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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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罹,你這四皇子當得,可真不是我看得起的樣子。”

話音剛落,少年蕭罹站起身,一把奪過侍衛手中的劍丟到一旁,翻手蓋上謝硯的衣襟,抓著他朝前走了幾步。

謝硯站穩,一把拍掉那只手,冷聲道:“你又要做什……”

少年蕭罹心氣高,最是不喜這些忤逆他的人,不等謝硯說完話,便朝他出手。

那會兒謝硯來到四皇子府,身上帶著傷,再加上同蕭罹不合,兩人沒少打鬥。

記得後來他走的時候,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都還沒痊愈。

蕭罹想起那日的場景,其實那一刻他心裏想的,是在誰面前他都可以推掉酒,但就是在這樣一個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人面前,他偏要讓他眼中有他。

人人都怕蕭罹,那一天的宴會,最後傳出去的,其實都將責任推到了謝硯身上。

明明已經結束了白日的打鬥,謝硯也處於下風又添了新傷。

少年蕭罹卻怎麽都忍不下那口被他看輕的氣。是夜,他拿著酒罐子去後院。

門是半敞開的,少年蕭罹狐疑一瞬,還沒踏進去,就看到了那個人坐在簡陋的床板上替自己敷藥。

謝硯動作一頓,轉身看過來。

又是那樣的神情。

在漆黑的夜裏,那雙永遠不會有溫情的眸子,裏面四散出來的,只有咄咄逼人的戾氣。

沒來由地,少年蕭罹看見這人的眼睛,心裏便煩躁。

謝硯沒想到蕭罹會突然過來,張了張口,“你……”

下一秒,少年蕭罹便把酒罐子一甩,跑開了。

破碎的聲音與現實重疊,蕭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手中的杯盞落到了地上,將地面打濕了一片。

而範銘,正神色慌張地看著他。

侍衛微訝:“殿下您……”

蕭罹擺手,他將範銘扔在一旁許久,等想完這些,才道:“聽聞你常去醉紅樓。有什麽姑娘,給我介紹一下。”

範銘一怔,沒反應過來。

“要好看的,要多才的。”蕭罹道:“最好會唱戲。”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最好……會唱《雪境》”

侍衛楞住。

這是當初那個人,曾答應過要給殿下表演的。

知道問的不是黯玉,範銘松了口氣,盡力讓自己不哆嗦,“有,有的。醉紅樓的頭牌小竹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其他姑娘不會的戲曲兒,她也會唱!四殿下要想聽,我……我可以帶你去找她……”

蕭罹輕輕搓著茶杯上的紋路,又一次想起了謝硯。半晌,目光收回,轉向還有些發顫的範銘,笑道:“小竹姑娘,沒少見她吧?”

“哈哈,是,是!”範銘點頭哈腰,頭冒虛汗。

蕭罹瞬間收斂笑容,語氣寡淡:“送客。”

範銘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走了,心下一喜,求之不得。

蘇辭:“……”

他現在信了主人的話,這四皇子,真的是明德帝派來壓個陣,走個形式的。

他斂了斂被細雨打濕的衣物,翻身躍下離開。

開始下雨後,臨安緊接著刮起了風。謝硯讓蘇辭去打探消息,滅了燈,在床上躺下。

窗戶是微開的,有緊湊的風逃進來,吹滅了燭臺。

屋內極靜,和外面形成對比。謝硯手枕在頭後,盯著天花板出神。

白日裏他同蘇辭所說,有人想趁著這個契機做些什麽。不管怎樣,沿著黯玉查下去,最終會查到虎符。

謝硯輕笑一聲。

虎符麽……

和他的任務重合。

沒辦法,這下可難辦了。

正苦笑著,蘇辭推門進來,謝硯坐起來,側目看他:“可查到什麽?”

蘇辭一臉郁悶,搖了搖頭,“那四皇子真是個有怪癖的,他找那範小知州,不問老知州被行刺的事,反倒……”

他不說下去了。

謝硯:“反倒什麽?”

蘇辭:“反倒……問了範銘那尋花問柳之地。”

謝硯了然:“青樓?”

蘇辭一噎,倒是沒想到主人竟一下說了出來,不帶一點避諱,“主人,外界傳這四皇子會是未來的太子。”

“可他這又喜歡看男子臉,又去春樓的……這明德帝是怎麽想的?”

謝硯不予回答,反問道:“他問出什麽了?”

蘇辭楞住,訕訕道:“小竹姑娘。”

“四皇子說,要在醉春樓找個多才多藝的女子給他唱曲聽,範銘便說了小竹姑娘。”

蘇辭不解主人這是何意,明明這些都同他們的任務沒有關系。

唯一可能有關系的,也就是蕭罹一人了。

謝硯睨了他一眼,“笨。”

蘇辭啞然。

“以我白日裏同他交手看來,他的身手,會發現不了你?”謝硯道:“恐怕,連他身邊那侍衛都註意到你了。”

蘇辭呆住:“這……”

謝硯起身,替自己倒了杯茶,“他這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你不是說這四皇子有看男子臉的怪癖嗎?那他不趕你,八成也是因為還未見著我。”

“明天就去醉春樓。”謝硯抿茶,眸子裏笑意幽深:“去看看,這位四皇子到底要幹什麽。”

4、第 4 章

臨安夜間的雨還在不停下著,侍衛完成蕭罹給的任務,在沒人察覺到的情況下悄然進了屋。

蕭罹頭也沒擡:“他叫什麽?”

侍衛:“謝硯,字子欽。”

蕭罹:“小跟班告訴你的?”

侍衛點頭,“他膽子似乎不大,只是恐嚇兩下,便背叛了他主人。看他那樣子,應當也是不敢說出來此事的。”

蕭罹笑:“為何不能是阿聾手段狠厲,將他逼出來的?”

阿聾低下頭:“四殿下……”

他素來不喜歡人叫他阿聾。

蕭罹視線一沈,對阿聾道:“他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我得查清楚。”

除此之外,他還要查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現在謝硯一腳踏進黯玉的火坑,暗衛恐怕已經將他呈給父皇。

如果謝硯不是,那他怎麽樣,蕭罹都管不著,父皇要處決謝硯,他或許還會助一臂之力——

他看得出來,謝硯絕不是那種有勢力沒腦子的人,心存異心,留著就是大楚的禍患。

但謝硯如果是,那他無論如何,都會跟著一起跳進火坑,然後把他緊緊護住。

再也不放開。

“還有一事。”阿聾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蕭罹聽得到的聲音道:“三殿下也在臨安,似乎……也是在查黯玉。”

蕭罹聞言淡然一笑,不以為意:“那個傻子……暫且不用管他。”

想靠一個子虛烏有的黯玉來立功,簡直是不自量力。就憑他的腦子,蕭罹覺得蕭然一輩子都當不上太子。

醉春樓的媽媽管理醉春樓多年,見過不少男子。有蓬頭垢面的,布衫長褂的,一身富貴氣的,也有像謝硯一樣穿著素衣的公子。

但她見到謝硯,第一反應還是是呆滯在原地,笑容都僵了幾分。

謝硯沒戴鬥笠,著一襲白衫,是再普通不過的衣裳。但他生得好,一張五官端正的臉白凈如雪,鳳眸含笑,公子端方,如玉溫良。額間一點鳳凰木花鈿紋樣,艷壓醉春樓的姑娘們。

媽媽在心裏喟嘆,這可真是個美人。她笑迎道:“這位公子面生,是第一次來?是要尋哪位?”

謝硯笑答:“我尋小竹姑娘。”

媽媽一滯,看起來有些為難:“小竹姑娘……她已被人點了,不如公子換一位?咱們這兒還有小嵐姑娘,珠珠姑娘,可兒姑娘……”

她說話時,阿聾正從樓梯上下來,謝硯記得這人是蕭罹身邊的侍衛。

阿聾見到謝硯,身形驟然一頓,連看向他的眼色都變了變。

這麽一看,確實與那位公子十分相似。但世上相似的人多了,誰也說不準,這或許只是又一個巧合罷了。

“不必。”謝硯了然,瞥過阿聾眼中淡淡的驚愕,淡然一笑,繞過媽媽徑直朝二樓走了去。

“誒公子!這小竹姑娘真的已經有客了……”媽媽焦急,要上去攔著。

定了小竹姑娘的貴客,這位公子可得罪不起,到時候那貴客發怒,醉春樓難免被殃及到。

阿聾拍拍她肩膀,又順手給了枚銀錠。媽媽立馬明白,擺出笑臉,揮著帕子對謝硯喊道:“公子!左轉第二間。”

謝硯走到門前,裏面隱隱約約傳來幾聲戲腔,他頓了一秒,推門而入,瞬間就飄來一陣濃郁的香味,謝硯下意識提袖掩鼻。

屋內漫了層淡淡的煙,紗簾自然垂下,女子在簾後曼妙起舞,口中吟唱的是大概是《雪境》。

蕭罹道:“過來坐。”

謝硯這會才適應屋內香氣,他掀開簾子,見蕭罹正給他灑酒。

他並不見外,直接開口:“小竹姑娘借我一用。”

蕭罹不急著回他,慢悠悠倒完酒,才終於緩緩擡眸,卻在那一瞬定住。

謝硯用袖子掩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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