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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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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偷吻

秦鴻風抱著他放到床上,給他套上衣服,又讓他坐到床沿給他把頭發擦幹,別把被褥給弄濕了。

燕寧乖巧地盤著腿坐,側身靠著他,有兩縷頭發垂下來,他揪著頭發將它們打結又解開,無所事事地打發時間。

秦鴻風幫他把頭發擦得差不多,拍拍他的頭,讓他裹進被子裏。燕寧躺下來,朝著床裏側擠了擠,然後一只手伸出來勾了他的衣服。

秦鴻風回望過去,“怎麽了?”

燕寧圓睜著眼睛,“你不是答應陪我一起的嗎?”

秦鴻風笑了笑,“那你也得讓我去收拾一下,洗個澡就灑了滿地的水。”

燕寧瞧了瞧房間內滿地狼藉,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縮回了手,縮進被子裏,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擱在被沿,眼睛黑溜溜地看著他,“那你快一些。”

秦鴻風站起身,收拾了一下,將東西還回去,簡單就著井水洗漱後,才回了房。

一眼就看見燕寧閉了眼,呼吸平穩,想他一定是累極了早睡著了。

就走到床頭吹滅了燭火。

一片黑暗中,床上發出小聲的話,“我給你留了位置。”

他轉回頭,看到燕寧揉了揉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他,不禁啞然失笑。“你一直等我?”

“嗯。”從喉嚨口嘟囔出來的,還有點氣音,軟綿綿的。

他脫了鞋上了塌,和衣而臥。

閉了眼睛,卻總能感到身旁有一道視線瞧著自己。不禁有些受不了了,他嘆息了聲,側過身,擡手遮了燕寧的眼睛,“你不是累了嗎?怎麽還不睡覺?”

燕寧睫毛動了動,刮在他掌心,酥麻酥麻的。

把遮了眼睛的手扒下來,攥在手心裏,燕寧小聲地說,“你走了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他們都說你死了。”

秦鴻風一僵,知道他在說什麽時候的事,長睫掩下,“對不起。”

燕寧難過地皺了臉,“章閣老說要和談,我原先就不想讓你去的。他們都是蠻夷,不會善待來使,雖然相信你不會出事,可我還是怕。”

“結果他們都回來了,你卻沒有回來。”燕寧頓了一下,面色有些不好,手徐徐攥緊了,“你明明答應過,不會再這樣不告而別的。”

秦鴻風因提及舊事也心緒沈重,往昔是他做錯了,無論怎麽解釋也是枉然。

他斟酌了用詞,只挑了不重要的回覆,“那時事發突然,沒有辦法告訴你。師傅突然以密令召我回山,我本以為只是小事,一來一去不會太久,卻沒想到耽誤了這麽長時間,。”

燕寧卻沒有在意,“他們說你定是貪生畏死,要我下令緝捕你,我沒同意。”說著,又往他懷裏靠了靠,“我原先想如果你真的是走了,那你還是死了的好,這樣我才不會生怨恨。後來想,你還是活著吧,我被拘束在這片高墻下,不該讓你也困在這裏。更何況,我長年在宮中,瞧見的都是無用的勾心鬥角的戲碼,許多好看的好玩的都沒見過,你如果還活著,就像你從前說過的那樣,還可以將一路見到的山川河海、泉源溪澗、四時美景畫下來,到我墳前燒給我,那我就算都見識過了。只是,你得想著我,知道我死了還會為我難過,我最怕的是你不在乎了。”

秦鴻風靜靜地聽完,心頭好像被小貓撓了一下般刺痛得皺縮起來,“你那時候只求了我一件事,我也沒有做到,你有理由怨恨我。”

“我不想怨恨你,”燕寧悶聲說,“我這輩子恨的人,討厭的事兒太多了,唯獨有那麽一兩件高興的事兒,我不想讓它變沒了。”

他輕輕呼吸了一下,又接著說,“我小時候也常學著冷宮裏的人求神拜佛,可從沒有靈驗過,失望的次數多了,漸漸也就不信了。我既然不是個受老天爺眷顧的人,也就不太相信怪力亂神之說,自覺幸運的事兒不多,可遇見你算是一次,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真心誠意,真能得到神仙庇佑。”

秦鴻風默然許久,才問:“你記起了多少了?”

“七七八八吧。”

“你邀我同榻而眠,不是怕,是因為從前也是這樣對嗎?”

燕寧垂下眼,眼神落在簇新錦被上織的一朵並蒂蓮,他瞧著那朵花,千重花瓣層層疊疊,嘴還犟著,“有什麽不行嗎?”

秦鴻風把他的頭擡起來,瞧著他的眼睛,“那你願意嗎?”

燕寧茫然,“什麽願意不願意的?”

秦鴻風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後平移到他耳邊說,“就是我親你,抱著你,你喜歡嗎?”

到這種時候,燕寧反而臉紅了,他覺得秦鴻風這話問得多此一舉,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為什麽要說那些話呢?這輩子和上一輩子有什麽不一樣呢,他還是燕寧,燕寧就是喜歡秦鴻風的,從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喜歡,喜歡到可以放低帝王的姿態,委身於他。

秦鴻風許久沒有聽到回應,只是感覺懷裏的人貼得離他更近,像只小貓般聳動著,仿佛不好意思了。他心中頓覺十分得柔軟,軟得像一腳踩在流沙中陷落了一樣,他摸了摸懷裏人的頭發,“不想說就不說了,現在能睡了嗎?”

模糊聽到他軟軟地嘟囔了什麽。手又伸出來扣住,好像心中不安,怕趁著夜深睡夢時不見了人,秦鴻風由他抓著。過了許久,終於聽到了一句話仿若夢囈,又輕又淺地飄蕩下來,然後一個冰涼的吻就印在了自己唇上,秦鴻風眼睫顫了顫,沒有睜開。

嘴唇貼了會兒不知道如何動作,便訕訕離遠了。

這灼人的溫度驟然遠離,竟有些悵然若失。

這感覺並不陌生,依稀間,很久以前他也被這樣偷吻過。那人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走過來,在床邊停留了許久,才俯下身,觸碰了一下就倉皇地分開。他那時候是怎麽想的?半是驚訝半是愉悅,那時候他只想著,這人就在自己展臂之間,只要自己上前一步,就能拉他回來。自己無需心急,他總是等在那邊,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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