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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走投無路的薛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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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博哪裏會到這男人竟然把他手指削掉,只覺手指瞬間有些木然,他有些呆滯的低頭瞧著自個的手指。

瞧著這男人把薛博的手指削掉,那血順著薛博的手往下流,在場的花枝招展的小妾們都嚇的尖叫起來,“血呀,老爺!”

“都往後退,快!誰想試試我的匕首就盡管往前擠!”惡狠狠的話語讓眾人都是心驚肉跳的。

瞧這男人把匕首沖她們晃著,糾纏薛博的老婆子們都松開了手,薛博的小妾們也都嚇的往後退。

薛博這會才感覺手指鉆心的疼,可是那閃著幽光的匕首在他面前晃著,也由不得他反抗,只能苦著臉問,“兄弟,你要我咋立這字據呀?”

那男人用匕首在薛博面前比劃著,嘴裏冷冷的說著,“咋寫!就寫你居心叵測,用百姓的口糧換取銀兩,榨取百姓血汗,如今良心發現幡然悔悟,把強購的糧食退給百姓。從今兒起不再去幹這為非作歹的惡事,如有再犯,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薛博渾身哆嗦著用自個的血照男人的指使,立下字據。

那男人把那塊用血跡寫的字據收好,沖身旁的老婆子們說著,“大娘、嬸子們,你們都瞧到了,知府老爺的血書已經立了,想必他也不會再去逼迫你們,都快些回家吧!”

他說罷就大步的往外走。

這些老婆子知道今兒的戲已經演好,有個胖些的老婆子高聲招呼著其他幾個,“老姐姐們,咱也該回去了,咱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可沒瞧過這樣的熱鬧,今兒咱們可是沒少樂呵。”

“是呀,咋想都覺的比瞧大戲都過癮!”

這些老婆子們個個都是老臉笑的褶子顫抖著,薛博的小妾們卻不樂意了。

四姨娘見這群瘋婆子譏笑著要離開,就尖著嗓子叫罵,“你們這些天殺的死老婆子,把我們老爺折騰這模樣,就想拍屁股走人呀?”

有個瘦小長著一副尖酸刻薄相的姨娘也厲聲喊著,“咱知府老爺的臉皮都被這些死老婆子踩在地上了,姐妹們,咱跟她們拼了!”

“呸!你們這些浪蕩貨,還想打我們的主意,老姐姐們,讓這群不要臉的嘗嘗我們的厲害!”老婆子也不甘示弱的和她們對罵。

薛博被這些人足足纏了一個多時辰,這會手指又被削掉一節,他是又驚又怕,再加上手指疼的想要老命。

聽到這些愚蠢的賤人們在這裏叫囂,他拼著身上還有的一絲力氣吼叫著,“你們這些不安分的賤貨,還不給老爺我滾回去,還嫌丟臉不夠呀?”

薛博的吼聲,讓這群女人嚇的有點怔忪,四姨娘瞟他一眼,不服氣的說著,“老爺,咱不能咽下這口氣呀,今兒吃了這大虧,你還想當縮頭烏龜,這往後你還咋有臉出去呀?”

“你……你這不知死活的賤婆娘!”薛博習慣性的想擡起右手去點那四姨娘,剛擡起手臂,手指的血又突突的往外冒,氣的他大罵,“老四,你不想回去,給老子站到這裏!”

四姨娘被薛博的怒吼嚇了一跳,趕緊縮著腦袋往一旁躲。

還是有個心眼多的小妾撕爛自個衣裳,嗔著臉,“老爺,我來給你把手包紮一下吧,瞧著血淋淋的。”

這些老婆子們趁機離開,湊熱鬧的百姓們也一哄而散,這出圍堵府衙的鬧劇慢慢的也收了場。

早在那幫子小妾蜂擁著往外跑時,王素穎已經得了消息,知道有人要收拾自家老爺,她冷冷笑笑,吃了人家的就要給吐出來。

伺候她的小丫頭紫玉是才買回來的,見府裏的姨娘們都往外跑,就納悶的問著,“夫人,咱府裏的姨娘咋都跑外面去了?”

她也想去外面瞅瞅,就笑嘻嘻的鼓動著王素穎,“夫人,外面肯定是出了啥稀罕事,要不奴婢陪著夫人去外面瞧瞧吧?”

王素穎瞥她一眼,冷聲說著,“紫玉,別瞎胡打聽,做和你自個的事就好!有些熱鬧是不能往前湊的!”

又挨了夫人的訓斥,紫玉的笑臉一下子就僵硬了,她悻悻的閉上嘴巴。

高升已經從京城回來,她也得知自個女兒在京城安穩的過日子,心裏再無牽掛,管他們誰死誰活。

這時候,玉貴已經從學堂回來,他滿頭是汗的跑進屋裏,手裏緊緊的握著一管毛筆,見王素穎正在做繡活,樂滋滋的撲過去,“娘,今兒先生誇我的字寫的好!還獎勵我一管毛筆呢,你瞧!”

“哎呀,還真是的,貴兒,把毛筆拿來娘瞧瞧!”王素穎接過了玉貴手中的毛筆,有瞅見這孩子跑的滿臉都是汗水,就吩咐站在一旁的紫玉,“你傻站著幹嘛?沒見少爺的臉上凈是汗水,還不去端盆水來!”

紫玉垂下頭,“是,奴婢這就去!”

“貴兒,你往後做事可不能想今兒這樣慌張,要穩當一些,凡是能做大事的男兒,都是沈穩有度的樣子,不能驕傲和自負,懂嗎?”王素穎拿起帕子給他擦著臉上的汗水,柔和的和他說著話。

自從女兒走後,她把玉貴收為嫡子,她瞧著這孩子秉性敦厚,像個可塑之才,正好她也空虛寂寞,就把他當做親生孩子一樣教養,不管以後咋樣,眼前的日子她也只有慢慢的往下熬著。

紫玉端來水,要伺候他,被王素穎攔著,“貴兒,你已經八九歲了,往後洗漱的事,你要自個來做,咱可不能養成像你大哥那樣的紈絝,總歸也沒落個好下場!”

“嗯,娘,我知道了!”薛玉貴鄭重的點點頭,開始小心翼翼的洗著臉。

見這孩子已經沒有剛才的浮躁,王素穎滿意的點點頭。

想到待會這些人該回來鬧騰,她就蹙起眉頭,“紫玉,待會帶著少爺去飯廳吃飯,然後讓他去睡午覺!不管院子裏有啥動靜,都不能讓少爺出來,知道嗎?”

“是,奴婢知道了。”紫玉低頭應著。

王素穎從屋子裏出來,瞧著院子裏的花草,有些雜亂,就返回屋裏取出修剪花草的工具,悠閑的開始修剪花草。

薛博被剛才給他包紮的小妾攙扶著進了衙門,腳步虛浮著還沒走到正堂門外,聽到一陣低沈的呼救聲。

他擡頭望前一瞧,望進眼裏的那一幕差點讓他再次昏厥過去,他的四五個護衛不知被誰用一條粗大的麻繩拴在一塊,掛在正堂的門楣上。

薛博心想,怪不得剛才這些蠢貨連人影都不見,原來是被人家掛在這裏,這些人到底是誰的勢力,平敦善那家夥不是已經回京了。

想想也沒頭緒,薛博氣急敗壞的呵斥著他們,“還有臉呼救,人家咋不拔了你們的皮呀?關鍵時刻別說讓你們保護我了,你們自個的腦袋都沒本事保住,你們這些酒囊飯袋,老爺要你們何用!”

出去辦事剛回府的高升進門就瞧見自家老爺的淒慘樣子,又瞄眼掛在門楣上的護衛,他急忙湊上前,“老爺,這咋回事呀?”

瞧到自個的心腹,薛博慘白的臉色有了一絲血色,他忍著手指的疼痛,苦著臉,“高升啊,啥也別問了,你家老爺如今總是遇上倒大黴的事情,快扶我回後衙吧,我一眼也不想再瞧這群混賬東西!”

“好,老爺小的這就扶你回去。”高升扶著薛博往後衙去。

那些出師不利的姨娘們也哭喪著臉在後面跟著。

回到書房,高升又把府醫找來,重新給薛博把手包紮一遍。

驚魂不定的薛博,讓高升陪著他在書房裏,好歹這主仆二人也是共過患難。

倆人在書房商議對策。

“高升,你快給老爺想個法子吧,這君樂坊逼咱收糧,老百姓不願意賣,今兒才鬧成這個樣子,哎,你家老爺是走投無路了。”薛博唉聲嘆氣的說著,“今兒咬牙給人家寫了血書,要是再不想個兩全的法子,你家老爺的腦袋就保不住,可是那君樂坊咱也得罪不起呀。”

高升聽到這話,身子就是一哆嗦,君樂坊的人是神出鬼沒的,不定就在這書房外面藏著,他心裏又是一寒,要不是自個一家都在府裏,他這次去了京城就不想在回來,這刀尖上的日子可不是好過的。

“老爺,這哪裏會有兩全的法子,要不你就把咱府裏的田莊都賣了,還有府裏的鋪子也賣的一個不留,興許就能早些湊夠君樂坊的銀子。”高升咬下往下說著,“老爺,小的知道你舍不得,可如今形勢不有人呀!”

“高升,你以為老爺我沒想過呀,你難道忘了,被君樂坊訛詐的是三十萬兩的黃金,要真是三十萬兩的銀子,那還好辦一些,大不了我咬牙狠上三年也就有了,可這麽多的黃金,就是把府裏所有的東西賣幹凈也湊不到三分之一呀!”薛博說著,用手恨恨的拍著床榻,剛下去,就驚叫著,“哎呀,我的手!”

☆、二百五十七章 再晚就來不及了

又過了一會,瞧著老爺的臉色好一些,高升也想到了主意。

他想到每隔幾個月,京裏就會送一些金銀和各種貴重物品,就壓低聲音勸著薛博,“老爺,要不你把京裏送來的銀子先墊上一些,咱再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聽到高升的話,薛博無神的眼睛閃了閃,瞬間又恢覆了黯然,他長嘆口氣,“哎,高升,那些東西是更加動不得的。”

“可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能動,老爺咱哪裏還會有好法子呀,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老爺你就好好想想吧,那君樂坊的人可是兇殘無比的!”高升見自個說的法子,老爺都是不讚同,就沒了勁頭。

書房裏薛博愁的腦袋都快掉了,從外面回來的幾個姨娘卻不安分。

四姨娘氣沖沖的回到自個院子裏,她今兒在外面受了老爺的氣,那個蘇煙卻趁勢的湊到老爺面前落個好人。

她越想越惱恨,把自個屋子裏的東西,又摔又砸的,滿地都是破爛花瓶和茶盅。

聽著屋裏稀裏嘩啦的聲音,嚇的婢女們連屋子也不敢進。

等四姨娘砸累了,想到午飯還沒吃,擡腳就要往外走,誰知腳拌上了一個破花瓶,又摔趴在地上。

“哎呦,我的娘呀,我的手!”手掌傳來的疼痛讓四姨娘呲牙咧嘴的,她從地上站起,瞧瞧手上的傷痕,就發怒了,“明煙,明玉,你們這些個賤丫頭,都死在外面了,還不進來收拾屋子!想瞧著我摔死呀!”

倆丫頭聽見主子的罵聲硬著頭皮進了屋子,明煙瞅眼四姨娘,見她柳眉倒豎,嚇得身子就是一陣哆嗦,怯生生的叫著,“四姨娘,你……你叫奴婢?”

“哼,都當我死了呀,哭喪著臉,快去找些布來,沒瞧見我手破了!”四姨娘瞪著明煙呵斥著,“我養你們這些個沒眼色的賤丫頭,有啥用!”

明玉偷偷瞄眼四姨娘,見她眼神陰惻惻的,急忙走到屋裏的小櫃子上翻尋著布條。

她找了一些白棉布和線頭,壯著膽子把主子的手包紮好。

“明煙瞧你那呆頭呆腦的樣子,瞧見你就膩味,你把屋子清掃一下,明玉,你和我一塊去吃午飯!”

薛博的小妾眾多原來都是在自個屋裏吃飯,自從出了薛希貴的事情以後,王素穎提出這樣太浪費東西,就把她們都打發在大飯廳吃飯。

去的晚了,就沒有可吃的東西,四姨娘帶著明玉快步往飯廳走去。

到了飯廳,早到的姨娘們已經開始吃飯。

四姨娘瞅見蘇煙這賤人竟然坐在她常坐的那個位置,而且和別人大聲的說笑著。

她心裏的火就冒出來,用陰冷的眼神掃視了所有人的臉,就陰陽怪氣的說著,“十三姨娘,你今兒是喝了迷藥了,還是咋滴?自個有地方不坐,偏要坐我的地方!”

蘇煙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擡頭盯著四姨娘,挑釁的說著,“呦,四姨娘,你說是你的地方,我咋沒瞧見這裏刻有你柳青蘭的名字啊?你們大家都瞧見了嗎?”

大夥聽到這倆人要掐起來,都唯恐躲避不及,哪裏還敢張嘴說話。

“你……蘇煙你個賤人,自從夫人不讓回自個屋裏吃飯,你就開始在這裏挑唆大夥,拉幫結派的,你當我眼瞎呀?”四姨娘恨恨的罵著。

蘇煙平素不愛惹事非,她又仗著自個年紀輕,會些裝扮技巧,所以有好幾個姨娘總是和她走的很近,這讓脾氣暴躁的四姨娘恨之入骨。

“呸!你個老婆娘,你罵誰是賤人,你自個名聲臭,人緣不好,就來詆毀別人!”蘇煙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子,和四姨娘對罵,“還說人家當你眼瞎,今兒你不是眼瞎咋滴,攛掇著我們跑到外面,讓一群老婆子把大夥糟蹋一頓,你滿意了!”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賤人!”被揭了短的四姨娘,猛的端起身旁桌子上的一盆熱湯,沖蘇煙砸過去。

蘇煙瞧見勢頭不對,就閃開身子,她旁邊坐著的一個姨娘被湯潑了一頭一身。

她想到自個沒言語,也遭了殃,就高聲叫罵著站起身子,“你個瞎眼賤婆子,我沒招惹你,你卻砸我一身的熱湯,老娘和你拼了!”

四姨娘瞧到砸到了別人,有一瞬的楞神,見這個姨娘也和她鬥起來,就怒火填胸,“好呀,你們都合起夥來欺負人,拼就拼,哪個會怕就是孬種!”

她嘴裏罵著就卷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好出了心裏的怨氣。

蘇煙瞧到四姨娘有恃無恐的樣子,把身旁的桌子推開,“來呀,瞎眼賤婆子,瞧今兒誰收拾誰!”

這下仨人打成一團,吃飯的和沒吃飯的,想到那次十六姨娘和十九姨娘因為打架被老爺發賣的事情。

她們怕殃及自身,也落的那樣淒慘的下場,嚇得連熱鬧也不敢瞧了,都從飯廳溜了出來。

明玉瞧著自家主子那樣兇悍也吃了虧,怕一會挨打罵,也偷偷的溜出來,心想,能躲一會是一會。

大飯廳裏做飯的奴才們,目瞪口呆的瞧著幾個打的熱火朝天的主子們,也不敢過去拉架。

好一會子,有個燒火的伶俐丫頭,才如夢初醒,瞧著大飯廳裏的東西都被她們砸壞,就想起要趕緊去報個夫人,這要是讓老爺知道,她們的腦袋可是不保。

王素穎正在慶幸薛博去了書房,她也能落個清閑,剛和玉貴吃罷午飯,打發他去睡午覺,自個也躺在貴妃榻上歇息會子。

就聽見外間紫玉和人說話,她只好無奈的爬起來。

王素穎的鞋子還沒穿上,紫玉就闖了進來,“夫人,不好了,剛剛從大飯廳過來了個小丫頭說,四姨娘和幾個姨娘在那裏打架,已經鬧的不像樣子了,你快去瞧瞧吧!”

王素穎就不耐煩紫玉的慌張脾氣,沈下臉呵斥她,“你慌啥?天還沒塌呢!”

她來到外間,瞅見地上跪著一個小丫頭,就把聲音放緩一些,“到底咋回事,你慢些說。”

那小丫頭,腦袋耷拉著,輕聲說著,“夫人,今兒午飯時,四姨娘來的晚了,瞧見十三姨娘坐在她常坐的那個位置上,就不樂意。”

見夫人沒有發火,小丫頭緩口氣接著往下說,“四姨娘狠罵了十三姨娘,還端起湯盆要砸人,沒砸到十三姨娘,卻砸了別的姨娘,就是因為這事,她們仨人就打了起來,如今那大飯廳都進去不人了。”

見這丫頭幾句話就把事情說明白了,王素穎不由的喜歡這個小丫頭,“丫頭,你叫個啥名啊?”

“啊,奴婢……”聽到夫人問她名字,王二丫有些意外,瞬間又趕緊回話,“夫人,奴婢叫王二丫。”

王素穎忽然起了心思,想要把這丫頭收到身旁用,就仔細的問著,“王二丫,你姓王,你爹是不是也在府裏,他是幹啥的?”

“夫人,奴婢一家都是從京城跟著你過來的,奴婢的爹就叫王木,在莊子上做活的。”王二丫不知夫人咋會問起自個的爹,反正爹也像他名字一樣老實,總不會惹是非,也就老實的說了出來。

“哦,我知道了,從明兒開始你就不用去夥房打雜了,就留在我屋裏吧。”王素穎想起了王木,一個老實憨厚的漢子,就更是下了決心要把王二丫留下。

她想了會子,覺得這二丫的名字有些土氣,“二丫,我給你換個名字,你家小姐的丫頭叫聽雨,你往後就叫王聽雪吧!”

饒是王二丫聰明伶俐,她也想不到來了夫人院裏一回,就得了夫人的青眼。

讓自個交了好運,一下子從夥房人人欺負的燒火丫頭變成了夫人身旁的大丫頭。

她揚起臉,傻呆呆的望著夫人明媚的笑臉,不知自個該說啥話。

紫玉心裏酸的不是滋味,這丫頭一下子從草雞變鳳凰,還這樣一副傻樣子。

“怎麽,二丫,你不樂意來我的屋子裏?”王素穎笑盈盈的望著有些呆傻的王二丫。

“夫人,奴婢願意,願意!”王二丫被夫人的話驚醒,她趕緊給夫人連磕了幾個響頭。

然後擡起有些濕潤的眼睛,“奴婢謝夫人了,往後一定盡力服侍好夫人!”

王素穎收了臉上的笑意,涼涼的說著,“好了,起來吧,咱去老爺書房瞅瞅,那些賤人願意鬧騰就讓她們可這勁的鬧騰!自有老爺去收拾她們!”

薛博和高升腦袋想破,也沒個好主意,他也餓了,就吩咐高升去給他弄些吃的。

王素穎帶著倆丫頭,來到書房。

正碰到高升正滿臉憤然的和薛博告狀。

薛博的臉又氣的黑紅不分,“高升,這些賤婆娘是一個個想要過好日子去了,你帶倆人過去,立即把鬧騰的那幾個給老子捆了都賣到怡紅樓去,讓她們去和藍媚兒那賤貨作伴!”

“這……老爺,這不大好吧,一下子賣這麽多人,會讓人笑話的。”高升聽到老爺的話不由得有些躊躇。

王素穎在門外聽了好一會子,這當頭就掀開簾子進了書房,厲聲喝道,“怕笑話,這些賤人們,哪一日不弄出事來,讓人笑話,高升,你聽老爺,趕快把這些不消停的賤人發賣了!”

“對,夫人說的沒錯,老爺我花費銀子養著這群廢物有啥用,不如換些銀子也好補窟窿!”薛博要緊牙根,恨恨的說著,“夫人,給後院的那些賤人們打聲招呼,如今是非常時期,哪個不開眼的膽敢再生是非,一律都是這個下場,園子裏的枯井也不用填了,都給老爺換銀子吧!”

“這……這……”高升愕然的望著自家老爺,驚的說不出話來,瞧著老爺這回真是急紅了眼。

“高升,別再啰嗦了,快些去吧,老爺的物件都是花銀子買回來的,讓這些賤婆娘砸完了,上哪弄銀子去買!”薛博這回學精了,用左手沖高升揮著,催促他。

“是,小的這就去!”高升沖薛博躬下身子,又給夫人行了禮,就出了書房。

等高升離開,薛博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悲涼的說著,“夫人,我給你說個實話,咱的好日子到頭了,你要早做打算,把玉貴帶到京城吧。”

“啊,老爺,你咋能說這話,你我是夫妻,理應同甘共苦,我怎能獨自去京城。”王素穎沒想到薛博竟然說出這話,也許是試探她的,她當即表白心跡。

“不,夫人,我知道這些年你的日子不好熬,如今為了給我這支留下一些香火,你就帶著玉貴趕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薛博說罷這話,陰郁的臉色越發難看。

☆、二百五十八章 薛博賣妾

“老爺,你不能這樣想,咱這麽大的家業,京裏還有靠山怎會有事,你要想開一些。”王素穎心緒覆雜的勸著他。

“夫人,你快別提那靠山了,都是貪戀榮華富貴,讓京裏的人迷惑了我。如果能買了後悔藥的,我花再多的銀子,我也要買些,如今你知道我想的啥呀,我還不如當初繼續做個窮困潦倒的窮書生呢。”薛博微微的閉上眼,回想這當年的時光。

“是呀,如果能回到從前,該有多好。”王素穎也幽幽的想起了年少時光,那是的薛博也是個翩翩佳公子,有才學,有抱負,除了家裏窮一些,根本在他身上找不出一絲的瑕疵。

就是因為這樣,薛遷那狗賊來給他提親,爹就一口應下了親事,誰能想到世事變幻,自個苦苦熬了這十幾年。

罷了,如今咱想這些又有啥用,除了徒增傷悲,王素穎苦笑著,又勸起薛博,“老爺,這事情過些日子再說吧,我這會去瞧瞧貴兒,這孩子書讀的還真是不錯,今兒先生還獎勵他一管毛筆呢。”王素穎見薛博情緒低落,不禁提起玉貴這孩子,想讓他心裏也能好過一些。!”

薛博聽到這玉貴這樣有出息,他沮喪苦悶的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嗯,夫人,玉貴這孩子我就托付給你了,他長大就不要讓他做官,就讓他好生的做個讀書人吧。”

聽著薛博的話像是交代後事,王素穎的心也是往下一沈,畢竟也是十幾年的夫妻,多少還是有一些親情。

她聲音也不禁變的有些綿軟,“老爺你也要多保重,咱蕊兒還在京裏呢,你可不能有啥好歹啊?”

“夫人,你真是傻,我同意讓蕊兒進京,就沒打算讓她再回來,這淮安府就是個大染缸,我不會舍得讓蕊兒沾染上一絲的汙垢。”薛博忽然睜開眼,望著王素穎,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見他這樣,王素穎的臉紅了,原來自個辛苦籌劃的一切,人家都心裏亮堂堂的,她不禁有些羞愧,“老爺,我……”

“夫人,你別說,我明白你的心思,蕊兒也是我的親骨肉,我怎會害她,如今她去了京城,我心裏也能安然一些。”薛博沖王素穎擺擺手制止了她想要說的話。

王素穎眼裏一片濕潤,心裏也是止不住的悲傷和哀痛湧上心來。

夫妻二人都打開了心扉各自說了心裏暗自掩藏的話。

高升帶著幾個小廝來到大飯廳,瞧著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幾個姨娘。

想到老爺如今是在油鍋裏煎熬著,這些賤女人還不安分些,硬要作死,哪裏能怪的了旁人。

他冷笑著,“各位姨娘,你們都辛苦了,老爺發了話,讓我送你們去個好地方,好好的享受一番!”

四姨娘一個人和蘇煙打已經是吃不消,何況人家是兩個,這會躺在地上是光有出氣,沒進去了。

她聽到高升的話,只是翻翻眼皮,瞧了他一眼,想翻身做起,自個身上的肉就像被撕裂一樣的疼痛,還沒等到她張嘴罵人。

蘇煙望著高升的架勢,心裏已經明白,她冷冷的笑著,“嘿嘿,高總管,你今兒是要來發賣我們的嗎?”

高升瞥她一眼,搖搖頭嘆了口氣,“哎,十三姨娘,不是小的說你,明明挺聰明的人,偏偏做下這糊塗事,你說你和這些腌臜貨落個一樣的下場,你虧不虧!”

“我也沒法子,都是她們逼的,高總管,出去也好,出去了也能脫離了這些俗事的纏繞!”蘇煙一臉的平靜,她不疾不徐的說著,“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一個,也沒個孩子,到哪都是一日三餐飯,就隨他了。”

地上躺著的四姨娘聽了這話,驚恐的想要爬起,試了試身子疼的要命,可是懼怕落到那個下場,最後還是咬牙把身子坐起。

她後背靠著已經四腳朝天的桌子,努力的把已經紅腫的有些睜不開的眼睛瞪大,嘶啞著嗓子吼叫著,“高升,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老爺真起了狠心,要賣了我們?”

“是呀,四姨娘,這不是你做夢都想的事嗎?今兒老爺可是成全你了!”高升冷眼望著她話裏是說不盡的嘲諷。

“呸!哪個黑心爛肚腸說老娘要出去的,哎呦,我的腰呦!”四姨娘一聽這話,就要扶著桌腿站起,腰卻像斷了似的,她晃晃身子又一屁股蹲在地上。

“哼!沒有這事,你還可著勁的折騰,如今是說啥也晚了!你們走了,每月也能給老爺省下一大筆銀子,如今老爺的日子正難熬呢!”高升冷哼著,把臉一沈,“兄弟們,都別發呆了,把她們都綁起來!”

這下子,大飯廳裏又響起一片哭罵聲。

高升先把四姨娘和另外的一個姨娘送到了怡紅樓,

那老鴇瞧著四姨娘,嫌棄的撇著老嘴,“高總管,你這次帶了的貨色說老實話,可不咋滴!”

高升笑呵呵的說著,“媽媽,你就知足吧,哪能回回都有像藍媚兒那樣的水靈貨呀!”

“可是,收了這樣的貨,豈不是砸了我們的招牌,老婆子是咋想都不合算呀!”老鴇的臉拉的可不是一般的長。

“哎呦,這事好說,銀子你就瞧著給吧,等再有好的,我一準還想著媽媽你呀!”高升為了把這倆老婆娘脫手,感覺自個的腮幫子都笑成僵的了。

“好吧,瞧你的面子,我只出二十兩銀子,是倆人的身價,我買個黃花丫頭,還花不了這價錢呢!”老鴇肉疼的從荷包裏摸出二十兩銀子,遞給了高升。

收了二十兩的銀子,高升出了怡紅樓。

他走在路上還郁悶的想著,這些女人還真他娘的不值錢,她們身上的哪件首飾也比自個的身價要高很多,平素出去逛一趟街,哪個不花老爺幾十兩銀子,可如今卻被賣進這腌臜的地方,沒了自由,想在上街逛逛,可是沒那好命了。

高升瞧瞧蘇煙,他拿出了一兩碎銀子交給幾個忙活一大晌的小廝,“兄弟們都累了,你們去買些吃食吧這個婆娘就由我去打發了!”

“嗯,謝謝高總管了!”幾人激動的接過銀子,麻利的離開了他們。

瞧著人都走光了,高升松了口氣,“蘇姨娘,不,如今你不是姨娘了,蘇姑娘,老爺的下場可是不好,如今他已經是窮途末路!”

“你如今能脫離了薛府,也是你的福分,我不賣你了,你可以自個去找一條活路了!”

高升把心裏的話說完,就盯著依然沒動靜的蘇煙。

好一會子,蘇煙才無奈的笑笑,“高總管,我謝謝你的好心,可是我沒親人,我能往那裏去呀?”

高升聽她這樣說,心裏就是一動,想到自個的好友許安還是獨身,“要不,這樣吧,我有個老友,他死了老婆,留下一個三歲的兒子,人是不錯,就是家裏有些窮,年紀比我還要大一些,你要是不嫌棄,我帶你上他家瞅瞅。”

接著他又覺得自個有些唐突,趕快又把話說了回來,“蘇姑娘,你去瞧了要是不樂意,咱再想別的法子。”

蘇煙知道高升都是為了她好,就勉強笑笑,“我也不叫你總管了,就稱你一聲大哥吧,高大哥,我謝謝你為我著想,我如今已經是殘花敗柳,日子窮些也不怕,如果人家不嫌棄,我也沒啥意見,我只想有個安穩的家。”

“好好,我這就帶你去,他家就離這兒不遠。”高升聽到蘇煙竟然同意,立即興奮起來。

他倆走了好一會子,就走到了一處獨居的小院子,高升叫開門。

正好許安在家,許安瞧見是高升,有些意外,“阿升,你今兒咋恁清閑呀?”

“許大哥,快讓我們進去,有話屋裏說!”高升急不可待的推開許安,讓蘇煙先進了院子。

許安驚愕的望著他們,“阿升,你咋回事呀這女子是誰?”

“啊呀,許大哥,你別啰嗦,趕快進堂屋。”高升把頭伸向大門外面,四下裏望望就快速的把大門合上。

許安有些不安的瞧著高升的背影,他悶頭進了屋子。

坐在屋子裏,高升的砰砰亂跳的心才安頓下來,“許大哥,今兒你幸虧在家,我給你說個好事!蘇姑娘,你先在這裏坐會,我們一會就回來。”

高升把許安拉到另外的小屋裏,把蘇煙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明白。

“咋樣?許大哥,你願意不?要是實在不樂意,我再想別的法子。”高升也不想勉強他,畢竟這是過日子。

“我……我樂意,就是怕人家嫌棄咱家窮,你大哥就是個粗人,還拖著個孩子。”許安的臉紅著,慢慢的說出心裏的顧慮。

“許大哥,我能騙你呀,蘇煙人品確實不錯的,我念著她命苦,才會發了善心,你呀,往後就知道了。”高升笑嘻嘻的說著,“許大哥往後日子好過了,可別忘了你兄弟我!”

這倆人都願意,事情就好辦了,高升又掏出了三十兩銀子,交給許安,“許大哥,你這幾日把這宅子趕緊出手了,找個穩妥的地方再安置一個家。”

“這,阿升我不能要。”許安推辭著。

“許大哥,別和我見外,不定哪日兄弟我落魄還要投靠你呢,權當是我為自個留條後路了!”高升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許安剛才也聽他說了薛博的事情,也就坦然的收下了銀兩。

送走高升,許安腦子一瞬間就想到在惠封鎮安家的淩丫頭,就把自個的打算和蘇煙說了,他想把她帶到惠封鎮,先去淩丫頭那兒住一陣子。

見許安為了她,把家都挪了,蘇煙也無話可說,她只是感激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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