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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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恩澤眾生。

可蕭罹的心,冷淡慣了,僅存的溫熱,他想留給謝硯。

他舍不得分出來給別人。

這也就註定了,帝王之位,他終究不願。

臨安靠南地,京都則近北,等到臨安的杏花開始雕零,京都才到了花季。

四皇子府裏一時間百花盛開,擺在那兒艷麗動人,香氣跟著悠悠蔓延開來,不僅融化少女的心,還連帶著激起了婢女的勁兒,幹活都不用老管家催促。

謝硯常在赤潮,自然是沒見過這場面,有事沒事喜歡站外頭,心情一好,見著婢女無意間笑一笑,打個招呼。

然後某人的臉就肉眼可見地黑了。

謝硯仗著蕭罹把他當小鳳凰,連吃個飯都要去亭子賞花。蕭罹聞慣了花香,只覺膩得難受,蓋過了飯菜味,宛如一口口吃下去的,全是花。

而這正是謝硯想要的。

自他住進四皇子府,大概過了七日,在蘇辭沒查到消息回來之前,謝硯無事可做,只能在府內幹等著。

每次在屋內用膳,蕭罹都會屏退眾人,趁他不備做些小動作。

謝硯自然每次都在他出手前就擋住了進攻,但問題是,他用個膳都要時刻防備著,不得安生。

他是出來做任務的,不是來和蕭罹比誰厲害的。

於是府裏的花季,成了謝硯的救星。

用膳的時候,花香馥郁,周圍又有人修剪枝丫,蕭罹頭暈目眩,到底不會在旁人面前對他做什麽。

謝硯總算清凈一回,可以放心吃飯。

他這兩日在亭子用膳,見到了許多往日不曾體會過的:百態的鮮花、新綠的嫩芽、年邁的管家、嬌羞的婢女、黑臉的蕭罹、勤勞的蜜蜂……

“啊……”

這兩天沈浸在逃離蕭罹糾纏的快樂中,謝硯嘆一聲,差點忘了正事。

皇家狩獵快到了,他要想辦法讓蕭罹帶他去。

這天晚上,謝硯悄悄推開門,裏面滅了燈,蕭罹已經躺下了,卻還沒睡著。

蕭罹在氣謝硯,這兩日明顯就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找回小鳳凰,結果那個人什麽都不讓他幹。

連碰一下都不行。

聽到門開的聲音,蕭罹側目,眼中閃過詫異。

謝硯看到床上的人,二話不說,一溜煙從門口跑到了床邊,脫了鞋,鉆進被窩。

被窩裏突然多了個人的蕭罹:“……”

他不對勁。

蕭罹毫不留情:“說。”

被一下戳破心思的謝硯整個人一僵,直截道:“小鳳凰要去狩獵。”

蕭罹:“七日後帶你去。”

關於此次狩獵,謝硯問過阿聾,是在三日之後,為期三日。

“是皇家狩獵。”謝硯知道蕭罹是不想帶他去。

蕭罹微微擡眸,盯著謝硯看,一言不發。

蕭罹淡漠道:“不行。”

“不帶算了。”謝硯瞬間沒了好態度,不想與他多爭,蕭罹不同意,他到時候自己偷跑出去便可。

同樣,討好的法子不成,他也沒必要委屈自己,說罷,他起身擡了擡腿要下床,卻被蕭罹突然摟住脖子,蕭罹順勢一勾,謝硯重心不穩,摔了個滿懷。

蕭罹在他耳畔呢喃:“不許走。”

來都來了,送到身邊的人,他哪裏舍得放回去?

謝硯氣道:“我去和花過!”

蕭罹輕笑:“你來這兒陪我睡,不就是為了去狩獵?如今你已在心裏盤算著偷跑,到底是完成了你的目的,那我呢?”

他伸手輕揉了揉謝硯的青絲,“去了狩獵,卻不陪我睡。是謂言而無信。”

謝硯問:“你會帶我去嗎?”

“不會。”蕭罹道:“但你會自己去。”

謝硯冷聲:“那你就當我今夜不曾來找過你。”說罷,他推了推蕭罹,反被他抱得更緊。

“不行。”蕭罹重覆:“不許出去。不行。花有什麽好的?小鳳凰只能看瘋狗。”

謝硯:“……”

他不過就是和花過了兩日,蕭某人思念成疾,對小鳳凰的愛已經上升到連花的醋都要吃了嗎?

半夜的時候,屋外傳來一點細微聲響。謝硯警惕性高,登時睜開眼睛,起身要出去看看。

卻發現蕭罹把他抱得死死的。

他這一動,蕭罹自然也醒了,卻沒睜開眼睛,“別動。”

謝硯小聲:“屋外有人。”

蕭罹:“嗯,沒事。”

謝硯:“你不怕是來殺你的刺客?我可不會救你。”

蕭罹不說話了。

謝硯:“我去看看。”

蕭罹不理他。

謝硯:“蕭……唔……”

謝硯微弓身子。

搭在腰上亂碰的手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謝硯求饒:“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蕭罹!”

蕭罹終於停了。

謝硯脫力,生無可戀地睜眼瞪著窗外:“……”

他等了一夜,還是沒等到刺客進來。只聽那刺客在外頭窸窸窣窣,一夜就這麽過去了。

翌日晨,謝硯打開門,伸了個懶腰,擡眸,兩只手卻楞在空中,遲遲收不回來。

院子門口兩側的大樹,沒了。

亭子周圍的花兒,沒了。

看顧花草的婢女,也沒了。

院子裏光禿禿的,謝硯心空落落的。

謝硯:“……”

什麽都沒了,只有某只看紅了眼的狗,正嗷嗷待哺地從屋裏沖出來。

瘋狗想親昵地蹭蹭小鳳凰的羽毛,卻被小鳳凰出手制住,退出幾丈遠,眼神埋怨。

蕭罹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佯裝詫異:“嗯?花都謝了啊……養好幾年才開一次花,一次就開兩天……太嬌貴了。”

末了,他鄭重道:“下次不種了。”

謝硯:“……”

他握緊了拳頭,很想朝他臉上砸過去。

蕭罹一本正經:“昨天的刺客……看來也很喜歡這些花,連土都幫下人們松了。”

謝硯:“……”

蕭罹笑道:“那些花都不要了,我只要一朵鳳凰花。”

謝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氣得頭暈眼花,牙齒發顫,半天才艱難地從喉嚨裏發出聲音:“蕭……”

蕭罹:“噓——”

蕭罹擺手,命人去準備早膳送到寢殿,細聲道:“子欽,花都沒了,我們今天就不去亭子吃……”

“吃完這頓飯,我就允你去狩獵。”

謝硯終於被他的操作氣得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17、第 17 章

蕭罹剛把院子裏的花草拔除幹凈,京都就開始下暴雨。

連著三日的雨,將空氣都變得比以往潮濕。到狩獵那天,天陰沈沈的,仿佛有什麽東西壓著天際,令人喘不過氣。

狩獵為期三日,蕭罹身為皇子必然要出席,天還沒破曉的時候,他就出發前往將山嶺。

將山嶺地處京都郊外,騎馬來回皇宮約需半日。為先皇時期建造,專門作為每年皇家狩獵的場所。

獵場設在一片偌大的林子,休憩處地勢高起,卻被蔥郁的樹擋了視線,仔細瞧著,倒能看到底下人影攢動——那是受沈家第三子沈嗣的命令,在下面負責護衛的人。

兩面設了高墻,一面是高達七層樓的崖壁,所以除了入口的石道,普通百姓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

這也使得每年的狩獵,都是行刺的絕佳時期。

宛如狩獵狩的不是牲畜,而是人。

沈嗣早先命人在多處潛伏,一有情況就發煙彈為信號。

遠處一片密林,亂草叢發出幾聲窸窣,晃落上面殘餘的水珠,馬蹄踏在泥濘中,消匿了聲響。謝硯尋了個合適的位置,將馬兒安置好。

距離太遠,看得並不真切,謝硯掀開鬥笠,遙遙望過去。涼風帶過沙沙搖曳聲,白衣青年沐浴著風,眉眼帶上不知名的笑意。

此刻已近晌午,雲層間卻不見一縷陽光,林地泥濘骯臟,天光暗淡陰沈。

任誰都會覺得這天著實不好,他們都暗暗留意著周圍,增加警惕。

除了蕭然和一些女眷。

蕭然自從那日被謝硯弄脫臼了手臂,到現在還沒好全,使勁的時候依舊會隱隱作痛。

後來謝硯又當著眾多侍衛的面和蕭罹聯手打他的臉,致使本就對蕭罹無好感的他,此刻更是厭上加厭。

他在遠處看了半日,始終只見到蕭罹一人,但他並不相信蕭罹會不帶謝硯出來。

前幾日二皇子蕭斐遇刺,刺客所帶面具上刻有鳳凰花花苞,這與謝硯額間的鳳凰花撞上,過於巧合。

蕭然覺得,這兩件事一定有關系。他曾偷偷找父皇講過這事,結果父皇根本以為他在犯傻,還把他訓了一頓,說不該他插手的事就不該碰。

在父皇眼中,他的一切好像都是錯的。

不僅如此,連那刺客行刺二皇兄,父皇都仿佛未放在心上,只是讓大理寺查,偶爾上朝的時候詢問一兩句罷了。

恍惚間給人錯覺,皇帝知道刺客是誰,且並不打算追究刺客的責任。只是礙於表面,須得寒噓問暖幾句,裝裝樣子。

明德帝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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