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前世之月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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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一章節，不斷更。直到完結
我睜開眼的時候，卻不見了那三生石。也不見了夜鶯。
擡眼看著周圍的樹林。層層密密的竹林圍繞著。也不是在夜鶯住所見到的那如墨一般的黑竹，青翠的竹子圍繞著一所木屋。
這木屋雅致。倒像是凡人居所。周圍不見仙氣彌漫，也不見邪氣圍繞。只是平淡的出奇。也靜的可怕。
看著前方的小蓮池，我忍不住向前走去想去一探究竟。
蓮花池子花居然是並蒂而發，倒讓我眼前一亮。花開並蒂，這可是世間難得的奇像。這是什麽地方，為何會有？
我的好奇心驅使我。又忍不住去摸。指尖觸摸那花瓣的時候，卻沒有摸到。而是直直的就那麽穿透過去。讓我的心一驚！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就在我疑惑不得而解的時候，卻見到一個小男孩從我蓮花池的對面跑來，大概也就五歲的模樣，臉頰因為跑步而紅撲撲的。很是可愛，白皙的小臉，眸子清亮如月一般。他額間淺淺的印子，並不明顯。小嘴喘著粗氣。很是慌亂。發絲因為跑動隨著風飄起來。袖袍是白色的錦緞制成。袖口是淺淺的藍色雲卷圖。
“爹爹....爹爹........“他手中拿著一支蕭。小模樣又著急又高興。可愛至極。
我就那樣看著他從我對面跑來，我起身想去攔住他問他是誰家的孩子。這是什麽地方。可是，我卻還沒來得及問，他居然就如那花一樣，直勾勾的穿過我的身體。
他穿過我的身體，神情模樣什麽都不曾改變。仿佛我是虛無的。透明的魂魄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我剛才不是在陰間？難道我死了？就成孤魂野鬼到處游走不成？
我發楞的一瞬間，那小男孩手中的蕭吸引了我的視線！
這蕭..........似乎見過，在一個人的手中........那個人是..........荼軒！
荼軒的蕭怎麽會在這個小孩子身上？難不成荼軒出事了，蕭被這小孩子撿到不曾？我一慌，又走近那小孩看。
可是...這附近並不是藍弗山的境地呀，藍弗山當是冰雪之地，何來這竹林青翠的春景？
嫌疑多多！那這是荼軒的蕭不錯。為何卻落在他手上.........
在我疑惑之時，那小孩子敲門不斷，可是卻不見有人回應。那木屋的門還是緊緊閉著。
他敲了一會兒便不再敲了。而是拿出手中的蕭.....開始輕輕吹奏起來。
這蕭音音色雖準，可是卻不覺純熟，畢竟是小孩子，有待磨練。音色低沈，與他這般年紀倒是有些不符合。
我欲伸手去開門，卻發現我觸及的東西都是虛無的。我就像一縷魂魄。到處飄渺一般，就連我腳下的橋，看著是我站在上面，實則是漂浮在上方。
估計，我真的已經死了！
心不免覆雜，我伸手觸及我的胸口，卻還有心跳聲！
死人還有心跳？這不合常理，那唯一打破的便是，我沒有死，只是我的魂魄到了這地方。周圍的景物似是有一道結界封印著，而我，正好進入到了這個結界之中，方能看到所有的景象。
一曲蕭音結束，門忽地打開了。
我忙屏住神經去看，那小孩子喚的爹爹是何人！
門緩緩打開時，印入眼簾的卻是一玄色衣袍的年輕男子，嘴角含笑。那眉宇軒昂不可一視。那眸子一雙鳳眸和荼軒那麽像，仿佛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我穿越到了好多年以後！ 這孩子是荼軒的？我心中莫名的疑問和驚慌侵蝕腦海。
“爹爹，我吹的可好？“那小男孩微笑。粉嘟嘟的臉頰看得我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又色迷心竅了。如今小的也不放過了！
“軒兒。你的音色雖準，可卻不懂曲子的含義。也罷，你尚年幼，待來日修成，磨練些也便懂了。”男子微笑。那笑容如沐春風一般，親切和藹的慈父模樣。
軒兒！難道，這是荼軒的小時候！我果然穿越了，還是回去了！
男子說罷便拉著那孩子的手。輕輕道：“我們去看看你娘。”他說這話的時候眸子有一絲深深的哀傷。我看的真切。
看著他的背影，也顯得那麽頹唐。我忍不住想知道，這男子的娘子，當是何方模樣。必定是傾國傾城不可方物的吧。
跟著他們的步伐，我卻只見他們向一汪小溪塘走去。
周圍全是蓮花，一朵朵，都是並蒂的。
花瓣嬌艷粉嫩。雖初初綻放不久，但是，卻都是那般動人。四周空蕩蕩的，我看著那父子的背影像前面一座小坡走去。我又屁顛屁顛的跟著去看。
忽然，他們停了下來，我擡眼去看。
只見前面一座墳冢。
墓碑之上刻著：愛妻洛青之墓。
周圍種著很多花。全是黃色的小黃花。朵朵芬芳。風一吹，輕輕的搖晃。
原來。這便是荼軒的母親..........
我看著那男子，怎麽看都是仙家人士，他的額間有著月神標志的月牙印。那便是月洛印吧。如月的溫潤色澤，卻是最權威的象征。
“軒兒！給你娘磕頭。”男子溫潤的語調輕輕啟齒。一旁的小男孩點點頭，放下蕭。
緩緩跪下磕頭。
嘴中喏喏的說道：“娘親，軒兒來看你了。你好不好？”有一絲靦腆，還有一絲敬重。
小膝蓋跪在那墳冢面前，白色的錦緞雖沾染了些泥土。但是小家夥卻全然不顧那些。
忽然，我聽到一陣蕭音。
這曲子，我聽過，荼軒那日，在南海吹過，一曲《笹舟》。
只見那男子站在墳冢之上，輕輕吹奏，可是卻無限的哀傷。
一雙鳳眸盯著那小溪塘上的蓮花並蒂。仿佛回到了記憶之中，神傷黯然間，我看見小荼軒一雙眸子看著墳冢，又看看父親。時不時打量手中的蕭。
卻是安靜的，看著他父親吹奏。
一音一色。都是濃濃的情意。我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荼軒原來跟我說的那段詞：
見鵲橋相會，情若相悅何時聚。
離別若無期，來生續緣。
我才懂得，原來，這段詞為何聽得我那般難過，原來，是因為它是荼軒的娘親所由而作。逝者已逝。見不到，便是深刻的痛，只是念想不熄。
沈思半晌。小荼軒圓圓的臉蛋很是可喜，忍不住想伸手揭油摸一把。
蕭音結束。只聽那男子淡淡的口吻，似乎在說一件事。可是。又似乎像一個交代一樣。
“軒兒，這曲子，日後只為心愛之人所奏。”
“爹爹，這曲子是爹爹給娘親的麽？”小家夥歪著腦袋問道。
“你娘親仙緣已盡，仙逝之前只說想葬在蓮花池旁。她一直都愛人間。”男子低垂的眉眼望著那方墳冢。
“那軒兒喜歡爹爹，喜歡娘親，喜歡和風玦弟弟玩。那是不是都可以給你們吹奏？”
“不。喜歡不一樣，待軒兒大了，歷經些事情便可知曉，何為真正的喜歡，何為愛。要像爹爹和娘親這般歡喜於彼此。那才是情。”男子一邊解釋，一邊看著手中的蕭。
輕輕一折。只聽‘哢擦’一聲，那本是好好的蕭。卻生生成了兩半。
“啊！爹爹，蕭壞了.......”
我看著那男子將蕭折成兩半。
“此生逝無期，此蕭折，曲也終。罷了罷了..........”只見他將那折斷的蕭放在小黃花旁邊。
我看著微風習習吹過，那黃花花瓣落下不少，斷裂的蕭管就那麽靜靜的落在花叢中。
情已斷，蕭還為誰奏？
伊人不見，君何笑之？
還有什麽意義？
我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卻落魄。
俊朗的面容，也是裹上哀傷。夕陽西下的光，印刻在他臉上，都是淡淡的。
我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小荼軒。
可是我卻摸不到。
看著他追隨他父親的背影而去。
餘暉右夏，我在看那一眼墳冢，只覺備感淒涼。
忽地，眼前一切都黑了，場景變換，如幻象一般。我在看的時候，卻是像到了天界。
未央殿，三個字我雖第一次見，可是卻覺得分外的熟悉。
我擡步走進去細瞧。
只見一座白色的小亭中，小荼軒黯然垂目的坐在那發呆。
眸子難過，他指尖不停的摸著那支蕭。仿佛是愛物一般。
忽然，只見一個青色衣裙的小女孩走到他的身邊。看著他那傷心的模樣，將手中的小花遞給他。
我在一旁看著，心裏老覺不爽。
這是誰家的閨女。怎麽可以來荼軒面前送花！
雖然是小時候，但是我還是心裏不悅。想走近去看那小女孩模樣。可小荼軒的話卻讓我驚了一下。
“來。這花給你。你不要難過了。”那女孩將花放到荼軒手中。表示安慰。
“竹瑤，爹爹不見了。”他還是低垂的話語。越發難過。
一聲竹瑤，我驚了。
那女孩，為何和我一樣的名字！還是...和荼軒在一塊，難不成...........我只是那女子的替代品麽？
心不禁慌亂起來。我不敢相信。
亦或者，這是小時候的我？
可是，我又為何會在這天界。
“荼軒，你爹爹去找你娘親去了，他們很快就會在一起了。你該為他們高興呀。而不是難過.......”小女孩糯糯的聲線，幼氣的安慰卻又不失道理。
“我突然很怕，很想他，娘親走了，爹爹也走了.......”荼軒說著說著，眼淚卻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小女孩不知怎麽去安慰他的痛楚。
只是輕輕的握著他的手。
我的心撲通通跳不停，這小女孩小小年紀就揭荼軒的油。看來果然和我如出一轍。
不愧是我小時候的版本。
我越發好奇。那荼軒的父親是怎麽死的？歷劫？亦或者是灰飛煙滅？
不知為何，似乎冥冥中有個聲音在提示我，讓我走到大殿去看。
當我的身體漂浮到那未央大殿的內屋時。
一層薄紗的簾子輕輕飄揚著。那薄紗之中，有個身影。一身黑，黑的可怖。卻又淒美。
似乎是個女子。
“你既然那麽愛姐姐，為何又來招惹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就算萬般努力，你還是愛姐姐，愛一個死掉的人。”
“對不起........”我聽的虛幻，卻不見那男子的身影。想必已經是元神俱滅。
“你死了，我也安心。就當你欠我的。”那女子一襲黑影卻不見了蹤影。
這一切是怎麽回事？我在那薄紗之後看得朦朦朧朧。
這個女的，應該是荼軒娘親的妹妹。
我記得風玦說過。荼軒有個胞弟，只不過那女子是魔教中人，所以那胞弟瑞林也藏在暗處。才讓我護他周全。
這個女子，當是瑞林的娘親。可是，為何她最後說那話的時候那般決絕如斯.....
我卻見不到荼軒的父親。死因卻成了一個謎團。
當我晃過神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剛才那木屋橋水人家的景象。
這一次，卻只見荼軒一個人。他身後，還有那個小女孩。
我看著兩個小孩子按照原來埋葬他娘親的地方走去。
這一次，荼軒懷中，抱著那斷了的蕭。
原來那日。蕭被他父親折斷，他卻小心翼翼收起來。
如今，他父親不在了，他抱著那斷了的蕭來看娘親。
只見他白色的小身影將那蕭輕輕放在墳冢面前。
“娘親，爹爹定是去找你了。軒兒會努力修行。不負娘親和爹爹所望。早日修成！”
那一天，天居然下起了綿綿細雨。滴滴答答的落在他的身上，還有滿池的並蒂蓮花中。
我看到，那時的我，給他打著油紙傘。
同是稚嫩的身影，卻那般堅毅。
我的心口，不覺間，似乎什麽東西在覆蘇起來。
只是輕輕拉扯開來，可是我卻明顯感受得到，回憶開始吞噬我。
那些被我遺忘的一切，正在慢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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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的時候，卻不見了那三生石。也不見了夜鶯。
擡眼看著周圍的樹林。層層密密的竹林圍繞著。也不是在夜鶯住所見到的那如墨一般的黑竹，青翠的竹子圍繞著一所木屋。
這木屋雅致。倒像是凡人居所。周圍不見仙氣彌漫，也不見邪氣圍繞。只是平淡的出奇。也靜的可怕。
看著前方的小蓮池，我忍不住向前走去想去一探究竟。
蓮花池子花居然是並蒂而發，倒讓我眼前一亮。花開並蒂，這可是世間難得的奇像。這是什麽地方，為何會有？
我的好奇心驅使我。又忍不住去摸。指尖觸摸那花瓣的時候，卻沒有摸到。而是直直的就那麽穿透過去。讓我的心一驚！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就在我疑惑不得而解的時候，卻見到一個小男孩從我蓮花池的對面跑來，大概也就五歲的模樣，臉頰因為跑步而紅撲撲的。很是可愛，白皙的小臉，眸子清亮如月一般。他額間淺淺的印子，並不明顯。小嘴喘著粗氣。很是慌亂。發絲因為跑動隨著風飄起來。袖袍是白色的錦緞制成。袖口是淺淺的藍色雲卷圖。
“爹爹....爹爹........“他手中拿著一支蕭。小模樣又著急又高興。可愛至極。
我就那樣看著他從我對面跑來，我起身想去攔住他問他是誰家的孩子。這是什麽地方。可是，我卻還沒來得及問，他居然就如那花一樣，直勾勾的穿過我的身體。
他穿過我的身體，神情模樣什麽都不曾改變。仿佛我是虛無的。透明的魂魄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我剛才不是在陰間？難道我死了？就成孤魂野鬼到處游走不成？
我發楞的一瞬間，那小男孩手中的蕭吸引了我的視線！
這蕭..........似乎見過，在一個人的手中........那個人是..........荼軒！
荼軒的蕭怎麽會在這個小孩子身上？難不成荼軒出事了，蕭被這小孩子撿到不曾？我一慌，又走近那小孩看。
可是...這附近並不是藍弗山的境地呀，藍弗山當是冰雪之地，何來這竹林青翠的春景？
嫌疑多多！那這是荼軒的蕭不錯。為何卻落在他手上.........
在我疑惑之時，那小孩子敲門不斷，可是卻不見有人回應。那木屋的門還是緊緊閉著。
他敲了一會兒便不再敲了。而是拿出手中的蕭.....開始輕輕吹奏起來。
這蕭音音色雖準，可是卻不覺純熟，畢竟是小孩子，有待磨練。音色低沈，與他這般年紀倒是有些不符合。
我欲伸手去開門，卻發現我觸及的東西都是虛無的。我就像一縷魂魄。到處飄渺一般，就連我腳下的橋，看著是我站在上面，實則是漂浮在上方。
估計，我真的已經死了！
心不免覆雜，我伸手觸及我的胸口，卻還有心跳聲！
死人還有心跳？這不合常理，那唯一打破的便是，我沒有死，只是我的魂魄到了這地方。周圍的景物似是有一道結界封印著，而我，正好進入到了這個結界之中，方能看到所有的景象。
一曲蕭音結束，門忽地打開了。
我忙屏住神經去看，那小孩子喚的爹爹是何人！
門緩緩打開時，印入眼簾的卻是一玄色衣袍的年輕男子，嘴角含笑。那眉宇軒昂不可一視。那眸子一雙鳳眸和荼軒那麽像，仿佛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我穿越到了好多年以後！ 這孩子是荼軒的？我心中莫名的疑問和驚慌侵蝕腦海。
“爹爹，我吹的可好？“那小男孩微笑。粉嘟嘟的臉頰看得我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又色迷心竅了。如今小的也不放過了！
“軒兒。你的音色雖準，可卻不懂曲子的含義。也罷，你尚年幼，待來日修成，磨練些也便懂了。”男子微笑。那笑容如沐春風一般，親切和藹的慈父模樣。
軒兒！難道，這是荼軒的小時候！我果然穿越了，還是回去了！
男子說罷便拉著那孩子的手。輕輕道：“我們去看看你娘。”他說這話的時候眸子有一絲深深的哀傷。我看的真切。
看著他的背影，也顯得那麽頹唐。我忍不住想知道，這男子的娘子，當是何方模樣。必定是傾國傾城不可方物的吧。
跟著他們的步伐，我卻只見他們向一汪小溪塘走去。
周圍全是蓮花，一朵朵，都是並蒂的。
花瓣嬌艷粉嫩。雖初初綻放不久，但是，卻都是那般動人。四周空蕩蕩的，我看著那父子的背影像前面一座小坡走去。我又屁顛屁顛的跟著去看。
忽然，他們停了下來，我擡眼去看。
只見前面一座墳冢。
墓碑之上刻著：愛妻洛青之墓。
周圍種著很多花。全是黃色的小黃花。朵朵芬芳。風一吹，輕輕的搖晃。
原來。這便是荼軒的母親..........
我看著那男子，怎麽看都是仙家人士，他的額間有著月神標志的月牙印。那便是月洛印吧。如月的溫潤色澤，卻是最權威的象征。
“軒兒！給你娘磕頭。”男子溫潤的語調輕輕啟齒。一旁的小男孩點點頭，放下蕭。
緩緩跪下磕頭。
嘴中喏喏的說道：“娘親，軒兒來看你了。你好不好？”有一絲靦腆，還有一絲敬重。
小膝蓋跪在那墳冢面前，白色的錦緞雖沾染了些泥土。但是小家夥卻全然不顧那些。
忽然，我聽到一陣蕭音。
這曲子，我聽過，荼軒那日，在南海吹過，一曲《笹舟》。
只見那男子站在墳冢之上，輕輕吹奏，可是卻無限的哀傷。
一雙鳳眸盯著那小溪塘上的蓮花並蒂。仿佛回到了記憶之中，神傷黯然間，我看見小荼軒一雙眸子看著墳冢，又看看父親。時不時打量手中的蕭。
卻是安靜的，看著他父親吹奏。
一音一色。都是濃濃的情意。我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荼軒原來跟我說的那段詞：
見鵲橋相會，情若相悅何時聚。
離別若無期，來生續緣。
我才懂得，原來，這段詞為何聽得我那般難過，原來，是因為它是荼軒的娘親所由而作。逝者已逝。見不到，便是深刻的痛，只是念想不熄。
沈思半晌。小荼軒圓圓的臉蛋很是可喜，忍不住想伸手揭油摸一把。
蕭音結束。只聽那男子淡淡的口吻，似乎在說一件事。可是。又似乎像一個交代一樣。
“軒兒，這曲子，日後只為心愛之人所奏。”
“爹爹，這曲子是爹爹給娘親的麽？”小家夥歪著腦袋問道。
“你娘親仙緣已盡，仙逝之前只說想葬在蓮花池旁。她一直都愛人間。”男子低垂的眉眼望著那方墳冢。
“那軒兒喜歡爹爹，喜歡娘親，喜歡和風玦弟弟玩。那是不是都可以給你們吹奏？”
“不。喜歡不一樣，待軒兒大了，歷經些事情便可知曉，何為真正的喜歡，何為愛。要像爹爹和娘親這般歡喜於彼此。那才是情。”男子一邊解釋，一邊看著手中的蕭。
輕輕一折。只聽‘哢擦’一聲，那本是好好的蕭。卻生生成了兩半。
“啊！爹爹，蕭壞了.......”
我看著那男子將蕭折成兩半。
“此生逝無期，此蕭折，曲也終。罷了罷了..........”只見他將那折斷的蕭放在小黃花旁邊。
我看著微風習習吹過，那黃花花瓣落下不少，斷裂的蕭管就那麽靜靜的落在花叢中。
情已斷，蕭還為誰奏？
伊人不見，君何笑之？
還有什麽意義？
我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卻落魄。
俊朗的面容，也是裹上哀傷。夕陽西下的光，印刻在他臉上，都是淡淡的。
我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小荼軒。
可是我卻摸不到。
看著他追隨他父親的背影而去。
餘暉右夏，我在看那一眼墳冢，只覺備感淒涼。
忽地，眼前一切都黑了，場景變換，如幻象一般。我在看的時候，卻是像到了天界。
未央殿，三個字我雖第一次見，可是卻覺得分外的熟悉。
我擡步走進去細瞧。
只見一座白色的小亭中，小荼軒黯然垂目的坐在那發呆。
眸子難過，他指尖不停的摸著那支蕭。仿佛是愛物一般。
忽然，只見一個青色衣裙的小女孩走到他的身邊。看著他那傷心的模樣，將手中的小花遞給他。
我在一旁看著，心裏老覺不爽。
這是誰家的閨女。怎麽可以來荼軒面前送花！
雖然是小時候，但是我還是心裏不悅。想走近去看那小女孩模樣。可小荼軒的話卻讓我驚了一下。
“來。這花給你。你不要難過了。”那女孩將花放到荼軒手中。表示安慰。
“竹瑤，爹爹不見了。”他還是低垂的話語。越發難過。
一聲竹瑤，我驚了。
那女孩，為何和我一樣的名字！還是...和荼軒在一塊，難不成...........我只是那女子的替代品麽？
心不禁慌亂起來。我不敢相信。
亦或者，這是小時候的我？
可是，我又為何會在這天界。
“荼軒，你爹爹去找你娘親去了，他們很快就會在一起了。你該為他們高興呀。而不是難過.......”小女孩糯糯的聲線，幼氣的安慰卻又不失道理。
“我突然很怕，很想他，娘親走了，爹爹也走了.......”荼軒說著說著，眼淚卻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小女孩不知怎麽去安慰他的痛楚。
只是輕輕的握著他的手。
我的心撲通通跳不停，這小女孩小小年紀就揭荼軒的油。看來果然和我如出一轍。
不愧是我小時候的版本。
我越發好奇。那荼軒的父親是怎麽死的？歷劫？亦或者是灰飛煙滅？
不知為何，似乎冥冥中有個聲音在提示我，讓我走到大殿去看。
當我的身體漂浮到那未央大殿的內屋時。
一層薄紗的簾子輕輕飄揚著。那薄紗之中，有個身影。一身黑，黑的可怖。卻又淒美。
似乎是個女子。
“你既然那麽愛姐姐，為何又來招惹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就算萬般努力，你還是愛姐姐，愛一個死掉的人。”
“對不起........”我聽的虛幻，卻不見那男子的身影。想必已經是元神俱滅。
“你死了，我也安心。就當你欠我的。”那女子一襲黑影卻不見了蹤影。
這一切是怎麽回事？我在那薄紗之後看得朦朦朧朧。
這個女的，應該是荼軒娘親的妹妹。
我記得風玦說過。荼軒有個胞弟，只不過那女子是魔教中人，所以那胞弟瑞林也藏在暗處。才讓我護他周全。
這個女子，當是瑞林的娘親。可是，為何她最後說那話的時候那般決絕如斯.....
我卻見不到荼軒的父親。死因卻成了一個謎團。
當我晃過神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剛才那木屋橋水人家的景象。
這一次，卻只見荼軒一個人。他身後，還有那個小女孩。
我看著兩個小孩子按照原來埋葬他娘親的地方走去。
這一次，荼軒懷中，抱著那斷了的蕭。
原來那日。蕭被他父親折斷，他卻小心翼翼收起來。
如今，他父親不在了，他抱著那斷了的蕭來看娘親。
只見他白色的小身影將那蕭輕輕放在墳冢面前。
“娘親，爹爹定是去找你了。軒兒會努力修行。不負娘親和爹爹所望。早日修成！”
那一天，天居然下起了綿綿細雨。滴滴答答的落在他的身上，還有滿池的並蒂蓮花中。
我看到，那時的我，給他打著油紙傘。
同是稚嫩的身影，卻那般堅毅。
我的心口，不覺間，似乎什麽東西在覆蘇起來。
只是輕輕拉扯開來，可是我卻明顯感受得到，回憶開始吞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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