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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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掐住七寸的景鴻終於肯開口了,卻沒想到裴東來不問他出賣情報的事,反而問起了塵封已久的趙家滅門案。

“這麽說,你當年確實是挾私報覆咯?”

“受人錢財□□,何況就憑他們趙家跟上官老頭的關系,遲早也會被牽連。我至多算是落井下石而已。”

“即使趙朔獲罪下獄,其家眷無非是杖責流徙或充作官奴,決不至於落得全家慘死的結局。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景鴻不置可否的笑了一聲,“那又怎麽樣?趙家的孽種不是沒死絕嗎?”

裴東來意外的看著他,“你知道還有活口?”

“我當然知道,而且我找了他九年,可惜連根毛都沒找到。”說到這裏,景鴻也有些不解,“在我的地盤裏,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居然能安然無恙的躲了九年,就算有人幫他,也太不可思議了。”

他說的沒錯,憑他在幽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找個孩子本該是很容易的事。

“你有沒有想過,之所以你一直找不到他,是因為他就躲在你的眼皮底下。”

“我的眼皮底下?難道你說的是……”

景鴻不笨,很快就明白了裴東來的暗示。“你說的是都督府嗎?全幽州城裏裏外外,也只有都督府是我覺得最不可能的地方了。沒想到……哈哈,韓厥這小子有點頭腦,我過去真是小看他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裴東來警覺的瞇起眼睛,“這件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難道他沒告訴你嗎?”話音一落,景鴻又露出差點忘了的表情,“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吧。東珠失竊的案子,如果不是你,他早就沒命了。白白浪費我精心設好的局,真是可惜啊。”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事,裴東來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果然是你設局陷害他!”

“我不是害他,而是在幫他。”

見裴東來面露疑惑,景鴻解釋道:“趙家的那四十幾人命可都是葬送在他的手裏,想必午夜夢回的時候,那些無辜的冤魂沒少纏住他。與其這樣,還不如早早送他去見那些人,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突如其來的真相打得裴東來措手不及,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只聽景鴻續道:“其實我也算對得起他了。當初是我慧眼識珠,把他從一個小兵提拔起來的,圍捕趙家那麽重要的任務我親自指定讓他帶隊,明知道他放走了那個小崽子也沒狠心對他下手。要不是我發現他在暗中搜集我的證據,我何至於非要做局弄死他。可惜啊,功虧一簣……”

說著,他邊搖頭邊嘆氣,連說了好幾個可惜。

裴東來定了定神,“假如你今日所說都是真的,你敢簽字畫押嗎?”

口頭承認是一回事,白紙黑字又是另一回事了,景鴻哪肯輕易讓人捏住自己的把柄,“你想要我的口供,好啊,等你把我平安帶回洛陽再說吧。”

話裏隱隱有威脅的意思,不過就算他不說,裴東來也猜到這一路不會太順利。所以他才盡量避開人流較多的客棧驛館,寧願露宿野外。而且他與張訓商定好輪流值夜,確保無論何時都有一個人看住犯人。

這樣雖然辛苦些,但也穩妥些。

當然,這也不是一個百試百靈的法子。就在景鴻開口的兩天後,他們被人盯上了。

相比牡丹案那次,這次對方派來的殺手雖然只有兩個,但武功更為高強,走得是奇詭的路子。你能感覺到他們就在附近暗暗的窺視著,卻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以現在的實力懸殊,硬拼是沒有勝算的。裴東來試過甩掉他們,無奈馬車目標太大,很容易被人發現蹤跡。於是他當機立斷,棄掉車和馬,選了一條羊腸小道開始步行。但是這樣一來,就不能再給景鴻灌藥了。因為要靠他自己的雙腳走路,誰也沒有多餘的體力去背他。

為了避免他逃跑,裴東來從包裏掏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把裏面僅有兩顆藥之一逼他吃下去。“剩下這顆是解藥,如果你逃跑,我就把解藥扔掉。不怕死的話,就試試看。”

景鴻識趣的點頭,表示明白。

如此又走了幾天,他們還是被那兩個殺手找到了。但奇怪的是,對方並未立即動手,而是從晌午時分等到傍晚,方才圍攏上來。裴東來低聲叮囑張訓看好景鴻,隨後拔出腰刀,正面迎擊敵人。

交手後才知道,為什麽他們要等到現在。

這兩人的武功路數跟裴東來有相似之處,簡單來說就是以快打快,而且他們肯定知道裴東來弱視的毛病,所以故意利用漸暗的天色來壓制他。

裴東來也清楚對方的企圖,所以希望能速戰速決。

一番纏鬥後,對方沒有討到多少便宜,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由左右夾攻改為一人主攻一人掠陣。主攻那人手持短刀,貼緊身體舞得虎虎生風,招招幾乎都是殺招,而掠陣的那個步法飄忽不定,游走於外圈,時而繞到裴東來身後,時而又不見人影。

裴東來看得出來,這個如幽靈鬼魅般的人才最可怕,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突然偷襲。倘若偷襲不成,至少可以令你分心,倘若成了,一招就足以致命。

想到這裏,裴東來不由的繃緊了神經。

這兩人配合得當真天衣無縫,要是能找到一處破綻,先拿下一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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