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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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呢?”

謝硯:“……”

翌日,皇宮。

暗衛將那日在長盛酒樓出現的人都匯報給了明德帝。

明德帝冷哼一聲,眼底藏不住怒意。

想不到在市井巷,竟有如此多的人覬覦黯玉!

“平日裏夠老實,真查起來,一個個都懷著狼子野心!”明德帝揮袖,將案桌上的墨硯拂到地上。

暗衛道:“皇上息怒!”

此時殿外有公公進來匯報,他看到地上的墨硯,一眼看出皇上正在氣頭上,小心翼翼道:“皇上,四皇子求見。”

明德帝令暗衛下去,對公公道:“準。”

蕭罹穿一身玄衣,發冠束發,腳下穩重,徐徐步入殿中,一舉一動盡顯風華。

他在殿中站定:“父皇。”

明德帝屏退眾人,也不賣關子,直接問:“範老知州的傷,可有查到是誰做的?”

蕭罹:“沒有。”

明德帝嘆氣,指著蕭罹抖了幾下手,終於還是放下,“朕也沒想到,黯玉會被人利用。那人想借此引出什麽,你大概能猜到。”

蕭罹點頭,默不作聲。

他隱隱預料到了父皇接下來要同他講的話。

“罹兒,你知道找到右符意味著什麽。朕幾個孩子裏,就剩下你和斐兒,是讓朕放心的。”

蕭罹神情淡淡。

就知道他又要說太子一事。

從臨安到皇宮,需快馬加鞭半日加一夜,蕭罹急著回來,並不是為了聽他講這耳朵都要起繭子的事的。

“兒臣知道。”蕭罹見空插道:“二哥為人寬和,處事考慮周全,有他幫著一同料理,父皇能省心不少。”

他只說了二皇子蕭斐,卻沒帶上自己。明德帝顧自一笑,明白其中意思。

他最看好的兩個孩子,似乎都對太子之位不感興趣。

甚至非常謙讓。

反倒是老三蕭然,有爭儲的野心,但腦子……比常人還不如。

明德帝為了大楚的未來繼承人選,可以說是操碎了心。

“行了,你不愛聽,朕不說就是。”明德帝甩袖,在龍椅上坐下,“既然信的事沒查到,你此番回來,是有什麽事?”

蕭罹擡首:“救一人。”

明德帝隨意笑了兩聲,漫不經心道:“朕的兒子,救一個人,還要來跟朕請示?”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說說,救誰?”

“暗衛口中,那日在長盛酒樓的人。”蕭罹道,“謝硯。”

明德帝瞇眼。

倒是奇了怪,他一個做父親的,第一次在他眼裏看到這樣熱切的目光。

“朕知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找人。你要找什麽人,那是你的事,朕不來幹涉。”明德帝道,“但你要救人……”

他想了想,狐疑道:“找到了?”

蕭罹沒有否認。

明德帝長久不語,眼底閃過一絲戾氣,語氣厚沈:“你要保一個,朕要殺的人?”

蕭罹面不改色。

明德帝眸子沈下去:“你知道,坊間的那些傳言……”

殿內氣氛一下失去方才那般,一個在龍椅上俯瞰,一個在殿中仰首,兩個人相視不語,各懷心思。

空氣凝滯。

須臾,明德帝眼中戾氣褪去,“準。”

蕭罹手指一緊。

“既然找到了,那你就給朕看好了!”明德帝居高臨下,“要是他亂跑被朕逮到,朕……”

“我就再保他一次。”蕭罹道。

明德帝一頓,對他這個回答感到意外。

若是換作旁人,回答大概是保證看好,絕不讓人亂跑。但到蕭罹這,就是再保他一次,兩次,三次……

蕭罹藏在袖子裏的手攥緊。

如果謝硯真的是他的小鳳凰,他並不想禁錮他。

小鳳凰就該在天上飛,按自己想做的來。闖禍了,他再給他收拾就是。

明德帝側目而視,嗤笑道:“罹兒,天下沒有免費的東西,你保他這一次,下次,下下次,朕要討代價的……朕的兒子也不例外。”

蕭罹淡定道:“兒臣知道。”

明德帝:“朕的兒子,不能吃虧。”

蕭罹:“兒臣知道。”

小鳳凰每闖一次禍,他也不是白白給他收拾的。

他都會一一討回來。

明德帝看到他這個樣子,頭又開始隱隱發痛——太醫說他心事太重。

明德帝想了想,大概也就只有立儲之事是讓他操心的了。

不過近日又多了虎符一事,這頭疼也就犯得更加頻繁。

明德帝揉揉眉心:“你回去吧,將背後作祟那人再查一下。”

蕭罹行禮,轉身離去。

“慢著。”

蕭罹頓足,並未轉身。

“老三也在臨安,你看著他些,別讓他給朕在外面丟臉。”

蕭罹冷聲:“不要。”

那個傻子,他才懶得管。

被無情拒絕的明德帝:“……”

他看著四兒子離去的背影,頭好像更疼了。

臨安,午間的時候從雲裏透出一縷光,雨悄悄停了。

阿聾奉蕭罹的命令,在臨安留意背後那人的一舉一動,順便看住他剛捉的小鳥。

索性小鳥沒有想象中那麽鬧騰,不僅沒有吵著鬧著要跑,還和他歡快地聊起了天。

謝硯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中招的,他昨夜醒來後發現阿聾把他捆著,就知道完了。

他攤上蕭罹了。

甩不掉……

謝硯一點也不急著逃,坐在窗邊,打量著他的新「小跟班」。

謝硯:“阿聾?”

阿聾悶聲點頭。

“你又不聾,為什麽叫阿聾?”

阿聾:“……”

他原名龍耳,但「龍」乃忌諱,於是蕭罹便將他改名為「阿聾」。

七年前,四皇子的隨身侍衛護主而亡,他剛剛被選上侍衛進四皇子府時,那裏也有一個人問過他:“你為什麽叫阿聾?「聰」是聽覺靈敏的意思,你叫阿聰怎麽樣?”

那個人,在他入府一個月後就離開了。

後來,四皇子找了他七年。

再後來,坊間人盡皆知,四皇子愛看男人的臉。

卻不知,尋遍天下,看盡千面,能住進他心裏的,唯有那一人。

謝硯見他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笑嘆道:“啞巴?你別叫阿聾了,叫阿啞怎麽樣?”

阿聾:“公子。”

謝硯隨口一問:“蕭罹呢?”

他把他捉來,自己倒不知去哪了。

阿聾:“四殿下回京了,讓我在這好生照看公子。”

謝硯挑眉。

回去覆命了……

那就好跑了。

阿聾看著謝硯,捏了捏手心,開口道:“公子。”

謝硯:“嗯?”

阿聾:“四殿下他,其實見到您很開心的。”

謝硯:“哦。”

他喜歡看男子的臉,見到他當然開心。

見謝硯沒什麽反應,阿聾又道:“殿下他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其實也有在乎得要命的東西。有時候我會看到殿下一個人喝悶酒……無處訴心中郁結……”

謝硯:“?”

他想到昨日在醉春樓的事,那人喝醉酒,逼著他問小鳳凰有沒有良心。他眨了眨眼,裝作什麽事都沒有:“嗯……”

那看來是很在乎。

都讓他在乎得沾酒了。

阿聾抱拳:“如果可以,阿聾想求公子幫幫四殿下。”

多陪陪他就好。

謝硯:“……”

他能幫什麽?

謝硯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兩壇梨花釀。

阿聾以為謝硯不同意,張了張口要繼續說,就聽到他說:“我知道了。”

阿聾一楞:“阿聾謝過公子。”

謝硯很和氣地笑:“無礙。”

這算什麽事?

兩人在客棧呆了半日,謝硯乖得像個小兔子,阿聾也對他放松了警惕。

謝硯算算時間,蘇辭就算再笨,也是時候找到他行蹤了。

謝硯道:“你家殿下什麽時候回來?”

阿聾:“殿下是快馬加鞭回去的,大概最快……也要明日這個點。”

謝硯笑道:“那你去買些茶葉來。”

阿聾一頓:“茶葉?”

謝硯:“對。”

四殿下吩咐過,要寸步不離謝硯。阿聾躇在原地,猶豫不決。

謝硯看著他,斂眸含笑,看起來十分乖巧:“不是你說,要我幫幫你家殿下?”

阿聾恍然,公子是要和殿下共品茶吧,他沒了戒心:“公子,我這就去買。”

公子看起來君子端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答應他的事,想來也是說到做到。

那他應該不會趁他不在逃跑。

阿聾這麽想著,便趕著去市集上挑茶葉。

一盞茶後,阿聾拎著一包茶葉回來,還在樓下就聽到謝硯房間裏瓶子摔碎的聲音。

他心中咯噔一下,迅速上了樓。

推開門,窗戶是開著的,酒壇子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梨花釀淌一地,酒香濃郁。

而那個人,早就沒了影子。

阿聾了然,沒有急著追上去。殿下早先就和他說過,如果謝硯要逃,他攔不住,也不用攔。

他將茶葉放到桌上,拿起一邊用茶杯壓著的紙條。

上面字跡工整:“思慮良久,蕭罹不勝酒,又無人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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