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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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什麽,問道:“鎮遠將軍,已經……”

“是。”蕭罹點頭,“此事不能等,鎮遠將軍,已經出戰了。”

謝硯收回目光。

出戰了,這麽快。

看來確實是被催得緊了。

“鎮遠將軍獵場負傷,本可辭去,卻在第一時間請命出戰,在百姓眼中,是為一顆保家衛國的赤膽忠心。在各大家眼中,卻不盡然。”蕭罹看著那杯酒說道。

謝硯:“身不由己,他沒得選。”

“是啊……”蕭罹道:“且不說此戰敗的成分極大,即便真是那閻王爺顯靈不肯收鎮遠將軍,皇上也會尋個理由削弱沈家……民心所向,勝之所往。鎮遠將軍得了軍心又得民心,父皇不會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背後那人能安排北夷來犯,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將軍負傷衛國,九成戰死沙場。

即便戰敗,到時候還鄉,也是立下過苦勞,皇上定然不會再就前事而為難沈家。”謝硯道:“鎮遠將軍,這……這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用自己的性命,以男兒鏗鏘的傲氣跪死沙場,懇請皇上,饒恕沈家。”

一時間,兩人皆陷入了沈默。

屋外雲層移開,幾道光照進屋內,謝硯拿起桌上那杯酒朝窗戶丟過去。

窗架子被打落,伴隨著酒盞破碎的聲音,窗戶「啪」一下合上。

蕭罹淡淡笑道:“子欽,多好的梨花釀,可便宜了外面那些雜草。”

“沒了杯盞,你便不能喝了?”謝硯瞥了眼酒壺,意有所指。

蕭罹彎了彎嘴角。

謝硯佯裝未看見,繼續剛才的話題:“沈二公子無心朝政,此一戰後,範沈兩家皆不覆當年,剩下郁陳兩家,可這兩家……”

謝硯嘆了口氣:“郁飛鴻年事已高,郁小兒子勢力淺薄,拿什麽和陳家比?”

蕭罹總結道:“所以一切,都朝著對陳家有利的方向發展。”

謝硯道:“陳家想崛起,勢必攀附權貴。”

蕭罹皺眉,語氣冷了下來:“可似乎……與他們走得較近的,是蕭然。”

謝硯沒有很快接下去,他看到蕭罹緩緩拿起了桌上的酒壺,送酒入吼。

恍惚間,蕭罹眉眼之中有了愁緒。

謝硯眸色一黯,還是將蕭罹最不想聽的那話說了出來:“所有人都在逼你爭儲,所有人都希望你是太子……只有陳家不是。”

蕭罹只覺得喉嚨很辣,頭也開始發疼,他捂著頭,訥訥道:“別說了……”

他不想當太子啊。

謝硯不顧蕭罹模樣,繼續說下去:“陳家這些年閉門深造,如今傾巢而出,你說,他們……哪來的膽子?”

蕭罹像是預料到謝硯接下來要講的話,又朝嘴中灑了酒,企圖以此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別說了子欽。”

“是……”謝硯看著蕭罹痛苦的模樣,最後說出了那兩個字。

“右符。”

27、第 27 章

翌日蕭罹從皇宮回來,謝硯見他,總好像是魂不守舍。

謝硯從蕭罹那兒得知,沈黎寒入宮了。皇上此先屢次請他入宮不肯。如今,卻是毫無征兆地同意了。

“沈黎寒自己提出來的?”謝硯看著桌上那盛開的梨花枝。

蕭罹:“是這麽說的。”

謝硯看向他。

“有人看到,陳老家主進了永昭殿。”蕭罹神色暗沈,“除此以外……阿聾回來匯報,說是陳姝昨夜,見了一個人。”

皇宮守衛森嚴,陳姝又是一顆被利用得明明白白的棋子,能靠近她的,只能是明德帝信任的人。

之前狩獵陳姝受傷入宮,是她的哥哥陳臨先進去陪她的。

謝硯輕笑道:“陳老家主怎麽全靠孫子孫女,她兒子呢?”

蕭罹搖搖頭,並未理會他這含著嘲諷的玩笑話。

“陳姝不得寵,可近來一系列事下來,全圍著陳姝在轉。”蕭罹道。

謝硯挑眉,摘下一片梨花瓣放在手中把玩,“陳老家主真是好狠的心……連自己的孫女,都不懂得手下留情。”

梨花瓣被捏皺,從手中滑落,掉落在桌上,蕭罹皺了眉,說道:“不狠一點,怎麽活下去?”

“比狠麽……”謝硯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目光望向窗外,眉眼彎彎,說道:“陳老家主這一步,走得可是一點都不穩啊……”

陳香蓉先是將陳姝送入宮為妃,後又設法讓陳姝落水摔斷了腿,這下一來,便有了足夠的籌碼讓皇帝心生愧疚。

明德帝就算再不打算寵陳妃,也要在面上做出一副不虧待的模樣。而恰恰對於陳家來說,只要這樣就夠了。

只是這樣就足以表明,明德帝依舊是看重陳家,那些大臣,也會選擇繼續支持陳家。

這幾日邊關戰事吃緊,關於鎮遠將軍的消息頻頻從北邊穿過來,半數是好,半數為差。蕭罹蕭斐頻頻被召見入宮,蕭然終於坐不住了。

大家都是皇子,明德帝的心偏得太過嚴重,嚴重到忘記了,即便蕭然幼時燒壞了腦子,卻也是個有嫉妒和功利心的人。

這樣的人,正是陳家想要的傀儡,是將來若登上皇帝之位,能夠一舉將他推翻的不二之選。

蕭然收到了一封信,是和當初範老知州收到的那封同樣的信紙。

他依著那信的指引,偷偷跑到了信中所寫的地址,見了一個陳家人。

雨劈啪地打在雨傘上,阿聾帶著侍衛回府,在轉角處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下意識張開了口:“白公子……”

謝硯轉過身來,輕笑著道:“不是白公子,阿聾,可別叫錯了。”

阿聾連忙拱手認錯:“白公子,是在下失禮了。”

謝硯擺擺手,阿聾見他一人站在雨下對著棵梨花樹出神,揮手屏退了侍衛,問道:“謝公子緣何一人站在這?”

謝硯轉身過來,抖了幾下傘,若無其事笑道:“在想那棵樹,在這一場雨過後,花都謝了,你們殿下最愛喝梨花酒,這往後,可如何是好?他沒了酒喝,會不會發愁?”

“不會的。”阿聾微微斂眸,指著那棵樹下:“那裏,深埋了很多……都是多年前埋下的。”

最深的那罐,是七年前殿下和白公子一起埋的,藏了這麽久,一直沒舍得喝。到如今,也該是酒香濃厚了。

謝硯挑了挑眉,沒有講話。

“夜已深,謝公子早些休息。”阿聾行了行禮,他還有事先行退下了。

謝硯一個人站在原地,夜晚的風發狠似的呼嘯起來,將雨點傾斜打入走廊,謝硯捋了捋潮濕的衣角,轉身走入屋內。

蕭罹困在夢魘中,房間內有倒在地上的酒壺,一滴一滴漏著酒。謝硯走過去,輕哼了一聲。

自從上次與蕭罹一起探討過陳家的意圖,他這幾日便總是這般消極。

民間有傳言,明德帝有意將太子之位傳於蕭罹,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到底是不是謠言,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躺在床上皺著眉的這個人,他自己倒一點都不想當。

謝硯無聲在床尾坐下,理解不了原因。

“太子……為什麽不想當……”謝硯起身把窗戶合上,屋內隔絕了一點外界的喧囂,“你若是爭,蕭然定然爭不過。明德帝有意傳位與你,你要是接了,陳家也不會有這些動作。”

謝硯覺得自己有時候就是看不懂蕭罹,這個人心裏,好像真的從始至終都只有白鳳一人。

就算表面上說著他就是小鳳凰,但其實在睡著的時候,嘴裏喊的依舊是白鳳。

就像現在,明明是因為太子一事而將自己灌醉,可最後睡著了夢到的人,掛在嘴邊的人還是白鳳。

蕭罹額頭上全是冷汗,像外面的雨點一樣往下滑落,謝硯無聲攥緊了手指,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賊。

一個無心無情的賊,入了一個滿屋子都是小鳳凰身影的狗窩。

那他算什麽呢?

“蕭罹……”謝硯捶在床板上,沒能把蕭罹吵醒,他困在夢魘裏,嘴中一邊又一遍喊著那個人的名字。

“白鳳……”被褥變得褶皺,蕭罹只是喊得越來越大聲,好像只要這樣,就能將那個人喚回來,“別走……我不該逼你的……白鳳……”

謝硯散下了青絲,眸光閃爍,又在一遍又一遍聽到白鳳的名字時黯淡下去。

少年時的那場誤會,害了白鳳,由此產生的愧疚感也在少年蕭罹的心裏住了七年。

白鳳被關在詔獄裏時,少年蕭罹發高燒,沒能見到白鳳消失前的最後一面。可那夜做的噩夢,卻是無數次入了夢中。

“蕭罹,你是不是喜歡我?”謝硯只是開玩笑般隨口一問,卻不想她問出這句話時,蕭罹早就把他裝進了自己的心。

見蕭罹歪著頭不講話,謝硯也狐疑地怔了一下。

不會……被他說中了吧?

少年蕭罹傲氣強,更何況這麽多天相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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