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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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千恩萬謝,胡二和小虎子更是磕了幾個響頭,這幾人非要留我們住一宿,我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只能帶著癡癡先住下。

癡癡連吃飯的時候也沒摘下面紗,只看到一張紅潤的小嘴在不緊不慢地吃著東西,十分誘人。

我用手肘捅了捅他,悄悄問:“你為啥讓我救人?”

“給你積德。”癡癡不鹹不淡地回答。

我這麽善良的人用得著積德嗎?我對他翻了個白眼。

“胡二,沒想到你做菜還不錯啊。”我對胡二誇獎了一番。

胡二靦腆地低下頭,雙手在破爛的衣衫上使勁擦了擦,“我原先是一名夥伍兵。”

婦人還躺在床上昏睡著,我給張全吃了一點隨身攜帶的幹糧,他馬上恢覆了力氣,已經能下地走路了,胡二和小虎子從自己種的菜地裏拔了幾顆青菜,用僅剩的一點白米熬了米粥給大家喝。飯菜味道雖然清淡,但是卻十分有家的氣息。

“我們已經好久沒吃肉了,想當年我大哥頓頓能吃好幾個大蹄膀呢。”或許是想到了肉的滋味,小虎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恩人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張全摸了摸小虎子的頭,問我們。

“準備去京都,想在那裏開間醫館。”我不留痕跡地撒了個謊。

“京都路途遙遠,你們駕馬車怕是要走很久,俺知道一條近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走?”

張全擦了擦嘴巴,十分真摯地看著我。

我一聽“近路”二字,瞬間豎起了耳朵,“什麽近路?”

“一條水路。”

我有點心動。

但當我看到所謂的近路是什麽的時候,心裏不由的大呼:上當了!

張全趁著夜色的掩護,拖著我和癡癡悄悄上了一條畫舫。這是一條巨大的畫舫,分為三層,外觀華麗,船頂上漆著黃漆,船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鸞鳳,上面張燈結彩,船上還飄來陣陣胭脂香氣,以及年輕女子的嬉笑打鬧聲。

“怎麽樣?”他笑瞇瞇地問我。

只願不被抓住送官府就好!我撇撇嘴,“還好……”

“恩人,你們乘坐這畫舫不出三日便可到達京都,比你們駕馬車可快多了。”張全臉上泛著得意之色。

“我們租條船不就好了,為什麽要乘這青樓的畫舫?”我不解。

“恩人有所不知,這條畫舫可不是普通的船,而是……”他突然壓低聲音,“是京都裏達官顯貴的‘溫柔鄉’,官府的人怎敢攔這些人的去處。其他普通的船是萬萬不敢走這條水路的,被官府抓到了就要重罰。”

原來如此!我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張全帶我們躲在畫舫艙底的一個庫房裏,裏面堆滿了各種食材,一股難以言明的氣味彌漫在整個倉庫裏,還好四周留有氣孔通風,不然真會把人活活憋死。

“這個地方是我和夫人躲避追兵時偶然發現的,平時不常有人來,只有一個耳背的老人家時不時來取食材,你們放心躲在這裏便是,”張全對我微微抱拳,“對了,俺還不知道恩人大名。”

“我叫白繁。”我微微一笑。

張全與我和癡癡告了別,便匆匆地趁夜色下船了,他夫人還未蘇醒,想必是心急著回家照顧她。

我搖了搖昏昏欲睡的癡癡,“你有沒有想起什麽事?”

癡癡被我從睡意搖醒,聽後十分不悅地看著我,“你若有事,把我撇下就是了。”

“我哪是這個意思……”我撇撇嘴,“這條近路可不是好走的,萬一發生什麽事我可照顧不到你。”

憑我這三腳貓的功夫,我倆不被人活捉就是萬幸了!當然,這句話我只敢在心裏默默地說。

癡癡沈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我記起了一些……我好像家住京都……”

京都?怕是誰家了不得的公子哥吧。這翩翩氣質倒也不像是什麽鄉野之地長大的人。

我點點頭,“我先跟你說清楚,我去京都是有要事的,不方便帶他人一起。我就只能送你到京都,往後只能靠你自己了。”

癡癡冷冷地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不知在想何事。

只希望這三日能平安地度過。我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

癡癡在我對面悄悄地坐下了,倚著一袋滿是泥土的紅薯,單手撐在下巴上,雙眼透過倉庫的小窗看向河面。面紗不知何時被他摘下,他面色紅潤多了,身體應該是恢覆了不少,只是單薄的衣衫下還藏著無數條大大小小的傷口,平時他也不肯我幫他上藥,我只好把藥塞給他讓他自己塗。這人生得好看是好看,就是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那雙眸裏隱藏了多少心事。

四周悄然無聲,偶爾只響起浪花拍打船艙的聲音,畫舫在浪花裏搖搖晃晃,使人昏昏欲睡。

我打了個哈欠,準備找個地合衣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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