

如此想著，心中頹然地便有些無以覆加了，竟也不願再撐著，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旋了五百年多年的問題。

“哪咤，你就這麽……這麽喜歡那只猴子？”

這一句問出來，恍若虛脫。

“是啊！我是喜歡那只猴子！”哪咤一怔，繼而擺擺手坐了下來，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他喜歡那只猴子。

這一句，卻讓楊戩面如死灰。雖然早已認定，可親耳聽哪咤到來，卻還是這般難受。

“看著那猴子就像看著當年的我自己，任性、瀟灑、恣意妄為、敢作敢當、風風火火……可是他比我還要自在，還要驕傲，還要得瑟呢！我喜歡他，就恍如喜歡當年的我一樣，我喜歡他，就仿佛他是我嫡親的兄弟那樣……仿佛比金咤木咤還要親近些……”

哪咤依舊在快速的說著些什麽，卻不知道此刻楊戩的心卻好似死了又活過來一般。

原來，哪咤對那猴子的喜歡是這般的喜歡，就仿若至極兄弟一般。如此，甚好……楊戩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

“餵！餵！餵！”哪咤看他笑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跳上桌子，用手敲了敲楊戩的頭，“笑什麽笑！有什麽可笑的！小爺就是喜歡他了，怎麽了？嘿嘿，倘若不是讓我替他謝謝你，我可還在惱你呢！”

“謝謝我？”楊戩回過神，一把抓住哪咤的手，“那猴子說要謝謝我？”

“嗯。”哪咤也忘記抽回那只手，任楊戩握著。另一只手抓了抓頭上的髻，納悶道：“莫名其妙，明明是你害他被抓住的，他謝謝我什麽？還說你有苦衷，讓我來找你！”

楊戩聽著聽著，突然就豁然開朗了。

展顏一笑，笑得溫煦如日，花開燦爛。

那猴子……那猴子明顯是把哪咤誆了過來。那猴子……哪裏需要謝謝他，反倒是他需要謝謝那只猴子。

楊戩沖著西天的方向挑了挑眉毛。心道：“猴子，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然後轉過身來，與哪咤挨得更近了，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我有什麽苦衷，你當真要聽？”

“嗯”

“無論我說了什麽駭人的話，你也不跑？”

“不跑。”

“也不許惱我。”

“嗯。不惱……餵！我說你，快說吧你！磨磨唧唧作甚呀！”哪咤終於按耐不住了，又要跳起來。

卻又一把被楊戩拉住，好聲勸慰，在他耳畔輕言輕語。

……

哪咤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仿佛被燒了的龍蝦一樣鮮艷。好幾次想要踢門而去，卻被楊戩死死的抱住肩膀不放。

好容易找了個機會，哪咤狠狠的咬了楊戩一口，跳了起來，用紅纓槍指了楊戩，大聲呵斥：“楊戩！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惦記小爺我的！”

“我從前以為是見了猴子，才明白我喜歡你。可是後來我才知道，猴子只不過是把我這一腔相思逼了出來。恐怕實在千年之前的封神之戰時，我就早已喜歡上你了！”

楊戩卻好似渾然不懼他的槍頭，將這一把震懾三界神妖的紅纓槍視若無誤，依舊靠了過去。

“你……你……你喜歡我什麽？”哪咤臉顫了顫，終究還是不能忍心一槍刺下去。只能一面說，一面微微後退。

“別打逃跑的主意。這次就算你跑了，我也會把你抓回來！我以為你喜歡猴子，從此再也不會見我。如此便錯過了五百年，如今我再也不願錯過！”

“呸！”哪咤唾了楊戩一口，臉卻莫名其妙地紅了，緊張到竟然有些結巴，“誰……誰和你一樣。我喜歡猴子才不是你對我這種……這種喜歡！”

“嗯。我知道。”楊戩於是笑得愈發溫柔了。“可是，我已經這樣喜歡你了呀，還能怎麽辦呢？嗯，你問我喜歡你什麽……恐怕我也說不上來。可我就是這樣喜歡你，從前你和我並肩作戰之時，我總是覺得無比安寧舒適。那日你從摩家四將哪裏吃了鱉，我就忍不住的沖如敵營，剝了那只花貂的肚子，砸爛了四大天王的琴，撕爛了他們的傘……我總是看不得你受半點委屈。那日征戰鄧嬋玉，你和天化兄弟互相取消，丞相責罵你孩子脾氣……可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孩子脾氣啊……如此，一樁樁一件件，讓我一時間怎麽說的清楚呢？我喜歡你便是喜歡你，我用了五百年的時間，只是確定了一件事情：我就是喜歡你。剛才你說為了猴子而來，我恨不得死了去……如今你只需知道，我對這件事情在確信也沒有了，何必再問我為什麽呢？”

楊戩這一番話，說的柔情萬種，眼神裏更是蜜意千重。哪咤隨著他的低聲細語，不由想起往日呢種種相處來。

哪裏還真忍心握住那槍尖。一不小心，就有被楊戩捉了空，抱個結實！

“放手！”

“不放！”

“滾開！”

“不滾！”

……

如此上演了幾十次，看著哪咤那撅起的紅唇，微嗔的俊美大眼，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口堵了上去，親了許久。

哪咤一楞，卻有種從未有過的燥熱感從之處升起，那般迅速，那般撩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哪咤感覺到楊戩用溫潤的食指摸了摸他滾燙的臉。

眼裏帶著笑意，說：“怎樣？其實你也不會排斥我吧……哪咤兄弟，你也是，也是喜歡我的吧……”

哪咤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冷眼瞥了楊戩一眼，說：“小爺拿得起放得下，剛做剛當。是不討厭！但也未必有多喜歡！”

“沒關系，你會喜歡的！”楊戩大笑，“像我這麽英俊帥氣的神仙，天庭裏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呸！猴子可比你有氣魄多了！”哪咤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臉，不知怎地就想氣氣他！故意冷笑道：“我從前不懂你說的那種喜歡，難道現在還不懂麽？”

“啊……”果然，楊戩的臉仿佛霜打了的茄子，迅速的蔫了下去。

“嘿嘿！”哪咤看他這模樣就想笑，伸手拍了拍楊戩的臉，怪笑道：“不過，倘若你乖乖聽話的話，我就不去想猴子。”

“嗯。聽話，一定聽話！”楊戩立馬表忠心。

“那麽……你說。我們倆都是大好男兒，是你在上面還是我在上面？”哪咤繼續問。

楊戩卻是猛然一驚！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哪咤兄弟這麽彪悍！這……才剛剛開竅，怎麽就問出了這麽尖銳的一個問題。

“看什麽看……小爺我坦坦蕩蕩，言出必行，舉一反三，知一尋二……你有意見？”哪咤斜眸睥睨了楊戩一眼。

“不敢有……”

“那，到底誰上誰下？”哪咤挑挑眉，可那眼神分明是說“你敢說你上，老子立馬踹飛了你”的樣子。

楊戩楞了許久，突然想起猴子很久很久之前那句話來——

“嘿……只是我看那娃娃的性子，恐怕不會服軟。倘若，倘若你要……哈哈，日後可有的你受的！”

如今想來，那猴子竟然早在五百年前就看到今天，一語成讖了！

“當然是你說誰上就誰上……”楊戩嘆了口氣，“我怎麽舍得……”

誰讓我這樣稀罕你，我怎麽舍得你不開心？

……

12. 終

若幹年月後，金皘山前。

哪咤率兵助悟空緝拿盜了太上老君鐲子下凡為妖的青牛。

“小孩兒，多謝你了，又來助我。”

“客氣什麽！你不是說將我視為兄弟麽？兄弟之間，何須言謝？”

“嘿嘿……”

“倘若你真要謝我，這可不是第二次助你喲！你要知道，當初你降服紅孩兒之時，觀音菩薩用的那蓮座罡刀……可還是我向爹爹借來的三十六把天罡刀呢！”

“嘿嘿，是麽？我說菩薩怎麽有了這般兇戾的法器蓮座！”猴子大笑，“對了，楊小二近來可好？”

哪咤一楞，臉上突然紅了，推了猴子一把，嗔道：“好端端的，總是問他作甚？你若要問他，自己問去！”

“嘿嘿，臉紅什麽？”

“死猴子，關你屁事！”

……

若幹年後，祭賽國。

楊戩帥梅山六聖圍剿九頭蛇，助唐僧師徒一役。

事畢，猴子偷偷問楊戩：“怎麽樣？三眼娃……好事成了吧？上次我問小孩你的近況，小孩兒臉都臊紅了呢！”

“呃……咳咳……大聖。這個，這個……你知我知就好，何必相問？”楊戩打了個哈哈。

“少來！三眼，問你個事。”

“嗯？”

“你們誰上誰下呀！”

“大聖……我還有事，告辭了……”

“哈哈哈……”

看著楊戩落荒而逃的身影，猴子一腳踩在海邊的礁石上，哈哈大笑！

這三眼，還是這般悶騷，還是這般別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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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江口，真君府，臥室。

“那死猴子，真真八卦！”哪咤喝了一口酒，紅著眼睛，胡亂嚷嚷。

“嗯。是呀是呀。”楊戩撲了過去，摟著哪咤的肩膀，半醉半醒的撮了哪咤的小臉一口，只是傻笑著附和。

“話說，為什麽你讓我在天上努力照應著那猴子？還說能幫就幫？”哪咤冷不丁的推了楊戩一下，將半醉的楊戩推倒在地上。

然後哪咤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歪著頭說，“這還用你說！他是我兄弟……我當然……當然幫他！”

“嘿嘿……”楊戩癱在地上，也不起來，睜著眼睛，望著屋穹傻笑，“猴子越快到靈山，菩薩就越失望呀！”

“什麽什麽？關菩薩什麽事情？哪尊菩薩？”哪咤也趴在地上，雙手托腮，蒲扇著長長地睫毛，醉醺醺的問。

“呃……”楊戩打了個酒嗝，笑著爬了起來，一把抱著哪咤，往那紅紗暖帳、白玉溫床走去，一面走一面笑：“管他那些光頭作甚……我們快活我們的！”

“嗯……”哪咤瞇著眼，含糊的應了一聲……

……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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