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節

關燈
第38章節

當心壞了身子。”

說完,他將自己沒來得及穿好的衣裳又整理了一番。

蕭罹沒在意他這話,朝後看了眼示意阿聾離開,這寢殿外只剩下他二人。

謝硯提高警惕,不知這人是不是又要尋他打架。

那些人下手狠,有這些新負的傷在,定不是面前這人的對手。

況且……他其實早就不想和蕭罹打了。

蕭罹撿起地上的瓶子,朝他擡手,謝硯下意識朝後傾身子。蕭罹皺眉,手按住他肩上松垮的褻衣,一把扯下來。

謝硯喊:“我自己來!”

蕭罹抓住他揮舞的手,說:“來什麽來?!藥都灑了!”

謝硯頓住,看著他,故意笑說:“原來四殿下是心疼藥錢。”

蕭罹不語,將謝硯上半身轉了個方向,淡聲:“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著手給謝硯後背上藥,這人難得安生,沒有掙紮和反抗。可他太安靜了,安靜得讓蕭罹感到不安。

“那……”後背溫熱的手觸碰在傷口上,將謝硯激起一陣顫栗,他半晌說:“那……是什麽意思……”

蕭罹偏過頭,看到謝硯攥緊褻衣的手,以為是將他弄疼了,才將手下力道降下來。

手指輕柔地擦過後腰,謝硯那處敏感,忍不住抖了下身子,“唔……”

蕭罹突然停住,手指搭在他腰上。

謝硯微側過頭,在月色下看著他:“那……是心疼我嗎?”

34、第 34 章

月上柳梢,冬夜生涼。

少年蕭罹放在謝硯身上的手遲遲沒抽回,看著謝硯的臉,一時竟大腦空白。

心裏唯一想的——

想要與這張臉更近些。

見他長久不答,謝硯斂了眸,心道果真是自己想多了。

蕭罹那話,也不過是隨口一說。他又在肖想些什麽不可能的希冀呢?

謝硯轉回身,蕭罹的手這才離開他後腰。謝硯穿好衣裳說:“你上藥也沒好到哪,太慢,都把人凍著了。”

“那就穿上。”蕭罹將手上的外袍給他披上。

謝硯裹緊自己,才覺得暖和些,他蹲坐著說:“蕭罹啊……”

“嗯?”

“你將來,定要找個賢惠點的女子。”

“為何?”

“叫她給你上藥啊。”謝硯指指自己,說:“女子,總是要比你自己上藥細心些的。”

把藥上好了,傷口好得也快,能少受點罪。

蕭罹說:“我不找女子。”

“誒?”謝硯擡眸:“你不喜歡女子?”

蕭罹不答反問:“你喜歡女子?”

“呃……”謝硯噎住,心道天底下男子喜愛女子,這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怎叫這人問得像什麽天理難容的事?他道:“我不喜歡。”

蕭罹一頓,霎時間心裏有一團火在燒,他鳳目盯著謝硯,聽他說:“我也不喜歡男子。”

蕭罹眼神裏閃過一剎那失落,問:“為何?”

謝硯沒有很快回答他,坐著默了片刻,才說:“因為我……會負了那個人。”

蕭罹不解這話的意思,只覺得這樣的回答正中了他的心,在那裏插上一把刀。他攥緊藏在外袍下的手,沒有向謝硯討要更深的理由。

他不是白鳳的什麽人,他曾那樣對白鳳。他沒有資格繼續問他這樣的問題。

謝硯:“禮尚往來,四殿下是不是也該說一下,你不喜女子的理由?”

蕭罹一楞:“我……”

謝硯看著他不語。

蕭罹:“我也會負了那個人。”

謝硯:“……”

同樣的,謝硯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但蕭罹自己卻想說,他想說給面前這個人聽,他說:“那些人,都想要我當太子……”

“啊。”謝硯想到什麽,打斷他說:“你是不是因為要當太子,所以不能喜歡男人,才說會負了他的話?”

蕭罹:“……”

他張口要解釋,又被謝硯搶先一步:“可我覺得……”

蕭罹:“覺得什麽?”

謝硯風輕雲淡:“搶太子,你不行。”

蕭罹:“……”

謝硯又道:“你不如搶個將軍吧。我雖沒去過皇宮,卻也能想到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權勢,利益,那些人為了這些舍棄人心,變得冷血而無情……”

“那樣的地方我待過,很可怕。可怕到想死……”

“可你是太子,你不能死,你死了,那些混亂導致的結果,最終都會歸結到你頭上。在史書上,生前死後,你都會被千千萬萬的後人唾罵……啊!”

謝硯抓住蕭罹突然按在自己頭上的手,惱道:“你打我做什麽?!又想打架?”

蕭罹眸低藏著淺淡的笑意,說:“我從未說過要當太子,你倒好,想著法勸我不當太子。別亂想了……我不當太子。”

謝硯不信:“他們都想當太子,你當真不想?”

蕭罹:“不想。”

謝硯打量他,這人的樣子看起來,似乎真的一點都不想當太子。

“那好吧。”謝硯說:“你去當將軍,去戰場殺敵。”

蕭罹:“戰場會死人,你怕我死嗎?”

謝硯楞了下,疑道:“問……問我?”

蕭罹點頭。

“呃……”謝硯心道自然是怕的,為何會不怕?

他想要面前的人一直活下去,不要去皇宮那種寂寞的地方一輩子,也不要死在戰場上。

他站起身,立在臺階上低頭,蕭罹仰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月光照在身上,發著清冷而寂靜的光。

“你不會死的。”謝硯說:“等你成了將軍,為大梁凱旋而歸,我會在這個地方為你接風洗塵。”

“好。”

入了夏日前的雨季,京都隔三差五下一次雨。這樣的天,哪裏都是潮濕而悶熱,穿得多了熱,少了冷,總歸是不讓人好過。

兩人貼著身子躺了一夜,蕭罹出了渾身汗,幾乎整夜沒睡。

他現在進退兩難。

父皇的心思他猜得透,叫他去解決百姓間的流言,就是要看他在必須選擇時,到底選謝硯還是太子。

蕭罹不知自己何時睡著,短短瞇了半晌,再睜開眼時身上很輕,沒有了重量。

他猛地睜開眼,見人還坐在床邊,心底松了口氣。

沒人講話。

蕭罹叫了聲:“子欽。”

謝硯低頭,沒轉過來。

蕭罹坐起身,伸出手想碰碰他,聽他說:“謝將軍的畫像……還給我。”

蕭罹一頓。

謝硯說:“還給我。”

謝硯說:“蕭罹。”

“呃……”蕭罹無聲下床,去一邊的抽屜給他拿畫像,上面沾過淚水的地方皺皺巴巴,墨染開來,幾乎辨不清面容。

謝硯拿了畫像就往外走,蕭罹跟上去,說:“雨這麽大,你要去哪?”

謝硯停住腳步:“京都離青虞山二十裏,十六年過去了,父親的屍首……找不到了。”

蕭罹楞在原地,看著他。

謝硯一手扶著門柱,攥緊那張畫像,說:“他沒有背叛大梁,他不該被人這麽說,他不該……連個能讓人去看他的墳頭都沒有。”

說完,他手離開了門柱,走入雨中。

蕭罹跟上去,也沒帶傘,拉住他說:“你要去青虞山?”

謝硯無聲一笑,搖搖頭說:“去不了。”

赤潮的人盯著他,他去不了那麽遠的地方。

謝硯沒甩開蕭罹的手,他將那張畫像塞入懷中,看著他說:“你今日可要入宮?”

謝硯說:“陪我去一趟吧。”

蕭罹搖頭:“不入宮。我陪你去,你去哪我都陪你去!”

謝硯輕笑,“我也不知道去哪。”

他說:“不撐傘了,隨便走走吧……”

總歸往日裏,父親的足跡早已遍布了京都。

走哪都一樣。

蕭罹抓緊他的手。

謝硯反常,昨日還十分抗拒他,今日卻這般主動親近。

這一次他卻清楚原因。

這個人真的下定決心了,他要走,他攔不住。

蕭罹笑了聲,在雨中說:“好。”

謝硯聽不清他講話,見到那個口型,也跟著抓緊了蕭罹的手,眸中含笑。

兩人出門未帶侍衛,未帶遮掩的鬥笠。

認識謝硯的人不多,這幾日來關於太子的傳言鬧得厲害,蕭罹的畫像早已傳遍了街坊。

好在雨勢讓街上人都走光,剩下的幾個也急著回家,不曾細看二人的容貌。

臨行前蕭罹拿了傘,兩人一路上都沒講話。

蕭罹下了令,不許人跟上來打擾。

侍衛來給他說事時,蕭罹臉色黑了下來,冷聲:“滾!”

侍衛跪在地上要起身離開。

謝硯說:“不用滾。”

蕭罹看他。

謝硯拿出懷裏濕透的畫像,紙很薄,拿出來後便碎了。謝硯將他撕扯得更碎,雨將紙屑沖刷到了地上,他對那侍衛說:“你有什麽事就報吧,我先回府,不打擾。”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蕭罹看著他背影,慍氣上來,頭一陣陣疼,一腳踹在了那侍衛身上,說:“講!”

那一腳用了極大的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