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弟弟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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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時候, 安世煥可以像個小孩子一樣踩水坑,而需要工作的時候,他又可以一秒切換到工作狀態, 好像剛剛外面踩水坑的安世煥是眼前這個人的副人格一樣。

要不是安世煥沒做出什麽奇怪的事, 隊友們都要以為安世煥人格分裂了,小孩人格分出來一個成熟的人格,或者成熟的人格分出來一個幼稚人格。

進入備臺區之後,安世煥才將將感受到了一絲緊張,他對舞臺並不新奇,也不害怕上臺面對攝像機, 他只是害怕自己跳錯。

上一世他是看著組合出道的, 也隊出道曲的每一場打歌都進行了覆盤, 雖說沒有游刃有餘,但也沒有大問題,如果他加入之後給出道舞臺留下遺憾,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他不會被任何人批評, 但卻一定會自責到睡不著覺。

安世煥擰開了水瓶, 助理剛拿過來的時候, 這瓶水還是滿的, 現在已經被他喝掉了一半。

他為了不沾到嘴上淡淡一層的口紅, 特地用了藝人慣用的喝水方式:拇指彎折, 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讓瓶口離嘴唇尚有一點距離, 這樣喝水完全不會沾到嘴唇, 沒吸管的時候藝人都是這麽喝水的。

“再來一次吧。”安世煥跟旁邊同樣緊張, 但強裝淡定的鄭號錫和樸智旻說道。

鄭號錫和樸智旻同時擡頭, 他們都是舞蹈line, 只不過是領舞和主舞的區別,三個人都在等另外兩個說出再練習一遍的邀請,最後還是安世煥先開的這個口。

“你把手再擡高一點,對,剛才有一點低了。”鄭號錫最後糾正了幾個動作,其實安世煥和樸智旻已經做得很好了,鄭號錫只是對舞蹈精益求精,尤其安世煥,他是領舞,必須跳得最標準。

公司對初舞臺很重視,他們一直以來的舞蹈老師孫承德也在稍晚一些的時間跑到電視臺來親自指導了,其實說指導也算不上,就是最後再念叨念叨註意事項。

很像高考前的最後一課,老師一般都不講題,而是告訴學生們應該如何面對高考。

“不要害怕跳錯,只要練習室的視頻不出來,就不會有人發現有人跳錯的。”

這話安世煥曾經聽過一次,不過並不是他們團,那時候他還沒有資格來電視臺旁聽,這話是他送後輩組合出道的時候聽孫承德說的。

當時還覺得這是他經過多年的磨煉,最後總結出來的方法呢,合著他每次都這麽說。

“其實就算練習室版本視頻放出來也沒關系,只要夠淡定,就會有人說這是特殊編排,只要不表現出來慌張就沒事了。”

相較於經紀人口中反覆的“註意隊形”和“註意間距”,孫承德的這個方法更適用於表演,大明星也有在舞臺上出錯的時候,更何況沒有經驗的新人呢?——只要不慌,就沒人覺得你錯了。

“防彈少年團,備臺。”電視臺工作人員沿著標識走到了安世煥他們所在的隔間,張口喊了他們的團名,隨後又匆匆離去,就好像沒有來過一樣。

安世煥突然楞在原地。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喊名字的,要麽本名,要麽是世煥,要麽就是煥兒,甚至還有直接喊一個煥的情況,就算最後被錄入出道組變成了鵠安,大家也沒有改口,直接把鵠安模糊成了煥。

他從來沒有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防彈少年團的一員,歸屬感比其他人弱很多。但這次不一樣,他是被當做防彈少年團的鵠安,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肯定,肯定他是防彈少年團的成員。

“幹嘛呢?把手放上來啊。”安世煥目送電視臺工作人員走遠,卻沒有聽見其他成員準備最後做一個打氣的動作,直到被人搡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還是熟悉的動作,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都蜷在掌心,另外三個手指攏成槍狀,所有人的指尖都搭在一起,現在還差一個安世煥。

安世煥想了想,並沒有向所有人那樣伸出右手,反而是側側身子,伸出了做著同樣動作的左手——等他有一天真的能完全無愧地融入這個團隊了,他再換成右手。

上臺前,電視臺的工作人員給每個人都別上了接收器,這次安世煥沒有像早晨化妝室那樣排在第一個,反而是被排在了最後一個,要所有人都安裝好了才會輪到他。

而恰好負責他的人在前一個人那裏出了點差錯,等走到安世煥身邊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夠了,導演又催著上臺,那個工作人員只是把麥克的接收機往安世煥的褲袋裏一塞,就算結束。

——可能會掉。

這是安世煥的第一反應,在上臺之前他還特地把接收器往褲袋的深處壓了壓,可惜,他今天穿的褲子跟接收器比還是小了點,再怎麽往下壓也不能把接收器全包進褲袋裏。

一邊是搖搖欲墜的接收器,一邊是風格劇烈的舞臺,安世煥根本沒法選。

“有幾次機會?”安世煥在上臺的最後一秒拽了一下經紀人的一角,得到的回答是:“兩次。”

兩次的話……那他就選擇舞臺了,反正下來之後還能再有一次機會。但他並不是完全放棄接收器,不掉下來當然最好啊,掉下來算是舞臺事故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心裏許諾的“要幫隊友們完成毫無遺憾的舞臺”,還是因為被以防彈少年團成員的名義對待,彩排的時候安世煥跳得格外認真,節奏和幅度他都拼盡了全力。

當然,力度大必然會讓本就半截漏在外面的接收器更搖搖欲墜。而這麽個小玩意兒終於在安世煥剛剛結束領舞的時候從他的屁股兜裏掉了出來,摔在地上發出了啪嗒一聲。

安世煥也來不及多想,直接拽著連接器上連著耳機的那根線往上一擡,連接器在空中畫了一個圓之後又落回到安世煥的手上。

可這也太明顯了,他剛剛的動作應該不會有人看不見吧?安世煥有那麽一點慌亂,站在他旁邊的鄭號錫趕緊在他們走位的時候趕緊用手輕輕拍了安世煥一下,用肢體告訴安世煥不能慌。

‘只要夠淡定,就會被人認為是特殊編排。’上臺前孫承德提醒他們的話出現在了安世煥的耳朵邊上。

經過孫老師的“提醒”,再加上安世煥不同於“同齡人”的沈著,他在幾秒之後就馬上恢覆了狀態,繼續在角落裏用他還帶著些許稚嫩的臉裝兇,直到他們的彩排結束。

節目的執行導演在小電視裏看著所有人的表現,覺得以他們的狀態彩排一次就可以了,是可以直接上直播的水平,但還是提出了點意見:“OK過,一會幫……HUAN是吧?固定一下接收器。”

他沒有安世煥表現的不好的意思,甚至還覺得這個小孩面對突發事件表現得很好,一般新人團第一次上臺遇到這樣的情況,要麽就是壓根沒看見,要麽就是倒幾下手把穩定器拽上來。

安世煥這完全沒遲疑地把穩定器甩上來,頗有一種出道多年的老藝人才有的從容勁,不過看表情應該還是有點慌的,強裝淡定反倒有點可愛。

但安世煥不這麽想,這種被點名的感覺就好像本來年級前十的他,在某次月考中把第一道選擇題做錯了,而且全班就他一個人做錯,旺盛的自尊心和愧疚感讓安世煥有點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你剛剛……”

“對不起,我的連接器掉了。”鄭號錫下了舞臺之後剛想扭頭誇誇安世煥剛剛行雲流水的動作,結果卻別安世煥的道歉打斷了,而且還是帶著哭腔的道歉。

安世煥的聲音讓雖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了,他安世煥什麽時候哭過啊?哪次受了委屈都是自己往肚子裏咽,就包括家人住院的時候,他也沒有跟其他人說。

家人去世的那一天,他也只是面帶悲傷地在大街上游走,最後躲在沒有路燈的巷子裏偷偷抽了一根煙。

平常會自動忽略事情的負面,緊急時刻又以冷靜示人的安世煥,因為一個本不是他的錯的失誤哭了,這還得了?

“誒誒誒,你別哭啊,你剛剛不是做得很好嗎?”鄭號錫馬上轉身捧住了安世煥的臉,強行讓安世煥擡頭,盯著安世煥眼睛裏打轉的淚水,生怕下一秒安世煥就掉金豆。

而自己也失誤了的金碩珍看到安世煥這幅自責又馬上泫然欲泣的樣子,馬上收斂了自己的悲傷,滿腦子都是“他們家的小孩要哭了”這幾個字。

“我不會哭的,一會還有一次是直播,眼妝不能花。”安世煥強行忍住眼淚,把眼睛瞪到最大,生怕眼淚奪眶而出染花了眼線。

“來,讓一下。”後臺的過道只有那麽寬,所有人圍在一起了當然會造成堵塞,記著拿材料的工作人員沖著他們喊了一聲,他們才簇擁著安世煥慢慢走到自己的備臺區。

“你做得多好啊,要是我的話,可能就蹲下去撿接收器了。”安世煥的耳邊都是類似的安慰聲,他們都怕安世煥太自責。

雖然還有很多知道的東西,但他們對安世煥的行為邏輯還是很能理解的,不是他的錯,他壓根不會認,而且還會擺出各種論據反駁,但這次他一句都沒辯解,張口就是道歉,以及他做錯的事。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才會這樣,而且就他這個脾氣,覺得自己錯了就不可能有人拉得回來,這只能是他心裏的一個結,鞭策他下次不犯同樣錯誤的結,別人解不開。

男孩子們都不太會直接表達感情,他們會覺得那樣有點肉麻,所以他們放棄了用語言勸解,而是該用了行動,金碩珍靠著他跟安世煥比還略帶優勢的身高,直接把安世煥摟在了懷裏。

安世煥也沒反抗,任憑金碩珍摟著,甚至還默許金碩珍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見懷裏的小孩沒反抗,金碩珍也就在安世煥的情緒平覆之前一直沒松手。

自責的孩子後背已經被金碩珍占據了,那前面留下的空地一定會有人占上,這次霸占安世煥正面的人是樸智旻,還有隨時準備沖上來的金泰亨。

“哦咕咕,我們煥兒哭了呢。”

樸智旻的心思細膩,但是他的嘴跟不上他的心,說不出太溫柔的話來,只能半開著玩笑哄安世煥,還用上了他媽媽專門哄弟弟的擬聲詞——哦咕咕。

“哥哥,我不是小孩了!”安世煥覺得自責,但是更不想在後臺占用其他成員太多的感情,他自詡成年人,而他眼裏成年人的標準不是指年紀已經到了成年的歲數,而是不麻煩別人。

之前不把苦惱帶給他們,現在也應該像以前那麽做。

“哦咕咕~”樸智旻才不聽他的呢,在樸智旻眼裏,安世煥就是一個小孩,用哦咕咕哄他就是天經地義。甚至在樸智旻的帶動下,金泰亨也湊過來說了一句:“哦咕咕。”

安世煥現在可是知道未來這兩個人為什麽關系這麽好,甚至還形影不離了,這都是在逗弟弟的時候結下的友誼啊,現在他不僅心疼自己,還開始心疼從前的田柾國了。

這孩子以前估計沒少被逗。

“是不是好多了?”樸智旻坐到安世煥旁邊詢問他的情況,看他剛剛因為自己的話咬牙切齒的樣子,估計是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嗯。”安世煥一邊點頭一邊回應。“但是這個失誤不會忘的,一會直播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你果然是光州出身,跟號錫哥一個樣。”

鄭號錫對舞臺很嚴格,頻繁做錯是要發脾氣的,而安世煥跟他不一樣,他完全是不想讓這個團體因為他有什麽失誤,就算埋沒在人群裏,也不能讓不好的評論冠上“防彈少年團HUAN”的名頭。

“剛剛誰的接收器掉了?”

那個幫安世煥放接收器的工作人員心情也很不好,因為導演剛剛明面上點的是安世煥的名,但其實就是再說後勤組工作做得不好,其他人在聽到導演的話的時候,都齊刷刷把質疑的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她只能灰溜溜地跑過來幫安世煥重新系接收器,這次跟之前隨便塞進褲子口袋完全不一樣,所有的固定都做好了。

就算現在突然來了一個十米的大海嘯,安世煥被浪打散架了,他的屁股都不會跟他配套的接收器分離!只是估計一會拆下來的時候會有點費勁,這次綁得稍微有點結實。

“這回可以嗎?”安世煥踮了兩下腳,確認沒問題之後,擡手把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對在一起,擺了一個OK的手勢。

這次綁得確實很結實,直播的時候安世煥再次牟足了勁跳,每一個動作和使用的力道都是最標準的,毫不拖泥帶水,用幹凈利落來形容都不為過。

最出彩的還是中間有一個撩衣服轉腰的動作,安世煥之前跳拉丁時訓練出的基本功在這個動作上的優勢完全顯露了出來,真會扭啊!

他跟樸智旻的轉腰不一樣,樸智旻的腹肌明顯,轉腰動作也非常有男子氣概,是男人專屬的性感;而安世煥的腹肌不太明顯,他只有隱沒在褲子邊緣的人魚線,配上拉丁那股勁,別有一番風味。

這次安世煥沒有失誤,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失誤,在經紀人的笑容和“做得很好嘛,我們防彈的孩子們。”的聲音中,安世煥終於放下心來,他也算沒有拖大家後腿了。

“一會我們要直接去見面會嗎?”

“先吃口飯,我記得你早上吃完之後中午沒吃吧?”經紀人坐在副駕駛,他記得安世煥一直堅持吃早飯,他說他這是保命的最後一個法寶。但他只把吃早餐當回事,對吃午餐不當回事。

“想吃炸醬面。”安世煥突然從後排趴到副駕駛的椅子上,伸出腦袋跟經紀人商討著下午的夥食。經紀人慶幸今天不是他開車,不然剛剛那一下肯定會把他嚇到方向盤失控的。

“晚上不想吃飯吧?”安世煥一下被戳中心理,他確實是不想吃飯了,炸醬面很頂餓,是很多需要幹體力活的人的首選,下午吃了晚上也不會太餓,晚上也就不用吃了。

“不行,晚上還是要吃的。”不管多少,都要吃一點。他們公司不看體重,只看形體,像樸智旻這種肌肉量高的,再怎麽節食也不會輕到哪裏去。“我們去吃拌飯。”

其實說是吃拌飯,最後也只有安世煥吃了拌飯而已,其他人還是點了自己想吃的東西,而經過安世煥的提醒,他們不約而同地點了炸醬面。

他們就是故意的!安世煥確定!所有人的主食都端上來之後,安世煥才發現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點了他想吃的炸醬面,而且都笑意盈盈地捧著面碗看著安世煥。

“煥兒啊,你之前說我面善所以才跟我親近的對吧?那你看看我現在的面相怎麽樣?”金碩珍是最寵弟弟的,但也是最會氣弟弟的人,他現在的面相對安世煥來說,那就是大壞蛋的面相。

“你這面相,挺黑啊,欠吃。”他想吃炸醬面只是為了不吃晚飯嗎?他是真的想吃好不好!

“我讓你說我的面相,沒讓你說炸醬面的面相,誰家的炸醬面不黑?”金碩珍是真的沒想到安世煥會把面相這個詞跟面條聯系起來,甚至還說了一句面相黑,這以後說出去不得是他的金句?

安世煥——賞面達人。

但是現實沒辦法讓他賞面,經紀人今天不讓他吃炸醬面,連拌飯都是經紀人親自看著他一口一口吃完的,確定安世煥吃飽了才沒出去接電話。

田柾國一直盯著經紀人的身影,他想把最後一口留給安世煥,天知道他這最後一筷子被他攪和了多長時間,看見經紀人出門了,田柾國眼疾手快,馬上挑起最後一口面,越過桌子送到了安世煥嘴邊。

安世煥也像做了虧心事一樣看了一眼門口,然後張大嘴,讓炸醬面越過嘴唇直接進入口腔,這是藝人化完妝吃飯的通用姿勢,嘴巴上不會沾到任何醬汁,也不會把口紅蹭掉。

可哥哥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楞住了——他們從來沒見過安世煥張過這麽大的嘴!或許有人看過狐貍打哈氣嗎?他剛剛吃飯的樣子,跟狐貍打哈氣的幅度差不多。

安世煥吃完之後滿意地點點頭,表情中盡是對田柾國的讚許,這兩個孩子搭配默契,不留痕跡,甚至經紀人回來之後都沒發現安世煥吃了田柾國的面,經紀人甚至還在疑惑安世煥和田柾國為什麽相視一笑。

“一會見面會的人可能會比我之前跟你們說的人數多一些,不過不用害怕。”經紀人看所有人都吃完了,就拎起衣服,準備帶酒足飯飽的孩子們去見面會,一邊走還一邊提醒他們註意事項。

安世煥點點頭,他不在乎人多還是人少,只要沒有搗亂的就行。

可到了現場,他才發現經紀人說的“多一些”到底是多多少,人是稍微有那麽一點點的多呢,他本想問問原因,但卻沒了時間,直接被趕鴨子上架,跟粉絲互動去了。

整個過程中安世煥都盡量把粉絲們的註意力帶到其他成員身上,而他自己主要負責cue流程和把握時間,畢竟看了那麽多年綜藝,耳濡目染地學會了不少綜藝必會技能。

“HUAN吶!”現場拍誰的都有,而且分布很平均,安世煥知道肯定也會有拍自己的,但他沒有事前接受過類似的訓練,找不到自己的站姐,在這點上,安世煥確實像個剛出道的新人。

“幹嘛?”

“你好可愛!”這個站姐也是今天才認識安世煥,而且也是他發了帖子問上班路上踩水坑的小孩是誰,然後發現這孩子在熟人中的風評很好,打算試探著入坑試試,所以臨時起意來了見面會。

“我知道!”安世煥都習慣別人說他可愛了,他的隊友哥哥們天天說,這要是放在以前沒重生的時候,他肯定會跳起來說:我不可愛!

“姐姐愛你啊,喬治弟弟!”

“啊?誰是喬治?喬治不是我們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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