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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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重的,太醫深怕哪天真出了人命自己也跟著下去。

打得多了,謝硯有時候也會刻意避開蕭罹,呆在後院一整天,無聊得狠了,就自己抓一把土做泥人。

他抹完藥膏,坐在後院的窗邊,看著桌上奇形怪狀的東西怔怔出神。

說到底他是赤潮的人,不能一直都待在府裏,可那瘋子一直不放他走,問他理由,就說是要看他唱《雪境》。

謝硯甚是奇怪,那瘋子想看戲,自己去找個戲班子不就好了?偏抓著他不放是個什麽說法?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根本看不出是個人的「蕭罹」,發狠道:“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幹嘛不放我走?把我養在這破地方,無聊了來找我打架解悶,生氣了來找我打架洩憤是吧!蕭罹!你不是人!是真的狗!狗!”

不是人的假蕭罹:“……”

真的狗的真蕭罹:“……”

少年蕭罹今日心血來潮想看看這個人平日都在幹些什麽,但挑的時間似乎不太好。

他嘴角一扯,露出一絲冷意。

全然不知情的謝硯罵狗罵得快樂了,嘴皮子一快,說出來的話就不經過腦子:“喝個酒都不會喝,真沒用!狗都比你能喝!”

阿聾看著四殿下的臉色,嚇得心跳漏了一拍,不加請示,直接推門而入。

謝硯轉頭:“阿聾?”

阿聾給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謝硯「啊」一聲,恍然道:“阿聾你都聽到了?”

他想了想,笑問道:“你為什麽叫阿聾?「聰」是聽覺靈敏的意思,你叫阿聰怎麽樣?”

“那瘋子取名真難聽,好端端的一個正常人,非要讓他叫成聾子。”

阿聾深吸一口氣,“白公子,你別說了。”

“為什麽?”謝硯不悅道:“你難道喜歡他叫你阿聾?”阿聾沒回答。

他確實不喜歡,但那是因為他原名和天子犯了忌諱,才改名的。

謝硯道:“你看,那瘋子一點也不懂你,連你不喜歡別人叫你阿聾都看不出來,是吧,阿聰?”

阿聾想解釋,其實這幾天來,四殿下還沒從失去隨身侍衛的痛苦中走出來,他一次都沒叫過自己名字……

自然也看不出他喜不喜歡阿聾這個名字。

阿聾張了張嘴,屋外少年蕭罹就走了進來,語氣冰冷:“誰準你給他改名?”

謝硯一看到他就來氣:“怎麽?你又想打一架?這次加個賭註,贏了,他就叫阿聰。”

少年蕭罹皺眉:“憑什麽?”

這是他的侍衛。

夾在中間的阿聾:“……”

謝硯輕笑:“每次光打多無聊,不僅弄得一身傷,還讓老太醫提心吊膽的,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實在是對不住他老人家。”

他搖了搖頭:“成本太大,沒點賭註,不想打了。”

沒事打來打去的,他疼得難受。

少年蕭罹目光移到那個不像人的醜「蕭罹」上,眸子一沈,“好。”

謝硯眼底閃過一瞬意外,又恢覆平靜。

少年蕭罹道:“今日不打了,比喝酒。”

謝硯懷疑自己聽錯了。

就這人的酒量,比喝酒?

少年蕭罹一字一頓重覆:“比、喝、酒。”

阿聾不敢勸。

謝硯後背一僵,立馬懂了這人不會那麽好心放棄和他鬥。

他是聽到了他剛才罵他的話,在朝他賭氣。

幼不幼稚?

果然狗……

少年蕭罹看著謝硯的眼睛,勾唇一笑:“你敢嗎?”

謝硯嘴角一抽,剛才是嘴快,其實他呆在赤潮,未曾沾過一滴酒。

但他不想在這瘋子面前戰敗,咬了咬牙道:“喝!”

上次雨夜喝酒後,蕭罹身上的傷口發炎了好幾次,太醫千叮嚀萬囑咐傷口未愈合期間不能喝酒。

這會兒少年意氣用事,前日因點小事剛打了一次狠架,傷還未愈,又要喝酒。

阿聾勸說無果,還被少年蕭罹罰去院子裏跪著。

兩個人都不會喝酒,但都因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逼自己往下喝。

謝硯辣得眼眶泛紅,再看對方,何曾不是強忍著淚意?

一炷香後。

謝硯紅著臉嗤笑一聲,拿起一壇酒遞到蕭罹面前:“你喝!”

少年蕭罹拍開他的酒,自己拿起一壇,聲音帶著醉意和怒意:“拿走!我不喝你的酒!”

他和謝硯碰了碰壇子:“喝!”說完,直接往嘴巴裏灌,漏了大半在身上。

謝硯捂嘴嘲笑他:“醜死了,你能不能再醜點?喝個酒都這麽醜!”

少年蕭罹不服氣:“你以為你有多好看?!你和我一樣醜!”

謝硯道:“我哪裏不好看?”

少年蕭罹上下指著他看了看,道:“都不好看!”

說完,他大笑起來,謝硯也跟著笑。聲音傳到屋外,阿聾有些擔憂地看著那間屋子。

謝硯醉了也能理清思路:“你說我和你一樣醜……我哪裏都不好看……你也哪裏都不好看……”

“嗚……你像只狗!”

喝醉的少年蕭罹聽到他罵自己狗,並沒有生氣,正了正身,“你罵我!”

謝硯理直氣壯:“我罵你!怎麽啦?!”

少年蕭罹:“我如果是狗!你也是狗!”

“兩只狗在一起……可獵物只有一個……都要護食,看誰咬得過誰!”

謝硯:“肯定是我厲害!”

少年蕭罹:“誰說的?”

謝硯:“我說的!”

少年蕭罹靜下來,看著眼前這只「狗」,眼神迷離,突然猛撲過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謝硯:“嗚!”

謝硯掙紮著,也開始咬他。

沒有理由地,他們在地上打滾,極力撕咬對方,就像是兩只瘋狗在護食。

兩個人不相上下,謝硯被蕭罹壓著,笑著拍了少年蕭罹一個不重的巴掌:“打什麽打?老太醫又要罵你了。”

少年蕭罹也打了他一個同樣的巴掌,提高聲音:“他敢?!要罵也是罵你!”

謝硯閉上眼,苦澀地笑了笑:“那就罵我,我不怕罵!他敢罵我,我就打他!”

少年蕭罹定了定神,看著謝硯,眼神認真道:“我幫你打他!”

謝硯拒絕:“你太菜了!我不要你幫,你幫倒忙。”

少年蕭罹眸光意味不明,突然又動起手來。

一盞茶後,少年蕭罹為了證明自己不菜,將謝硯壓在身下,逼問:“誰厲害?誰菜?”

打鬥過程中,謝硯被他碰了好幾次腰,笑得沒力氣,不想打了:“你厲害。”

他停了一秒,笑道:“我準你幫我了。”

少年蕭罹眉眼帶笑。

兩人被汗水浸濕的長發交纏在一起,屋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謝硯醉酒打不過這只瘋狗,喘了好幾口氣,話題一轉,目光氤氳:“你不能自盡,不然我會看不起你。”

少年蕭罹道:“誰要你看得起?”

謝硯不管他,顧自說:“都是一只狗了,要臉有什麽用?”

“毀容就毀容,不要臉……還能活不下去嗎?”

“你要是自盡了,我會看不起你,瘋狗。我真的會看不起你,你不配和我打那麽多架,我會覺得你真沒用。”

少年蕭罹突然被他逗笑了,在他脖子上又咬了一口,松開口道:“我不死……你比我沒用……”

“但我看得起你……”

困意如潮水般襲來,謝硯頭痛欲裂,終於忍不住閉上了眼。

少年蕭罹睜著血紅的眼睛,緊緊抱住身下那人,口中喃喃不清:“我是狗,是瘋狗……你不是狗……你是……小鳥……”

“是……小鳳凰……”

瘋狗把小鳳凰叼回了家。

一只在亂世茍延殘喘的瘋狗,怎麽會看不起,在天上飛的小鳳凰呢?

9、第 9 章

詔獄裏,謝硯聽著其他囚犯受刑時的嚎叫聲,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

一點沒有坐牢的樣子。

“貪汙……本朝大忌……五十板子……認不認……你的命……”

獄卒的聲音斷斷續續,謝硯豎起耳朵想找點樂子,卻聽不清楚。

漸漸地,外面的嚎叫聲弱了下去。

不一會兒,謝硯看到獄卒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老臣從他面前經過,嘴裏的氣弱得連低低的哀呼都叫不出來。

謝硯在心裏惋惜道:活不久了。

那獄卒瞥了他一眼,謝硯猛地一驚,頭一低,用力咳了幾聲。

他捂著胸口睫毛微顫,眼神委屈,裝作一副自己在詔獄裏過得一點都不好的樣子。

獄卒白了他一眼,心道你虛弱個屁!

皇上親自下令不能殺的人,他們哪裏敢怠慢?一天天吃得比他們都好!

獄卒嫉妒得不想看到他。

謝硯無聊得緊,大白天開始睡覺,到了午膳時分,獄卒來給他送飯。

謝硯迷糊地接過菜碟,笑了笑,那獄卒怔了一瞬。

隨後轉身朝地上「呸」了一口。

得罪了三皇子不逃跑,還趕著自己擱牢獄裏跑,沒有腦子,真是白長了這張臉!

謝硯打了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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