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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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厥不知道的是,在見他之前,裴東來連夜去了一趟宮裏。

因為已經過了宮門關閉的時辰,他未能獲準面聖,於是賭運氣般的將龜符呈了上去。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有羽林衛跑步來傳話,宣他見駕。

畢竟歲月不饒人,加上最近身體微恙,女皇早早就歇下了。此時雖是身披龍鳳袍,領口處卻露出些許寢衣的痕跡,可見是匆忙起身,還來不及換下。

“這枚龜符你從何得來?”

裴東來不敢隱瞞,將前因後果托盤而出。

當聽到人已經死了好幾天時,女皇眉梢輕挑了一下,隨即嘆息道:“難怪一去便沒了消息。”

見自己所料不錯,裴東來松了口氣,默默垂頭而立,等待下文。

接下來的話,他只能聽,卻不能往心裏記。他能知道的,就是發現的五具屍體裏,有一人是潛伏在軍中的密探,此人恰好是游騎將軍景鴻的親信之一,幾日前曾飛鴿傳書回宮,稱被派去護送貢品,此後再無音訊。

裴東來自然不敢多打聽密探之事,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並不在韓厥的護衛隊中。

一旦弄清了貢品的護送路線有明暗兩條路線,很多事情就豁然開朗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東珠,擒獲幕後黑手。

於是,裴東來顧不上休息,從大牢出來後,立即調撥人馬,直奔出事地點。

因為信不過那個韓縣令的本事,他這次親自坐鎮,指揮著縣衙差役和他從大理寺帶來的人,以埋屍處為中心,四散開來進行搜尋。

裴東來相信自己的直覺,東西一定還在,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失蹤的馬車上。

可惜其他人不像他這麽信心滿滿,一直搜尋到下午,還是毫無線索,很多人都乏了。大理寺的人還好,都熟悉了少卿大人的雷霆作風,縣衙裏的人可就吃不消了,連韓縣令自己都是牢騷滿腹。

他心疼的看看自己弄臟的官靴,小心翼翼的走到裴東來面前,提議道:“大人,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夥兒一早忙活到現在,水米都未曾打牙,想來多有辛苦。您看是不是先歇一陣,讓下官去給大家備上幾桌薄酒,以示犒勞。”

裴東來一手叉腰,一手扶在腰間長劍柄上,冷冷的看著他,“你官從七品,每月俸祿不過七十石,拿什麽來犒勞眼下這幾十口人。”

果然,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差點就被扣上貪汙挪用的帽子,韓文才連忙解釋道:“下官家裏打理著幾間鋪子,銀錢方面還算寬裕。幾桌薄酒不過是略表心意,大人若覺不妥,那就作罷。”

裴東來哼了一聲,沒再開口。

連韓縣令都吃了閉門羹,其他人也只得認命,繼續擴大了搜尋範圍。

就這樣辛辛苦苦忙了四五個時辰,搜尋隊伍的速度愈發遲緩起來。有個倒黴的衙役想偷懶歇歇腳,剛繞到樹後面就被草叢裏的東西絆了個狗□□,爬起來正想罵人,低頭一看,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所有人都聞聲奔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不是趕馬車的鞭子嗎?

張訓撿起馬鞭,遞給隨後而至的裴東來。

粗略掃了幾眼鞭梢,裴東來精神大振,轉頭問韓文才,“這附近可有山崖?”

如果他沒看錯,馬車上的人曾用力鞭打過馬匹,才會讓鞭梢染上幾分血肉。當時情況緊急,加力揮鞭一方面是為了躲避敵人,另一方面也是要讓馬車不至落入他人手中。將死之人,要如何保護馬車呢?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馬車趕下山崖,這樣,誰也別想拿到任何東西。

韓縣令只盼早日送走瘟神,聽到裴東來的問話後,擦了把汗,迅速答道:“前方不遠處即是。”

一群人加快腳步往前趕,路上又有人撿到了布條。

裴東來借著火把仔細察看了一番,上面粘附著幾根馬毛。想必是駕車之人為了怕馬受驚,不肯沖下懸崖,故意用布條遮住其雙眼。

想到這裏,他丹田提上一口真氣,發足狂奔。

身後的張訓擔心大人看不清路,連忙也抓著火把猛追上去,順便提醒其他人去準備更多的火把和繩索。

直沖到崖邊,裴東來才堪堪收住腳步。

張訓將火把一扔,他頭也不回的伸手接住,用火光照亮懸崖下方。

晚幾步趕到的張訓站在大人身邊,伸長脖子往下瞧,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好深啊!”

裴東來一手攔住他,以防他不小心誤墜,一手將火把伸得更往下些,“只要繩索夠長就行,待會我下去,上面都交給你了。”

“大人!”張訓急了,可他的自告奮勇一點用都沒有,大人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等繩索拿來,裴東來試了試沒問題,便開始往腰上纏。張訓既擔心又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將火把一個勁往他手裏塞。

裴東來擺擺手沒要,從腰間皮囊裏拿出夜明珠,綁在手腕上,“你們在這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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