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荒唐 遲來的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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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烜趕到長安時, 已然晚了。

他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到了柳東河府上,原本欲借著拜會的名義與素素妹妹見上一面, 可誰曉得去了之後府上小廝才支吾著告訴柳東河, 小姐早上去找了王實,說是要幫大小姐討回個公道, 至於去了什麽地方,小姐並未與他講。

傻女子!王家人敢同驃騎將軍攪和在一起,便能瞧得出來不是什麽好貨。

老子一肚子壞水,小的又能好到哪兒去, 柳素真真是個傻女子!

柳東河氣得吹胡子瞪眼,一下子癱坐在主座上,柳夫人在一旁勸慰道:“素素一向機靈,不會出什麽事的。”

只是安慰著安慰著, 反倒自個兒抹起眼淚來。

柳東河按著胸口, 道:“這一個二個,真就沒一個省心的!”人都說養兒一百歲, 常憂九十九,單看言兒和素素兒現在這副樣子, 倘若有朝一日他不在了,這兩個傻閨女該如何立足?

“夫人,別哭了!你哭得我心裏也亂得很!”好在柳言沒在這兒, 不然娘兒倆一起哭個昏天黑地的, 可叫他怎麽過。

“我只怕王家......不擇手段。”然而林烜卻不得不往最壞處想了。

畢竟,如今這時節,王柳兩家本就關系緊張,而王實卻在這當口將柳素單獨約了出去, 豈非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賢侄,你說怎麽辦?”沒有哪一個父親能在這種境況下保持冷靜的,柳東河試探著問林烜,畢竟他是大理寺少卿,哦不,如今該是刑部尚書大人了。

林烜思忖半刻:“不可將事情鬧大。”然後喚來那知情的小廝,問道:“小姐是何時離開家的。”

小廝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再不敢耽擱,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發生經過統統都告訴了柳東河和林烜。

柳素離家已有一個時辰。

柳東河聽見這話時,差點沒摔在地上。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

他執起花瓶便要朝小廝砸去,被林夫人險險攔住:“你砸他幹嘛!咱們素素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攔得住?要我說,還不都怪你,都是你給言兒挑得好夫婿,千挑萬選的,竟活活害了我兩個女兒!”柳氏哭得昏天黑地,渾然不顧有外人在場。

家宅鬧出此等事,誰還有什麽心情去註意旁人。

柳東河長飲一口茶,眉頭倒豎,口中直嘆氣:“如今可怎麽好!我的兩個女兒,王家!這回我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將王家給鬧得雞犬不寧!”

這等腌臜潑才還想染指他的女兒!?怕是癡人做夢呢!

柳東河撥開夫人的手,從座位上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瞧著樣子,好似要徑直上王家去鬧一番。

林烜忽然道:“柳世叔稍安勿躁,若是真要有什麽......也是......無可奈何。只是如今風平浪靜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也許,王實不敢......”他不過是猜測。

但依照柳素的性子,若是真發生什麽,只怕此刻早已天翻地覆地鬧起來了。

長安城不該這麽安靜的。

王柳兩家都是長安有頭臉的大人物,一舉一動皆在市井小民的眼中。

“所以,咱們暫且按捺住,且等著吧,總會有消息的。”不管好的還是壞的。

他語氣平靜,倒是給柳東河吃了一顆定心丸。

“便......有勞你了。林賢侄,你......若是我家素素兒此番......”

他有些難以啟齒。

雖說是林家求娶的素素兒,兩家也的確有婚約。

然而素素兒如此頑皮,不顧惜自己的名聲,而面前這位林賢侄卻是年紀輕輕,一表人才,且才華橫溢,日後定是要平步青雲的。

自家女兒......柳東河無論如何也不敢再提那樁親事了。

他現下只希望素素兒能平安歸來。

倒是林烜道:“世叔放心,我與素素妹妹的婚約不會有任何更改,只要素素妹妹願意嫁我,林烜明日便能上門迎娶。”

唉!如此良人,當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見了!怎麽素素兒偏不知珍惜呢。

柳東河忙道:“賢侄盡管放心,你們的婚約絕不會有任何意外!”

其實林烜早就有所猜測,柳素應當是被人救了。

他太了解柳素的性格。

小時候,有人想欺負她,便使壞把柳素和林烜關在柴房裏,夜晚還假裝鬼魂嚇唬他倆,豈料柳素根本不吃這套,冒著燒傷的危險把有燈打翻在地上,燒了整個柴房,自己也被燙傷了皮肉。

他知道,柳素自小就是不肯吃虧的,若是王實想做什麽,只怕是玉石俱焚。

這才是林烜最怕的地方。

畢竟只要人活著,就還有盼頭。來日方長,可若人沒了來日,就什麽都沒了。他怕柳素剛烈太過,白白折損。

他垂下眼,遮住裏頭的萬千思緒。

好在如今什麽消息也無,也就說明,柳素並無大礙。

“長安城最繁華的地方在哪兒?”安撫住柳家夫婦,林烜決定自己親自出來尋找柳素。

他聽訟斷獄數載,對尋人有著特別的直覺。

所謂大隱隱於市,柳素一個姑娘都敢赴約,這便說明了兩點。

其一,約她的人並不算壯實,其二,他們約的地方必定是鬧市,否則以柳素的戒心,不可能答應前往。

柳素將自己的兩個侍女都帶去了,但很有可能被對方控制了起來。

小廝答道:“城中最熱鬧的便是東市,那裏有著長安城最繁華的酒樓,聚生樓。”

林烜有了線索,便徑直前往東市。

他記憶頗佳,自幼在長安城各處輾轉,是以對這塊的地形十分熟悉。

十數年,似乎變化了許多,但其實,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小林子,你以後要娶我嗎?你不是說想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嗎?”她笑起來有兩個虎牙,又兇狠又可愛。

可是,為什麽小時候約定得那樣好,長大了她卻要悔婚呢?

林烜不解。

若非柳素逃婚,此刻他們應該已經成親了。

聚生樓。

薔薇和茉莉兒被人困在樓下,景歡對聚生樓的小二許以重利,不叫任何人進王實那間房,是以到現在都沒人發現他。

但林烜憑著自己多年斷案的直覺,一眼就瞧出二樓的某間房頗不對勁,於是不顧小二的阻攔,直接上了二樓。

“客官,客官您不能進!您可千萬......”

然而終究是沒阻攔住。小二哥不曉得裏頭的情況,也被眼前的“慘狀”給驚訝到了。

原先守在門口的兩個壯漢被捆成一團,連著躺在血泊中的那個人,嘴裏都被塞了滿滿一團的襪子。

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似乎痛苦不堪,一直抽搐。

林烜直直問小二:“給你錢的客官長什麽樣?”

小二原本還想狡辯自己並未收任何人的錢財,然而林烜的目光實在過於嚴厲,他一時招架不住,便全都招了。

林烜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冷酷的帶刀侍衛,貴氣十足的搖扇公子。

除了景歡,再沒有誰了。

到底是......又被他捷足先登了嗎?

“景歡,你為什麽非要跟我搶女人呢?”林烜不明白,世上女人萬千,好看的,嬌俏的,環肥燕瘦,他是一國太子,將來會是江山之主,什麽樣的女子找不到。

卻偏偏,要和他爭搶一個柳素。

這難道就是宿命麽?

林烜不禁苦笑。

***********

柳素醒來時直感覺身子被碾過一般的疼痛,頭還有些暈乎,張開眼,滿目皆是鴉青色紗帳——似乎不是在家裏。她從來不用這樣的紗帳。

軟煙羅?這樣好的緞子拿來做帳子?這是誰家的土財主?

柳素滿腦子都是問號。

不對!她難道......最後的記憶是王實壓著她......

柳素敲了敲腦袋......她這是喝大了?怎麽什麽都記不得了?只記得夢裏全是暖暖的香。

她試探著掀開被子,卻瞧見自己渾身□□,頓時腦子一片空白——難不成她真被王實給......

“畜生,我殺了你!”柳素剛準備下床拿刀去砍了王實,卻不妨被斜裏插出的手給按了回去。

她一轉頭便與景歡大眼瞪小眼。

“事急從權,素素我......”話還沒說完,景歡臉上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你拿我當什麽人了!還有,你怎麽會在這兒?”柳素羞憤欲死,不過幸好不是王實,她心中竟然還有些慶幸。

不過婚前失貞,這事若是傳了出去,恐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了。

景歡也不生氣,反而心情愉悅,不疾不徐地將來龍去脈全部給柳素解釋了一遍。

“那你......那你也不能......”柳素羞得直把頭埋在被子裏。

景歡喑啞笑道:“事急從權,為了你的身子,我不得不......”

“那你打算怎麽辦,我可是......黃花大閨女,就這麽遭你毒手了。”

景歡道:“素素,你別忘了,我們本就拜過天地,是夫妻了。所以夫妻之間行這事,並無什麽不妥。我前些時候不告而別是有原因的,素素,我發誓,我這一生只有你這一個妻子。”

情之所鐘,雖死無悔。

所愛之人,一生只要一個便夠了。

柳素本就暈暈乎乎,根本禁不住景歡一陣一陣的情話,當即再也顧不上從前的各種恩怨,聽見景歡說自己是他這輩子唯一一個妻子時,更是什麽也不計較了,只抱著景歡撒嬌道:“你說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騙人。”

景歡喉頭微動,大手攬過柳素的肩膀,附在她耳邊道:“騙人的是小狗。”

而後......又是一陣荒唐。

遲來的洞房麽?他們終於是,成了真正的夫妻了,好似一剎那間有了歸屬感,眼前這個人,確確實實是全然屬於自己的了。

“相公,你答應我,今生今世都不要騙我。”情到濃時,柳素看著景歡的雙眼,忽如此道。

她喚他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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