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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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風刀的心突地一沈,眸色瞬間犀利起來,她未有絲毫猶豫,立即腳步不停的奔出房間。這二樓的盡頭處是兩件廁室,方才呼叫之人正是剛從廁室裏奔出來的一個小姑娘。看她那樣年紀還小,穿著打扮也屬正常,不太像是個接客的姑娘,倒像是個伺候姑娘的下人。此時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慘白,手上還有血跡。

走廊上腳步聲紛亂起來,好多姑娘和嫖客都出來看熱鬧。有些人卻不管外面怎麽鬧騰,依舊將自己的房間大門緊閉,絲毫不受外界影響。

林媽媽雖然長得臃腫,但是速度倒不慢,聽到有人大喊大叫之時連忙就跑了過來,看看究竟出了什麽情況。

風刀並沒有急著進現場,而是先去了小桃紅那個房間,只見裏面人去樓空,那嫖客也不知去向。窗戶也未關,大喇喇的敞開著。床上被褥淩亂,隱約可以看出男女在此歡愛過,但是卻沒有留下那重要的痕跡。風刀眉頭微攏,仔細查找了半天,卻還是一無所獲,於是便離開這裏去了出事的廁室。只見那廁室裏面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她便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亮一看,只見一個傾國傾城的白衣女子仰臉倒地,滿臉是血,昔日的花容月貌如今卻是面目全非,看得人不由得心生唏噓之意。在她的身旁,還丟著一把匕首,想來這作案之人猖狂之極,不惜把作案工具也給丟在現場,明顯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風刀彎下腰,從死者的白衣上撕下一塊衣襟,將她臉上的血跡仔細的擦幹凈。那張臉被人砍了許多刀,不知是誰對這死者的容顏懷有這麽大的恨意。但是真正一擊致命的卻不是臉上的傷口,而是有人當胸一刀直接戳入死者的心臟,失血過多而亡。通過觀察死者的情況,風刀還發現死者手背處有明顯的新鮮抓痕,像是竭力反抗所致。

種種跡象表明,應該是兇手事先躲在廁室的門後,借助黑暗將自己很好的隱藏起來。然後小桃紅進來上廁所,兇手便沖了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口鼻,避免她呼救惹人註意。隨即將自己隨身攜帶好的匕首拿了出來,戳進小桃紅的心臟,一擊致命。然後,兇手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將小桃紅的臉用匕首劃得面目全非,鮮血淋漓。

現場大致勘察完畢,此刻林媽媽已經領著幾個龜公趕了過來,那幫看熱鬧的風情男女們也沒離開,個個眼睛眨也不眨的瞅著這邊。林媽媽先發制人,見風刀從廁室走出,不由得心頭大怒,冷斥道:“你是何人?居然膽敢先入現場!”

風刀面色一凜,從懷中掏出令牌,怡然自得的欣賞林媽媽臉色的急劇變化:“我是江都女捕風刀,今日前來是女扮男裝,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呢?”

林媽媽嚇得唯唯諾諾,方才的氣勢一下子被澆熄了,討好的連聲道:“原來是女捕,方才多有得罪,勿要見怪。”鶯兒走出房間,正好聽得風刀自報家門,再仔細打量了一下其的裝扮之後,她不由得臉色大變,眼眸裏明顯閃過受傷的情緒。

風刀走到那個明顯還在兀自哭泣沒有還魂的小姑娘面前,掏出懷中的絹帕,仔細幫她擦了擦眼淚,溫和的問道:“是你首先發現現場的麽?”

那小姑娘依舊哭得說不出話來,估計實在是嚇壞了:“我不知道……我一來,發現我家姑娘就死在了裏面……”

“你家姑娘?”風刀一楞,緩緩站直了身子,眸光之間閃現了一絲覆雜的意味,卻是窺不分明。

林媽媽見狀忙走過來解釋道:“這小丫頭名叫如煙,是貼身伺候小桃紅的。”

原來是這樣,風刀隨意地點了下頭,又將目光對準那個叫如煙的小丫頭身上,開口詢問道:“你將你們姑娘今晚的行蹤說一遍,記住,一個細節也不要遺漏。”

如煙抽抽嗒嗒的,一邊哭一邊道:“今晚,我們姑娘先是洗了個頭,正要用晚膳,結果綠柳姑娘來了。綠柳姑娘素日就看我們姑娘不順眼,今日得知媽媽要為我們姑娘的初夜舉辦競價會,她心頭愈發氣悶,就跑來冷嘲熱諷一番才走……”

“停,”風刀見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也沒抓住重點,於是趕緊道,“誰是綠柳?”

林媽媽插話道:“綠柳姑娘原是我們煙雨樓的頭牌,後來小桃紅姑娘來了,一下子把她的風頭全都搶去了。”

“哦,”風刀恍然大悟,於是便看向如煙道,“你接著說。”

“我們姑娘經綠柳姑娘一鬧,心情也特別差,晚膳也沒吃。後來一樓在競價,姑娘也沒去看,直等到媽媽叫姑娘下去亮個相,姑娘才匆匆忙忙收拾了一番出去。後來就被一個黑衣服的男子抱了回來,我不便在裏面伺候,於是就出了門,去找別的丫頭們聊天。過了一會兒,我準備去上廁所,不料剛進去就被一個東西絆倒摔了一跤,直挺挺的摔在上面。我趕緊爬起來,跑到廁室門口就著亮光一看,發現手裏全是血,於是就叫起來了……”說到這裏的時候,如煙的心情差不多已經平覆下來了。

風刀“嗯”了一聲,見她不再吭聲,便問道:“說完了?”

“說完了。”如煙拿著風刀給她的絹帕,拭了拭眼淚。

風刀將實現挪移到林媽媽那邊,輕聲吩咐一句,要她趕緊把綠柳姑娘帶來。林媽媽不敢怠慢,也不好委托龜公去叫人,只得自己親自出馬,去了綠柳的房間。風刀若有所思的盯著小桃紅的房間,一直沒有再出聲。

如煙拉了拉風刀的袍袖,睜著一雙盈盈閃動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問道:“風刀姐姐,究竟是誰殺了我家姑娘?”

“目前還不知道,”風刀回過神,摸了摸如煙的頭,聲音透出一股難掩的自信之意,“相信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家姑娘枉死的。”

綠柳很快被帶了來,風刀一見,不由得在心內暗暗讚嘆,此人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身量高挑,雪膚花貌,不過相貌相比小桃紅而言,還是略遜一籌,難怪她對小桃紅如此懷恨在心了。

綠柳已經從林媽媽口中得知了事情大概,此時見風刀不動聲色的盯著自己瞅,心頭不禁打了個突,勉強堆起些許應酬的笑意道:“不知女捕將我喚來,究竟所為何事?”

“你同小桃紅的恩怨,整個煙雨樓差不多都知道,現在她遭到慘死,你是頭一個最有作案動機之人。不知道方才小桃紅被害那會兒,你究竟在哪裏?”風刀語氣雖然淡淡,唇角也一直勾著,然而卻眸光迫人,似乎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綠柳嚇得急忙分辨道:“今晚我一直同客人在一起,何來殺人一說?女捕若是不信的話,大可去問問那客人。”

“那好,”風刀的臉頰邊忽然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就去你的房間看看吧,幫你洗脫罪名。”

“不不不!”綠柳飛快的連聲拒絕,拒絕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突兀,於是便換了副語氣道,“裏面臟亂不堪,恐汙了女捕的眼睛。”

“無妨,雖然我還未出閣,但是有些事還是知道的,就煩請綠柳姑娘前去帶路吧。”風刀笑得格外親切無害,似乎見綠柳越緊張,她就越開心似的。

綠柳仍舊是咬著牙不松口,滿臉急切,眼眶中隱約可見淚痕。

風刀走過去,居高臨下的望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她,語氣很是耐人尋味:“哦?你既說你不曾殺人,又不讓我進你的房間一觀,這兩下不是互相矛盾的嗎?若是問心無愧,怎麽會怕別人前去查看呢?”

綠柳仍舊是苦苦哀求,就是不肯讓風刀前去她的房間。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風刀見其執迷不悟,不由得臉色一變,“林媽媽,帶路!”

去了綠柳的房間一看,那個客人還未離開,他聽了風刀的問話之後,信誓旦旦的保證綠柳一晚上的確和他在一起。風刀走到床邊,一把將被子掀開,果然發現了床上有痕跡。但是這並不能保證綠柳一定沒有殺人,若是她完事之後出去上了個廁所,趁此機會殺掉小桃紅,也不是沒有可能。風刀收回思緒,在將被子扔回去的同時,不小心碰到枕頭,將其撞倒地上。她一見,於是便彎下腰將枕頭撿起來,正要把它放回原處,隱約感覺到這床單下面鼓鼓囊囊,似乎藏著什麽東西。

綠柳見風刀一直盯著床那邊瞅,嚇得渾身直發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風刀愈發覺得這裏頭有問題,於是揚手將床單被套掀開,頓時露出了床板。待到看清楚了床板上所藏之物時,她的瞳孔不由得驟然縮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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