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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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你追求過一個人嗎?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她渾身都是光。

她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記得,她做過的每一件事你都想要經歷。

你拼了命地想變成她喜歡的樣子。

哪怕沒有回應,一想到放棄都會心酸得要命。

路曼曼再一次和許諾談話是在十一月份,十月月考成績出來以後。

在此之前,許諾有了些變化。

也許是換個發型換個心情,隨著頭發的染黑,連性格也變得討喜,如同冬雪消融,他的面目變得不再那麽兇神惡煞,逐漸柔和,笑容越來越多,而且開始用功學習起來。

每天上課認真聽講,課後都會請教老師問題,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這巨大的轉變感動了一直以來看他不順眼的老師,閃瞎了唐子健等人的鈦金狗眼。

他甚至趁許諾不註意,探了下他額頭,“沒發燒啊?”

唐子健一臉看神經病的模樣刺激到了許諾,他一腳踹過去。

“滾!”

這一腳比以往的勁兒都要大,唐子健沒留神就以狗刨式著地。

程琤哈哈哈地大笑,笑著笑著卻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明明許諾改邪歸正,作為朋友,她應該開心的,可為什麽心底湧出來的是心酸呢。

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十月底的年級考試,許諾在班上從吊車尾的成績上升了七名,他基礎太差,能靠自己的努力在兩個星期內進步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連老師都破天荒地表揚了他。

許諾卻明顯很不滿意,他開始像路曼曼那樣每天早起背單詞,所有閑暇時間全部用來看書練題。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雖然他還不是男人是男生,但一樣不影響他的帥氣,有些時候班上的小女生就在偷偷地打量他,何況他不僅認真,現在還越來越有親和力。

女生A說:“我前幾天過走道撞落了他的書,本來等著挨罵了,誰知道他還沖我笑了笑,說沒關系,你不知道我當時就感覺小心肝兒拼命地跳啊!”

女生B說:“你那算什麽?我昨天下午倒垃圾,垃圾太多滿出來了,結果他不僅幫我撿起來,還接過了我手裏的垃圾筐……”

女生C說:“我今天早上試探性地跟他打招呼,沒想到他就笑容滿面地應了,要擱在以前,別說笑了,理不理你都是個問題。”

眾女生春心蕩漾,滿臉的喜愛。

女生A又說:“我果然還是喜歡這種款,要真是一個冷冰冰不懂尊重女生的,長再帥還是會覺得煩。”

“老實說,以前我覺得他還是有點討厭的。”

女生B點點頭,“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她眼睫毛撲閃撲閃,眸子裏全是躍躍欲試。

女生C在胸前打了個巨大的叉,“別想了,沒可能,人家有真愛的。”

再說了,對你笑幫個忙也只是禮貌,又不是中央空調,以為隨便哪個女生有想法都行嗎?

……

鑒於許諾如今的行情,偶爾他的小夥伴來找他打球,問他在不在,都會受到班上無論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的熱情對待。

唐子健調侃他,“可以啊兄弟,你現在同性緣異性緣都蹭蹭蹭地往上漲啊!”

許諾沒理他,像趕蒼蠅一樣揮了下手,“你別打擾我學習。”

他被噎了一下,“差不多就可以了,你都上升了七名了,還想怎樣,休息一下,走,打球去!”

“不打,我現在還差得遠,我還有大追求,你別來影響我。”

“什麽追求?”

“年級第一。”

許諾咬字清晰,像是特意說給前面某個人聽。

某個人寫字的手一頓,然後又接著下筆。

“……”唐子健沈默了,沒有打擊他,倒是程琤不給面子地回頭大笑,“第一?你一個倒數的你說第一?你是要笑死我啊!——”

許諾沒吭聲,面色堅定地以認真做題來無視之。

然後她笑了會兒就笑不出來了,覺得沒意思地轉身繼續看漫畫。

當天晚上,路曼曼回宿舍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餵?”

“曼曼。”溫柔的聲音一出口,路曼曼就聽出來了,居然是許諾的媽媽。

可,她為什麽給她打電話,難道是知道了她兒子現在這樣都是被她害的?

“阿姨,是我,您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是想要跟你親口說聲謝謝,諾諾他這次考試不是進步了嗎?多虧你給他補習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路曼曼想要否認,“阿姨,不是我給他補習,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許媽媽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沒關系,你不用謙虛,阿姨真的謝謝你幫忙,以後也要麻煩你給他補習了。”

掛了電話後,路曼曼坐著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洗漱上床。

而另一邊的許媽媽在和兒子的電話裏歡呼雀躍,“怎麽樣?諾諾,媽媽是神助攻吧?”

許諾踢了下桌腳,沒什麽表情,“……神不神……要明天才知道呢……”

第二天

路曼曼拿著從第一排傳下來的已經修改了的許諾的數學練習冊翻看,絕大部分都被劃上了叉,她轉過身將作業放在他桌子上,喊道,“許諾。”

“我給你補習吧。”

聞言,因為註意到她翻看他練習冊而心不在焉的許諾,手上一頓,作業本上拖出長長的一道杠。

他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情緒,道了聲好。

路曼曼沒有直接給他講錯題,先是讓他過了遍書,弄了個知識小結,然後開始給他圈題,由易到難,每一類型都做。接下來,他每一次的錯題,她都會從輔導書上劃出同一類型的讓他反覆練。

至於英語,她給他規定了每天需要記憶的單詞,閱讀,聽力,作文。

有了路曼曼幫忙補習,許諾明顯輕松了很多,哪怕是考試前,她也能給他劃出相應的重點。對於需要記憶的背誦型科目方面,更是極大的幫助。連程琤和唐子健都要了份重點去。

許諾的成績在穩步地提升。

一晃就到了12月份,路曼曼這一次的月考還是年級第一,但是年級第二只比她低個五分。班主任找她過去談話,把化學卷子攤開來,指出她錯的題目,有哪些是不該丟分的。

“你這次成績有點不理想你知道嗎?”

班主任看著她敲了敲桌子,從旁邊一摞卷子中取出最上面的一張,筆尖指著紅色的叉。

“你看這道題,怎麽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還有你們數學老師專門找過我,說你選擇填空幾道簡單的題做錯了,這不像是你平常的水平。怎麽回事?”

“沒發揮好。”路曼曼解釋道,她考試的時候確實是有點心不在焉的,能考第一名還是因為她底子好,才不至於做錯更多題。

“多用點心知道嗎?下次不要再犯了,把心思都用在學習上……”

班主任還在喋喋不休,路曼曼除了點頭還是點頭,老師一般教導學生,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話,但她並沒有不耐煩,還是態度端正的樣子,一看就讓老師特別放心。

班主任口說幹了,抿了口茶就讓她退場。

路曼曼回到教室,就湊過來一群人,嘰嘰喳喳的。

程琤挽著她的手,“老班找你幹嘛?”

“說我考試不理想的事兒。”

“難不成還挨批了?”許諾問。

唐子健嘖嘖兩聲,“就這還不理想啊,都第一名了還想咋滴。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怎麽活呀!”

“你懂什麽?人家這是高要求!你拍馬都趕不上!”程琤懟他幾句,又安慰路曼曼,“你別把老班的話放心上,你已經很好了,不用那麽嚴格要求自己。”

路曼曼這次成績程琤知道,不就只比第二名高五分嗎?這也要說道說道,現在的這些老師啊,真的是。太給學生壓力了。

路曼曼覺得好笑,往她腦門兒上一彈指,“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難受。”

程琤捂著額頭嘟嘴,“那你這些天看上去心情不好,難道不是因為考差了?”

“不是。”

她搖頭,程琤還想再問,路曼曼隨便敷衍幾句就插科打諢過去了。

可許諾總覺得她有些怪異,於是周末就幹了一件缺德的事——尾隨少女。

當時他本來是在街上的一家甜品店吃蛋糕,吃著吃著就看見馬路對面因為綠燈有一群人擡腳往這邊來,他眼睛多尖啊,一眼就看見裏面有個人是他朝思暮想的路曼曼。

他第一反應是蹲下,躲,躲什麽呢?當然是不想被她看見自己吃蛋糕,那多幼稚啊。

然後他從縫隙裏看見路曼曼過了馬路就右轉,他又坐起來,神情若有所思,因為路曼曼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難過?沈重?恍惚?而且是一個人,這邊也不是她回家的路。

他發了條短信過去,【你在哪兒?】

沒人回。

許諾扔了勺子,走出甜品店,偷偷地跟在後面。

路曼曼進了輛出租車,他也跟著招手叫了輛出租車。

關上門,他對微胖的司機說:“快!跟上前面那輛車!”

師傅好一會兒沒有動作,奇怪地回頭看他。

許諾按了按眉心,解釋:“那輛車坐著我女朋友,她剛和我吵架,我看她情緒有點不對,你快追上她,我怕她出事!”

“噢噢噢噢”司機師傅表示了解,發車,猛踩油門兒。

另一輛車上,路曼曼報了目的地,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有些為難,“小桃山啊……有點遠哦,你怎麽不買汽車票?”

路曼曼看向窗外,她將車窗搖下,帶著涼意的風拍打在臉上,她反而覺得好受些。

“沒買到,你開吧,我待會兒付你雙倍的錢。”

一個小時後,胖大叔郁悶地繼續跟著前面還在移動的車,“小夥子啊,你女朋友到底要去哪兒啊?怎麽還沒到?你要不給她打個電話?”

“都說了我們吵架了,我怎麽打得通?”

“噢。”

胖大叔又說,“小夥子啊,這都出城了,價錢……”

許諾抿了抿唇,路曼曼還是沒回他消息,他有點暴躁,“加錢!給你加雙倍的錢行了吧!”

“行!”

胖大叔應了一聲,使出渾身解數死盯前面的那輛出租車,保持一段距離,緊跟不放。

又過了一個小時,前面的車終於停在了郊區。

“這裏是哪裏?”

“好像是……桃花山吧。”

許諾皺了下眉,掏出幾張紅色鈔票遞給司機,然後下了車。

他不遠不近地跟著她,看見她走進山底下的一家小店,出來的時候捧了束白菊。

上墳?

然而沒人給他解答疑惑,借著漫山遍野植被的遮掩,許諾小心地跟上了山頂。

小桃山不是很高,沒有專門的墓地,只有灌木叢掩映下三三兩兩村人自主修建的土墳。

路曼曼將包好的白菊放在一座墳的墓碑前,將周圍長出來的野草拔掉,又在旁邊找了塊橢圓形的石頭,伸手拍了拍灰塵,然後坐下。

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讓本來以為會聽到什麽秘密心事的許諾被打了臉,他站累了,輕輕地移動了下腳踝。

然而地上全是地毯似的幹枯的落葉,腳踩在上面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剛剛是因為路曼曼隔得遠又在走路才沒有聽見,現在安靜下來聲音便清晰可聞。

“誰?”

沒有得到回答,路曼曼心一顫,從腳邊撈起一根巨粗的木棍,橫在胸前一步步地朝鬧出動靜的源頭靠近。

隨著一陣灌木叢窸窸窣窣的嘩啦亂響,路曼曼高舉木棍。

“是我。”

木棍沒有落下去,路曼曼此刻跟跳出來的某個人開始大眼瞪小眼。

一會兒後,她扔了棍子。

“你怎麽會在這裏?”

許諾拂開肩膀上的落葉,又扯下衣服上粘上的帶刺小球,理了理頭發。

“我在桃花山下走親戚,然後看見一個人往上面走,覺得好像是你,就跟過來看看……”

“走親戚?”

“對啊,不然你以為我特意跟蹤你啊?”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路曼曼點點頭,沒在這問題上深究。

“下山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山下走,山路一向不好走,路兩旁還有許多荊棘和會黏人衣服的帶刺小球,走到半路,許諾還是時不時地中招。他一邊走一邊扯,卻覺得扯不完。

“這桃花山也太難走了吧。”

路曼曼:“忘了告訴你,這裏叫小桃山。”

“……”

好不容易回到市裏已經是晚上,夜幕降臨,街上的霓虹燈閃爍。

許諾提出去吃晚飯,路曼曼沒有拒絕,他們吃了碗面,然後許諾說他沒吃飽,還要吃點別的。

於是他帶著她去了一家甜品店,路曼曼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頓時明白他是什麽時候跟著自己的。

許諾將寫著藝術字體,貼著漂亮圖片的菜單遞給她。

“吃什麽?”

“隨便。”

路曼曼沒看菜單,她對甜品一向不感冒。

“嗯,那要兩份慕斯。”

服務員接過菜單,很快就將兩份精致的甜品送了過來。

小巧的餐具,可人的蛋糕。

“路曼曼。”

“嗯?”

許諾歪了歪頭,橘黃的光線下,他的面部線條柔和。

“知道嗎?據說吃甜品會讓人心情變好,不信你試一下。”

路曼曼捏起銀色勺子,從慕斯邊緣下手,送了一塊放入嘴中。

松軟綿滑,入口即化。

甜到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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