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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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打掃證物庫房的張訓剛直起腰歇會兒氣,就被撞門而入的裴東來嚇了一跳,“大……大人?”

裴東來如一陣風般卷到他面前,“我讓你帶回來的那些證物呢?”

“什麽證物啊?”

“屍坑裏的,所有的東西。”

“哦,你說的是那些破破爛爛的布條啊,前兩天你說沒什麽用處了,我正發愁倉庫裏東西太多,沒地方收拾呢。剛才廚房的蔡叔說柴火不夠,問我有沒有沒用的垃圾……”

不等他說完,裴東來一跺腳,轉身便往廚房跑。

張訓連忙扔了掃帚,邊追邊喊:“等等我,大人!我還沒說完呢!大人!”

聽見有人急匆匆的跑進來,滿手魚鱗的蔡叔頭也不擡,“急什麽,還沒開飯呢,再等半個小時吧,今兒中午咱們喝魚湯……嘿,你幹嘛呢?”

裴東來顧不上搭理蔡叔的大呼小叫,沖上來一腳就把火揣熄。

也許是來得太遲,裴東來用刀在未燃盡的火堆裏撥弄了幾個來回,還是沒找到殘餘的布條。

在他發火前,張訓剛好趕到,扶著門框喘著氣道:“大人……大人你聽我說,那些布條……我沒給廚房,都還在……還在庫房裏,我怕你……還有用處……”

裴東來不知該表揚他學會留心眼了,還是罵他廢話太多。

不過,當他找到那堆爛布條,仔仔細細的翻了半個時辰以後,他連罵人的心情都沒有了。

“坑裏的每一個角落你都搜過了嗎?”

“肯定搜過了。”

“所有東西都在這裏?”

“沒錯啊,坑裏除了屍骨,就是這些爛布條,再沒別的了。”

“不可能。”裴東來握緊拳頭,自言自語,“五具女屍,居然一根頭發都找不到。”

張訓楞了楞,“頭發?大人,你要找頭發幹什麽?”見裴東來不答,他想了一會兒,又道:“會不會是埋在土裏太久,跟屍體一起腐爛了?”

“誰告訴你頭發會腐爛的?”裴東來瞪了他一眼,“就算是百年古屍,頭發也不會……”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就如王浦所說,黑鴆是□□中的極品,只需頭皮沾染一點便可致命,那麽它很可能會對頭發造成影響。難道說,在毒性緩慢發作的過程中,她們的頭發早就掉光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事情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沒有頭發,就無法驗取□□。光憑那些腐爛的死肉和屍骨,證明不了她們究竟死於何種手法。

案情卡在關鍵處,裴東來急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心情郁卒之下,他連午飯都不想吃。張訓端著飯菜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雖然平時沒少挨罵,但他知道大人這一次是真的心情不好,要是貿貿然打擾,說不定會挨揍。

還好,此時來了個救星。

韓厥本是路過,順便想打聽下案子怎麽樣了,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被張訓央求著勸幫忙。

於是,他好心上前,敲了敲門。

裏面果斷的賞了他一個字:“滾。”

韓厥繼續敲,“出來。”

這次連一個字都懶得給了,飛鏢從窗□□出,直奔他面門。

韓厥面無表情的接下飛鏢,“你還想破案嗎?”

兩扇門板被人從裏面用力推開,重重打在墻上,許久沒有清掃過的屋檐撲簌簌的往下掉灰。

韓厥往後站了站,張訓也下意識的用手遮住了飯菜。

面色鐵青的裴東來雙手叉腰站在門口,“你什麽意思?”

只見韓厥不慌不忙的拍了拍衣襟,“沒什麽。如果想破案,我有話說。如果不想,我就走了。”

莫非這家夥有新線索?

裴東來的眼睛亮了一下,指著韓厥說了句“進來”,隨後自顧回房。

接過張訓手裏的飯菜,韓厥不慌不忙的走了進去。

因為某人的瞎攪合,今天的魚湯熬得急,裴東來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全神貫註的聽韓厥要說什麽。

其實韓厥並沒有什麽新線索,他只是憑著那枚覆原的令牌,想起了一些舊事。

當年,他從軍不久,隊伍裏有一位兄弟曾經在相王府任職,平日裏跟他們聊起過王府裏的事情。

據說相王為人十分謹慎,府裏的下人輕易不會更換,但奇怪的是,有一段時間,王府裏接連遣散了好幾位書童,而且也沒聽說他們犯了多大的過錯。後來,有傳言說,那些書童其實是王妃給王爺找來的年輕侍妾,因為王妃多年未曾誕下子嗣,所以想借此為王爺繼續香火,可惜王爺對女色不甚上心,所以先後都借口趕走了。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細想想,總覺得哪裏不對。

如果真是王妃有心為王爺納妾,為何非要以書童身份來掩人耳目?即便是因為她們身份低賤,沒有入府的資格,那王妃明知王爺不好女色,為何還一個接一個的往府裏送呢?更離奇的是,那些書童被送出王府後,就再無音訊了,也沒人知道她們是從何而來。

是真的如此神秘,還是有人故意不想讓人知道呢?

天色漸暗,飯菜已涼。

裴東來擡起頭,“還記得你提過的黑鴆嗎?”

韓厥明白他想說什麽,“如果這些女子是被人用來試毒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裏莫名的沈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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