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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君牧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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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個人,要愛到什麽程度才敢說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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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慢慢緩緩爬進來,窗臺擺放的盆栽的斑駁光影,細微的暖意迎著我的面,柔柔的包圍住我。

陳嫂第三次把窗子關上,並叮囑我,不要再冬天隨便開窗戶。

我裹了裹被子,冬天。

恩,冬天了。怪不得這麽冷。

“安小姐,您就吃這麽點啊。”陳嫂的聲音有些愁,我逆著光看她,她端著盤子,皺著眉頭,“你再吃這麽少,少爺會辭了我的。”她的表情很為難,又有些祈求。

眨了眨眼睛,赤腳踩著地板走到她跟前,毫不猶豫的端過盤子,徑直走向垃圾桶,把剩下的食物倒掉。

“好了。”攤了攤手,把盤子遞給她,爬上床。

“你只要在他發現之前把垃圾倒掉,就可以了。”拄著下巴望著她。只見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見她還不走,我看了看表,“喏,快要到十一點了,一會兒他回來發現垃圾桶裏剩下的早飯,我看他真的會辭了你。”我好心提點到。

她立即轉身拎起垃圾桶出去。

我長舒一口氣,終於,清凈了。

再次拉開窗子,一股清新空氣迎面而來,順著窗外看去,樹木林立,樹葉已經悉數掉光,清潔工人在認真的打掃著花園,空氣中依稀可見他們因喘氣而吐出的白霧。

似乎是一派和諧美好的畫面。

可是,這些畫面,卻與我無關,我只是站錯了地方,迷了路。我甚至已經忘了那種真切的踩在土地上的感覺。

更忘了大風吹起我的頭發的感覺,還有那個人擁抱我的感覺。

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我不知道我這樣麻木的活著,能堅持到多久。

如果,從這裏跳下去,然後,一一把那些清潔工人打暈,在翻過圍墻,是不是就可以離自由近一些?

是不是就可以再見到那個人?

問他一聲,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沒有,很想念我。

不知不覺中,一只腳已經搭在了窗臺,閉上眼睛,微風吹動我的頭發,撐起胳膊,另一只腳漸漸離地。

“姐姐,你在幹嘛?”一聲清脆稚嫩的童聲在我身旁響起,裙角被拽著,那只腳終究沒有踏上去。

轉頭看她,她的臉上是甜膩如奶酪般的笑,小胖手穩穩的揪著我的裙子,奶聲奶氣的說,“姐姐,你昨天的故事還沒有講完,今天給小染講完好不好?”

我訕訕的笑笑,清咳了聲,收回搭在窗臺上的腳,拉過她的手,“我已經講完了啊,公主和那個盜賊在一起了,可是公主的長發卻沒了。”

蹲下來和她說話,戳了戳她肉呼呼的小臉,小染,是在這裏我唯一不討厭的人。

最開始接受她的靠近,是因為她的名字。

染,冉。

她撅著嘴巴,“那麽漂亮的長頭發,還有魔力,沒有了不可惜嗎?”我一把把她抱起,放到床上,她的身上有著甜膩的奶油香。

“有什麽好可惜的呢?她和盜賊在一起了,才是她想要的啊。”我輕輕攬著她,看向窗外,淡綠色的窗簾搖曳,我的裙擺不時的被吹起。

“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了,那個公主是幸福的。”一時間失了神,看著窗外,自顧的說著。

“就像袖一哥哥和你一樣嗎?”甜膩膩的聲音傳入我耳裏,扭頭看她,只見她滿眼期待的望著我,“公主和王子在一起,會更幸福對嗎?”清澈的眸子像是盛著一汪水。

幸福?和君牧袖一?

呵。

“姐姐為什麽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袖一哥哥對姐姐那麽好,連小染都羨慕,還有,今天我看到了姐姐的晚禮服,好漂亮好漂亮的,比我的那些洋娃娃的衣服還要漂亮。”一張小臉興奮著,“姐姐你不要總是沈著一張臉好不好,袖一哥哥他看你這個樣子,很難過的。”她的模樣認真極了,活像個小大人。

我笑笑,摸了摸她的頭,“小染不懂,大人的事,沒有那麽簡單。”長嘆一口氣,“王子如果不給公主自由,公主又哪裏來的快樂,何況,公主愛的又不是王子。”我沈聲說,把小染摟的更緊一些。

“如果王子給了公主自由,公主就會逃走,再也不回來了。”一陣低沈的聲音響起,我微微一怔,猛然回頭,只見君牧袖一素著臉款款走到窗邊,一把拉上窗戶。

回過身不看我,“陳嫂,把小染帶回去。”在我懷裏的小染頓時不樂意的扭了扭,死拽著我的衣服。

小臉擰巴著朝君牧袖一喊,“臭哥哥,虧小染還幫你說好話,你還要我去打針!”

君牧袖一眉毛一皺,走過來摸了摸小染的頭,強行把她抱了起來,“小染乖,打完針下午再來找姐姐玩好不好?”

小染拉著一張臉戀戀不舍的看了看我,不情願的被君牧袖一交給陳嫂,君牧袖一的目光一直跟著她,不曾看我。

而小染臨走時突然轉過身來,一本正經的說,“姐姐,你千萬不可以想不開哦,從這裏跳下去會死的!”

我一聽,順著的氣兒頓時逆著往上走。這小孩???????

目光掃向君牧袖一,只見他目光灼灼的緊逼著我,心裏不由一陣發虛。

他扭頭看了看窗子,又看了看我,蹙眉說,“你這次,居然想到跳樓。”接著,毫不客氣的坐到我身邊,我依舊看著窗外,不搭理他。

而他沈吟了片刻,苦笑著說,“幸好我讓這別墅建的樓層高了些。”我不禁眉毛一抖,扯著嘴角看他,坐的離他遠了些。

而他卻不依不饒的又湊近我。

介人????死皮賴臉。

“今天又只咬了一口面包。”他的手突然覆上我的,手掌一片溫熱,我有些窘迫,想要掙脫開。

“你這樣下去,我怕晚禮服你穿著穿著都會掉下去。”他故意以一種輕松的口吻說。我幹脆推開他的手。

他一楞,隨即又笑了,無奈的搖了搖頭,“你憋了半個月了,肯定悶壞了吧。”他的聲音柔柔的,像是溢滿了水般。

掀著眼皮望了望他,揪著被角。

“等今晚宴會一過,你以後想去哪就去哪。”他語氣誠懇,眼神真摯,我不住嗤笑了一聲。

這用你說。

再次偏過頭不看他。囚犯當了這麽久,也不怕多當一天。他一陣嘆息聲傳來,“看來今天又是一句話不打算和我說了。”聲音澀澀的。

“我這會兒來,是要跟你說一件事。”他話鋒一轉,把我的肩膀扭了過來。

我不情願的看著他那張臉,跟小染說的一樣,他是憔悴了好多。

可是,他憔悴,不也是自找的?

不禁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有個人要見你。”他認真的說,“本來我是不同意的,但是,他說她可以讓你好好吃頓飯,我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他清淡的說著,眼裏卻是隱藏不了的淡淡哀愁。

苦笑一聲,起身,目光向我身後掃去,嗓音清亮的說,“草若,進來吧。”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我院被平淡的如一池死水的心忽而蕩起了漣漪。

我怔松,一臉驚訝的回頭,只見草若穿著淡粉色的外套乖巧的立在門口,眼裏是波濤洶湧般的激動,和深深的憐惜。

一時間,相顧無言,我怔在了原地。心中那顆似乎死去了的心臟,忽而又活過來似地,在我胸腔裏激蕩的跳躍著。

一旁的君牧袖一清咳了聲,“你們慢聊,我去叫他們給你們準備午飯。”說罷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我跌坐在床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草若大步走到我跟前,毫不猶豫的抱住我。

我那些隱忍了那麽久的眼淚,終於一發不可收拾的奔湧而出。“咱們倆有夠酸,居然一見面就抱頭哭。”我自嘲著,抹著鼻涕破涕而笑。

她一臉淚痕的看著我,“雛仙,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熟稔的捋了捋我的頭發,“你怎麽瘦成這樣,眼睛都大了好幾圈。”她憐惜的摸著我的臉,“你就不能不這麽折磨自己嗎?”

原本收斂了的眼淚,就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沒,沒,我很好,真的。”眼淚止不住,幹脆望天。

她見我這樣,忽而就破涕笑了。

“本來君牧袖一是不願意我來見你的,但是我跟他說,我會讓你吃飯,他就毫不猶豫的讓我見你了。”她幫我抹了抹眼淚,拉住我的手,“雛仙,你不可以對自己不好,我們大家都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你的上司啊,同事啊,還有那些同學都以為你生病了,來探望你,還送了很多禮物,可是發現你不在,只好讓我替他們來跟你問聲好。”

“雛仙,這麽多關心你的人,你還忍心這麽虐待自己嗎,還忍心,虐待狐貍和我嗎?”她說到這時,我的心再也抑制不住的撲撲跳了起來。

緊張又期待,她隨時說出那個讓我心心念念的名字,讓我望穿秋水般鄭重其事書寫過的名字。

容冉。

是的,容冉。

我期期艾艾的看著草若,再也忍不了了,迫不及待的問,“他,還好嗎?”

“他,有想念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有個野生讀者來留言了,我內紐曼面啊,今天吐血碼字!!不去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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