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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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氣氛就有那麽點不對勁了。

唐越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吳鐘仁早上那番話雖說是為了安撫陸闊,但也確實是真心話,他真心覺得唐越不是唐棠那麽“不懂事”的人,是不會那麽“不懂事”地耍任性,要求伴侶放下工作陪自己逛街,甚至因此而鬧脾氣。

他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見唐越,在陸闊家裏的時候,他見過無數次,唐越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沒有脾氣的人,說得上溫柔似水,話也不多,陸闊說什麽都點頭。

吳鐘仁甚至因此特別好奇這樣的人在□□中會是什麽樣,幾次借著酒意和熱鬧,煽動眾人起哄,哄陸闊說說,可陸闊別的都說得開,就在這件事情上面惜字如金,一句帶過“就那樣啊,這有什麽好說的”。

吳鐘仁就著這句話,想了很多很多,也想了很久很久。

“就那樣”。

聽起來,大概是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甚至可能就像唐越表面看起來那樣澄澈單純。越是這樣,他就越想得到這樣的唐越,想到唐越會滿臉無辜和茫然,會有些害怕,或許還會哭,會哭著求饒,抽抽噎噎的,卻又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特別嬌弱,需要被人壓著、哄著,哄一哄,立刻又會忘了疼,信賴地貼過來。

一想到這些,他就興奮得整夜都睡不著。

然而現在,唐越卻真的就為了逛街這種事發脾氣?而且,似乎發脾氣的對象還波折到了自己,仿佛就真像他弟弟說的那樣,他以為自己跟過來是為了隨時和陸闊談生意的?

吳鐘仁急著要解釋:“阿越,你不要誤會。”

陸闊聽他這麽叫唐越就糟心,剛要說話,又被唐越給打斷了。唐越朝吳鐘仁和氣地說:“吳叔,你如果和陸闊有事,你們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吳鐘仁笑了笑:“我沒有事,我這幾天都在陪著你們盡地主之誼。In哥看重Co,這是好事,你別和他置氣。”

唐棠冷笑一聲,看了看吳鐘仁,又看陸闊,再看吳鐘仁。

吳鐘仁恍惚間覺得唐越他弟這眼神像在排斥自己,再一恍惚,覺得唐越這意思怎麽也像在排斥自己?這怎麽回事?不是跟陸闊吵架呢嗎?自己躺著中槍?

關鍵時刻,豐獻“救場”來了。

“你們怎麽都在這?”豐獻環視一圈,問,“買衣服去嗎?越哥,說好了你陪我買衣服。”

陸闊和唐棠目光對上了,都心中一涼。

他倆之所以急著離開這個商場,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當年唐越正是從這個商場裏失蹤的。當時,唐越陪豐獻去買衣服,被豐獻拉著也試穿起來,去了試衣間裏,就再也沒見到人了。至少,沒見過活著的唐越了。

吳鐘仁立刻說:“是啊,這邊新入駐了幾家品牌服裝店,挺適合你們的,去看看吧,別說不開心的事情。”

陸闊和唐棠又換了個眼神,剛要繼續演,就聽見唐越說:“陸闊,我來之前,你答應過我什麽,你記得嗎?”

陸闊:?

還真不記得——不是,是沒這回事!

陸闊對天發誓,這次和火鍋店那事不一樣,真沒這回事,來之前唐越啥也沒要求他,他自然就啥也沒答應過。

確實也沒有這回事,唐越純屬瞎編:“算了,你不記得就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陸闊,就這樣吧。”

說完,他拉著弟弟的手就走。

陸闊趕緊追上去跟他拉拉扯扯:“別啊,等等,唐越!”

三個人拉拉扯扯走出去一小段距離,唐棠壓低聲音說:“哥,說你去游樂園。”

唐越看他一眼,剛要點頭,卻被陸闊打斷:“不用。唐越,你上三樓,然後說要去洗手間,引姓吳的進去。我和唐棠也進去,把人直接打暈,我們馬上離開,機票我訂好了,兩個小時之後起飛,現在過去正好。”

唐棠皺眉:“但他可能有接應的,游樂園人多,容易逃。”

“來不及了。”陸闊皺眉,“拖下去沒完沒了,速戰速決,他不可能整個商場都有人。”

唐棠問:“洗手間有人怎麽辦?”

“賭一把,我賭裏面沒人。”陸闊嗤笑一聲,“我還賭三樓的洗手間正在維修,外面豎了塊牌子。”

唐棠:“……”

他有點想問,萬一維修工人突然出現了怎麽辦。

但沒有問出口,只是恍然覺得自己有點莫名,莫名的,膽子小了起來。換在以前,或許先說要速戰速決、不要瞻前顧後的人,是自己。自從上一次重生之後,那件事情之後,覆活之後,自己就變了,就因為死過一次?還是因為看到過唐越痛苦的樣子?大概都有。

三人拉拉扯扯地上了電梯,到了商場三樓,迎面就見到了拖著倆行李箱的小短。

小短朝他們笑笑:“哎,怎麽了?小仙他們呢?”

陸闊看他一眼,問:“你東西買好了?”

小短撇嘴,揚了揚下巴:“我又沒多少東西,都買好了。”

陸闊點點頭:“那就別瞎逛了,陪著豐獻大飛吧。”

說話間,身後吳鐘仁和大飛、豐獻跟上來了,一群人堵在電梯口。

唐越環視一圈,緩了緩語氣,說:“我想去洗手間,失陪。”

陸闊忙說:“我陪你去。”

唐越不滿地瞪他一眼,語氣十分強硬:“不用你陪!”

唉,幸好是作戲,如果真被唐越用這種態度對待,心都要碎掉。陸闊捧著自己脆弱的心靈,繼續演:“怕不安全,你又不熟這裏。”

“商場裏有什麽不安全?”唐越看起來十分激動,“你讓我自己安靜一下行不行?”

很好!情緒十分到位!陸闊默默給他機智的寶點了個讚,繼續幫吳鐘仁排除人選:“唐棠,你陪你哥。”

“不用!”唐越看起來連弟弟也煩上了,“我自己去!”

說完,他就氣沖沖地走了。

原地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畢竟都是第一次見唐越發火,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唐越就發火了,很懵,特別懵。

懵了半天,大飛幹笑:“要不,豐獻或者我去勸勸越哥?不是,到底怎麽回事?”

陸闊煩躁地瞪了一眼唐棠:“我怎麽知道怎麽回事?有人挑事!”

唐棠冷笑一聲。

豐獻暗暗地看了眼吳鐘仁,說:“那我去看看吧。”

“別,”小短拽住他,“你就算了。”

別人不知道,小短從頭到尾就很清楚豐獻對陸闊的那點心思。以他對豐獻的了解,這時候還是別指望豐獻,說不定是去火上澆油、趁亂搞事、趁機插足的。

豐獻使勁兒甩小短的手,沒甩開,吳鐘仁左右看看,微笑著說:“我去勸勸吧,你們去,唐越都可能不聽,我的話,就算他不聽,也不好趕我。”

操,就知道這貨不會放棄這種獻殷勤的機會。陸闊在心裏冷笑,面上卻還是說:“行。那我還是跟你一起過去,我在外面等著。大飛,你跟豐獻小短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別跟著我們。”

大飛想當然以為陸闊是不想繼續在眾人面前丟人,倒也合情合理。豐獻不想走,被大飛和小短給活生生拖走的。

“走走走買東西去買東西去。”

“我媽給我開的單子還沒買完呢。”

“行了,小仙,沒熱鬧看,走吧走吧。”

陸闊他們仨追著唐越去洗手間,卻見唐越停在洗手間門口,皺著眉頭看豎在那的“維修中,請去其他樓層”的牌子。

看了兩秒鐘,唐越一腳踹翻了這塊牌子。

吳鐘仁:“……”

今天的唐越很不對勁啊!

唐越回頭看他們仨,不悅地說:“我說了——”

“我也是來上洗手間的。”吳鐘仁哄小孩似的,舉著手,笑瞇瞇地道,“他倆絕對不進去。”

唐越狐疑地看他一眼,轉身往裏走。

吳鐘仁朝陸闊使了個“放心”的眼色,忙跟了進去,卻見唐越站在洗手臺前面,望著鏡子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是在傷心吧,傷心到都性情大變踹牌子了。吳鐘仁這麽想著,正要上前去好言安撫幾句,卻見身後邊,陸闊跟著進來了,唐棠慢了幾秒鐘才進來。

“唐越,你今天怎麽了?”陸闊擔憂地朝洗手臺走過來,一邊說,“在外面我也不好意思——”

話沒說完,他經過吳鐘仁身邊,猛地出手了。

吳鐘仁已經算是很有警惕性了,畢竟完全沒想到陸闊會來這一手,勉強躲了一下,沒躲開,被陸闊剪住了雙手,朝下一摁,擡起膝蓋就狠狠踹到了下巴上。

緊接著,陸闊一記手刀敲在吳鐘仁的後脖子上面,捂著人的嘴拖到放清潔工具的隔間門口,打開放在裏面的行李袋,先拿黑膠布把吳鐘仁的嘴給貼上,再拿麻繩把人給死死地捆住,最後多一重保險,用手帕沾了□□,用力捂住吳鐘仁的鼻子,讓他徹底多睡會兒。

“……”

唐越心情覆雜地看著男朋友行雲流水做全過程,又一次直面男朋友是個混社會的這事實。

陸闊把吳鐘仁的手機搜了出來,再把人捆在馬桶上,力求掙紮不開,踹門求救都做不到,這才放心地反鎖掉了那個隔間,踩著馬桶翻身出來,去洗了洗手,從行李袋裏拿出墨鏡和帽子遞給唐越唐棠,又找到一串車鑰匙和寫著車牌號的紙,說:“走。”

這時候話不能多說,三人簡單地變裝之後,便拎著行李袋,匆匆地離開了洗手間。唐棠先前進來時就已經把“維修中”的牌子重新豎好了。

陸闊領著兩人快速來到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找到了事先租好的車。

“上車,我們去機場。”

出門的時候,陸闊就特意把證件、錢包和要緊的東西都塞唐棠的書包裏了,只剩下一些換洗衣服等不重要行李留在度假村。

車子開上直通機場的高速公路後,三個人才暫且松口氣。

陸闊繼續開車,唐越終於找到時機問了:“到底怎麽回事?”

“唐棠說吧,我專心開車。”

唐棠聞言瞪了陸闊一眼,這才對他哥解釋:“反正就是吳鐘仁不是好東西,想抓你,被我們知道了。”

唐越問:“他真是那什麽內鬼?就因為這事?那他不是暴露得更快嗎?抓我也沒用啊,抓那個In哥的家人才有用吧?”

唉,不好糊弄。

唐棠只好說:“差不多,反正是有個理由,具體理由你別管,不重要。”

陸闊擡眼,從後視鏡裏瞥了瞥為難的唐棠,接過了話頭:“回家裏去了再跟你細說。”

唐越只好點頭,又問:“那大飛他們仨怎麽辦?吳鐘仁獲救之後,這件事不就被知道了嗎?”

“沒事,他們仨也正往機場趕。”陸闊鎮定地說,“我都安排好了,我們六個人過來的,就會六個人都完好回去。至於回去之後的事,再說吧。”

真的只能再說了。這一次的穿越節點太過突然,他和唐棠幾乎沒有任何防備,只能臨時先改變這件事本身。而今天過後,就是全新的了。

原始時間線上面,他們完完全全沒有過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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