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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Chapter91【內含回憶,謹慎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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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Chapter 91【內含回憶,謹慎購買……

夜晚, RTG基地燈火通明。

RTG的大齡網癮少年們被忽然冒出來的各路遠古巨神包圍,一動不敢動。

RTG:弱小、可憐,又無助。

瑜路凡曲著腿坐在沙發上, 打量著站在門口那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

男人留著一頭板寸, 面部線條鋒利, 渾身肌肉澎湃, 身上的T恤感覺都要被他的胸肌撐破。

瑜路凡覺得就算把他放到神夢澤,也可以一拳打三。

註意到小崽子的視線, 男人對她溫和地笑了一下。

RTG幾人不約而同戰術後仰。

好家夥,氣場也太強了叭!

餘火小聲嗶嗶:“臥槽, 鐵血硬漢啊?”

顧峰一巴掌糊了過去。

齊裴大剌剌坐在沙發上, 對著肌肉男招呼道:“吳桐, 咱才一年沒見,就這麽見外了?過來坐啊!”

吳桐搖搖頭道:“我煙癮大, 就站這, 方便。”

齊裴擺擺手:“隨你吧。”

眾人一時相顧無言。

他們聚在這,只因瑜舟一通電話。

瑜舟要說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他們一直想知道, 可即將面對真相時, 又有些害怕。

不久後,基地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兩人一齊走了進來。

於燃已經重新變身冷酷美少年。

瑜舟襯衫上的灰很是引人註目。

齊裴嫌棄道:“瑜舟你是去挖煤了?比飯飯還埋汰呢。”

小崽子也爬了垃圾山,身上多少也是臟的,可瑜路凡穿的是墨綠色的衛衣,不怎麽顯。

瑜路凡幽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齊裴立馬閉嘴,雙手舉起, 做投降姿態。

坐下後,瑜舟開門見山問:“你們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

“……”

“……”

最後,於燃重重呼出一口氣,開口問:“當年你出了休息室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瑜舟聞言,將胳臂架在沙發靠背上方,用指節撐著太陽穴,半垂著眼回憶道:“那時候啊——”

……

20xx.11.23,J國。

MOS全球總決賽賽場。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個半小時,觀眾席已經幾乎滿座。

他們之間,有將近三分之二的人穿著同系列T恤和外套。

黑底,背後或繡或印著張狂的鳴鳥圖騰,下方跟著三個英文字母——RTG。

許多人手中還托著巨大的燈牌,上面印著自己喜歡的選手的名字,以及熱烈奔放的騷話錦集。

其中,J神、Jeffrey的牌子最多。

明明距離選手入場還有兩小時,他們卻已經開始急不可耐地頻繁看向入場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

“時間過得好慢啊……還有多久才能見到J神啊……”

“而且這裏好熱啊,我的妝都要花了。”

“今年RTG的冠軍應該是穩了的吧?OCE雖然黑馬,但雙方技術差距還是挺大的。”

“但還是不能大意,希望RTG不要飄……好好把這場拿下。”

“J神今年狀態也一直很好啊,比去年還猛,他要24了吧?怎麽感覺還在上升期啊……”

“J神打職業也晚啊,二十才開始,感覺屬於巔峰狀態來得晚的選手,估計還能打好多年。”

“這場估計是最後一場合體戰了吧,Killer他們也到年齡了。”

“追了四年了,好不舍。”

“不知道J神的定制會是什麽樣的……一定是那種巨帥巨帥的大帥哥吧!哧溜。”

而RTG的休息室中,卻是一片混亂。

RTG隊員們正在後方錄制賽前采訪,剩下的後勤組工作人員恨不得將整個休息室底朝天翻個面。

“那邊找過了嗎?有沒有可能掉縫裏了?”

“不可能啊!我都看過了,沒有!”

“到底會去哪啊……天。”

後勤人員的聲音逐漸染上哭腔:“我昨晚睡前檢查了十遍,一直都在啊……”

“今天早上呢?早上查過沒有?”

“出門前也數過了!”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是剛接受完采訪的隊員們回來了。

瑜舟見他們焦慮的模樣,皺眉問:“怎麽回事?”

後勤組長就把事情說了一遍,猜測道:“會不會掉在酒店裏了?”

齊裴無語,不禁陰陽怪氣道:“不是、總決賽這玩意兒你們也能搞不見?這麽厲害的?”

後勤真的要哭了,只能不停鞠躬道歉。

要是因為沒有身份卡無法上機,而導致RTG不戰而敗,那他們回去之後能被玩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吳桐皺著眉問:“找過賽方了嗎?能不能補一張臨時的?現在根本不確定酒店有沒有。”

後勤點點頭,又搖頭道:“去過,但他們……不理我們。”

J國不是他們的主場,後勤英語一般,自然吃癟。

瑜舟當機立斷擰開門道:“我再去一次,你們立刻去酒店,兩頭都試試,肯定有辦法的。”

說著,瑜舟就出門往賽方辦公室趕去。

剛走出賽場後門,就聽到身後有人喊道:“隊長。”

瑜舟轉過身,看到簡譽程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臉色蒼白,笑容勉強。

瑜舟一頓:“Tree?你怎麽在這?”

簡譽程低下頭,低聲道:“隊長,可以耽誤你幾分鐘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出這句話,就已經用光了全身的氣力。

瑜舟輕輕呼出一口氣,走上前問:“怎麽了?”

簡譽程飛快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道:“換個地方吧。”

說罷,頭也不回往一個方向走去。

瑜舟擡腿跟上。

跟著走了一段,來到賽場旁一條隱蔽的小道。

簡譽程停下腳步,轉身,在衣兜裏摸索一陣,掏出了瑜舟的身份卡道:“對不起……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瑜舟看了一眼卡片,半晌後擡眼,緊緊盯著簡譽程嚴肅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簡譽程狠狠一咬嘴唇,顫聲道:“有人…有人花錢買RTG輸,我……收錢了,不能讓RTG贏。”

瑜舟聞言,嘴角最後的弧度消失不見,靜靜看著隊友,瞳孔漆黑,如無底幽潭,頃刻就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瑜舟沒說話。

簡譽程咽了下口水,不由自主退了半步,才低下頭道:“我被人騙了,那些人帶我去那些會所玩,我就進去了一晚上!不知道怎麽的就……就欠了好多錢。”

說到這,簡譽程哽咽起來:“我把我這三年的積蓄都墊進去了,還是不夠,他們這個時候來找我,就……一時鬼迷心竅,把錢收了。”

他忽然提高音量,像是著急為自己辯解一樣說:“我清醒過來就馬上後悔了,我、我找他們退錢,想要終止交易,但他們拿我賭博的證據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繼續,就要找MOS舉報,隊長…隊長你也知道我家窮啊!”

“我媽還生著病,每年要花好多錢,我妹妹還在讀大學,她讀書比我爭氣,念的是985啊!而且她以後還要結婚嫁人,姑娘家沒有嫁妝,會被人欺負的!我不能被禁賽啊!”

簡譽程說著說著,全身力氣又像忽然被抽空一般跪了下去,捂著臉道:“我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隊長、隊長你幫幫我吧……!”

剛才還晴空萬裏的天,不知何時已經蒙上厚厚的烏雲,陽光被遮住,天色暗了下來。

“就這一次、就這一場比賽……”他哭著,語言組織開始支離破碎:“你實在太強了,不管有沒有我,你都可以帶RTG贏下比賽,光我一個不行的……求求你了,這一場讓RTG輸吧!”

簡譽程猛地擡起頭,大聲道:“以後…以後我們還能拿更多的冠軍啊!”

轟隆——

第一聲悶雷響起。

豆大的雨滴落到瑜舟的肩膀上,浸濕一片衣料。

瑜舟緩慢地閉了下眼,手掌短暫握了下拳,又松開,輕聲問:“欠錢了,為什麽不來找我們。”

“我……我……我沒臉啊!我不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隊長!”

簡譽程哭得撕心裂肺,不斷道歉。

“那筆錢呢,”瑜舟平靜地問:“你動了沒有。”

簡譽程連忙搖頭:“我沒動,我不敢動它們。”

“那好,”瑜舟道:“把這些錢給我,事情我來處理,不用擔心他們舉報,現在跟我安心回去打比賽。”

簡譽程搖著頭道:“不行啊隊長,他們、他們背景很深的!我不知道他們輸了之後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我不能害你們也被卷進來啊!”

瑜舟果斷道:“你不用管,我會處理好的。”

簡譽程呆呆地問:“真、真的可以嗎?他們……”

男人打斷他說:“你欠了多少錢,我先幫你墊上,如果我的不夠,就找Killer、Wanda,總能解決的。”

瑜舟深吸一口氣道:“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不要一個人扛著,我是你的隊長,也是你的兄弟,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

簡譽程張了張嘴,黯淡道:“我……是我對不起你們。”

瑜舟伸出手,將人從地上拽起來,語氣輕快道:“行了,現在跟我回去,比賽要開始了。”

簡譽程借力從地上爬起,低著頭說:“好。”

瑜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說罷,瑜舟轉身,就要離開小巷。

又忽然聽到身後,簡譽程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聲音:

“隊長,你真是個好人啊……”

瑜舟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心裏一緊,剛要動作,耳邊卻炸開一道悶響。

而後,瑜舟重重摔在了潮濕的地面,眼前陣陣發黑。

他嘗試撐起身體,卻不知頭部傷到哪塊區域,使不上勁,只能勉強看清立於身前之人。

或許是因為過於激動,簡譽程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石頭,手腳肉眼可見地發抖,嘴角卻挑著暢快而扭曲的笑。

“瑜舟啊,你就好人做到底唄,”簡譽程低笑著說:“你這些年壓著我們也賺了不少吧?啊?這次,就當兄弟們的墊腳石,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吧,哈哈、哈哈哈哈——”

瑜舟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混沌了。

簡譽程那下,可是一點力氣沒收。

他笑夠了,便蹲下身,將瑜舟的隨身物品全部掏了出來,清點了一下,滿意地笑道:

“我說什麽你都信,哈哈,我是該說你天真呢,還是愚蠢呢?瑜神?”

緊接著,簡譽程撥通了電話:“我這邊解決了,你們可以過來清理了,打掃幹凈點。”

轟隆隆——

天空驚雷不斷。

冰冷的雨水澆在瑜舟的身上,頭部像要裂開般的疼痛,隱約能感到傷處灼熱,眼皮越來越沈重。

簡譽程還在喋喋不休說著什麽。

可這些聲音,在瑜舟耳邊已經逐漸變得扭曲、模糊不清。

或許過去了幾秒,又或者是幾分鐘,瑜舟眼前的景物徹底消失不見,意識歸於虛無。

等瑜舟從昏迷中驚醒後,已經不在原本的小巷裏了。

只有細針般的毛毛雨,還在淅瀝瀝下著。

瑜舟強撐著從地上爬起,走到馬路邊,順著車流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有了人的蹤影。

瑜舟向路人借了手機,往國內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在路人的驚叫聲中,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就看到了程宴這麽個人。

順便得知了許亦柔車禍身亡的消息。

……

程宴聽到這,抖著腿插話道:“沒錯,這孫賊那一通電話打給我了,差點沒把我魂嚇飛了,生怕他暴斃異國街頭,一刻不敢耽擱就飛過去了,找了半天才從家破爛小診所找到人。”

“簡譽程是真的想要他死,”程宴咂舌,想到什麽說什麽:“把他開瓢之後,就找人運到距離J國首都十萬八千裏的鄉下去了。”

程宴伸出兩只手比劃道:“你們是沒機會見,瑜舟當時腦袋上那口子都有碗底那麽大,我他媽都以為他撐不過去,要客死他鄉了。”

“醫院那病危不要錢一樣下,講道理,老子活了這麽大半輩子,沒給親人簽過一份這玩意兒,第一次竟然給了瑜舟,我就差通知他爸媽來收屍,拉去火化了好吧。”

不過瑜舟命夠硬的,在重癥呆了挺久,還是勉勉強強活回來了。

現在想起來,程宴依然覺得不可思議:“我特好奇,都被人爆頭了,他中途竟然還能醒來,給我打個電話求助,怎麽辦到的?”

“……”RTG幾人,不約而同擡起手,揉了揉腦殼。

小崽子的爪子朝爸爸的腦殼蠢蠢欲動,被瑜舟壓住了。

瑜舟說:“心裏記著事兒呢,沒那麽容易死。”

齊裴抹了把臉,沈聲道:“瑜舟你個孫子,寧願打跨國電話,也不聯系我們。”

瑜舟搖搖頭,坦白道:“我那個時候不清楚除了簡譽程外,隊內還有沒有共犯,其次,簡譽程在,我不能冒險。”

齊裴磨了磨牙,暗罵一聲道:“操……老子當初怎麽就什麽都沒發現呢…我是傻逼吧。”

於燃抿住唇,低下頭。

吳桐抱著胳膊靠在門口,點了一根煙吸著。

他們當時,哪怕能阻止簡譽程給老許打那通電話,事情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齊裴的煙癮莫名犯了,卻沒辦法抽,小崽子還在這呢。

他不禁掃了眼吳桐,心想難怪這孫子站在門口不肯進來,恐怕早有預謀!

瑜舟:“不怪你們,我也沒發現。”

簡譽程別的不行,但演技是真的很不錯。

不然也不至於把瑜舟都給騙了過去,將近四年的相處也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

“那,”於燃沈重地開口問:“隊長,你說你打不了游戲了,也是因為他?”

這次,瑜舟沈默片刻,才緩緩道:“…算是。”

程宴翻了個白眼,反駁他說:“什麽叫算是,就是!好嗎?”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程宴也不藏著掖著,倒豆似地把情況抖了出來:“這孫子是撿了條命回來,但後遺癥這種東西逃不掉的……

其實我們一開始都沒發現,直到他後頭碰了一次游戲……然後就去查,確診了意識障礙。”

瑜路凡想到辦公室的藥。

她查了,那是治療腦神經的。

於燃:“什麽意思?”

程宴擺擺手道:“就是他看到某些特定的場景,就會出現幻覺、錯覺,這孫子一開始還不信邪,差點沒把自己又作死過去。”

至於這個場景為什麽是MOS,簡譽程不說,他們也都明白。

因為瑜舟所經歷的一切——他的家庭、事業,不論是好的壞的,都緊密圍繞著這款游戲,再加上潛意識影響,MOS理所當然成了疾病的載體。

瑜舟嘆了口氣,主動道:“我一碰它,就會看到許教練出車禍時的畫面,又或者是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如……飯飯也沒能幸存的未來分支。

他能看到自己站在停屍房內,面前是兩具已經沒有人型的屍體,祂們是他的至親至愛。

哪怕他根本沒有親眼目睹過車禍時的畫面,哪怕他……甚至沒趕上見許亦柔最後一面。

這些東西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幾乎要將他拖進地獄。

胳臂忽然一緊,瑜舟低頭,就看到小崽子緊緊圈著他,看上去很是擔憂。

瑜舟安撫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接著說:“一開始沒辦法分清幻覺和現實,不過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就算看到游戲,也能分清,只是看久了會發暈,不影響生活。”

齊裴:“難怪……”

難怪這人明明經常來基地,卻不大願意停留在電腦前。

任誰年覆一年、一遍又一遍看到愛人死去的畫面循環播放,都會崩潰的。

吳桐問:“還在治療嗎?”

瑜舟點頭。

吳桐又吸了口煙,才慢慢道:“沒放棄就好。”

程宴看向小崽子道:“好在簡譽程是個SB,我們飯飯又很牛逼,把簡譽程的犯罪記錄給搞出來了,不然他在國外把瑜舟打成這樣這事兒,可能真就這麽過去了。”

說完,程宴又感慨道:“瑜家那二位也是真的狠心啊,明明什麽都知道,但從頭至尾就特麽能無動於衷……害。”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瑜舟回不來的那段時間,傅雲和瑜昌淮明明知道有那麽個孩子,卻選擇視若無睹。

許亦柔那邊親緣淺薄,生父許志國更不是個東西,警方曾經將小崽子送過去過,許志國當時直接說:

“我可不認她那個女兒,鬼曉得和哪個男人亂搞生的小雜種?還想讓老子出錢?死了一了百了,滾滾滾!”

兜兜轉轉,兩歲的孩子竟是沒有一個去處,被就近送了福利院。

直到瑜舟情況穩定,回國了,才把她接回來。

然後,瑜家那兩口子,才端著救世主似的姿態,姍姍來遲。

可有些事情,光是袖手旁觀,就已經是罪孽深重了。

更何況,他們是瑜舟的親生父母。

程宴以為瑜舟會爆發,可是瑜舟沒有。

雙方談判的全程,瑜舟冷靜到了極致,言語間處處恰到好處。

適時服軟,適時爭取,拿到了最大的權益。

若不是程宴親眼看過瑜舟崩潰時的狀態,他會覺得,瑜家人身體裏淌的不是溫熱的血,而是某種冰涼的液體。

好在,罪人已然伏誅,瑜家二位也再無能力隨意左右瑜舟的選擇。

一切都過去了。

客廳內一時沈悶。

“隊長,”於燃忽然道:“…如果凡哥沒有陰差陽錯跑到RTG,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反正他們的路已經鋪好,就算簡譽程倒臺,也不會有人知道是瑜舟做的。

他就這麽背負著一切,硬生生斬斷過去,永遠一人獨行。

瑜舟幹脆承認:“是。”

“臥靠!”

齊裴直接炸了,破口大罵:“瑜舟你特娘就是個懦夫!混賬東西!誰他媽要你保護啊??別搞得我們像廢物一樣!”

“我特麽還以為你過來是良性發現了,沒想到是逼不得已啊?你厲害了是吧!”

說完,還不過癮,又掰了掰手指罵道:“要不是看你可憐,老子真特爹想揍你一頓。”

瑜舟不氣,松快地笑了兩聲道:“消消氣,這算盤不是也沒打成麽,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定數,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

小崽子忽然出現在RTG,已經將他一開始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逃不了了,只能面對。

“你這小孩,真是只神奇的人類幼崽啊?”

程宴嘖嘖稱奇,伸手想捏一捏小崽子的臉,卻被小崽子一把抓住,毫不客氣就是一口。

程宴瞬間跳了起來,捂著帶了一圈牙印的手叫道:“嗷嗚——疼疼疼疼疼!!瑜舟!你做個人,管管你女兒吧!”

“行了,”瑜舟不理他,看了眼時間道:“事情差不多也交代完了,都散了吧。”

小崽子早就抱著他的胳膊,哈欠連天了。

但這個時間對網癮少年們來說,其實還早。

於燃掏出煙盒道:“我去陽臺抽根煙,有人一起嗎?”

齊裴、吳桐、顧峰一言不發,跟著站了起來。

瑜舟無奈,卻沒開口,只是牽著小崽子上樓,往房間走去。

餘火本來跟著直楞楞起身,又被包小頌和時言一起拽了下去。

包小頌罵道:“你是漂亮蠢貨嗎,他們老將有事談,你跟去幹嘛?”

天臺上。

幾人人手一根帶著火星的煙,齊齊靠在圍欄上。

誰也沒先開口。

最終,齊裴嗤笑一聲,率先說:“難受吧?”

於燃低著頭,一言不發。

吳桐繼續保持了一晚上的動作,吸煙。

“難受就對了。”

齊裴彈了彈煙灰,嘆道:“咱現在這個社會啊…太難有純粹的東西了。”

“我們在電競圈裏再強,哪怕做到行業頂峰,遇到資本入侵就特麽跟臭蟲沒什麽兩樣。”

說到這,齊裴自嘲地笑了一聲:“人一腳,就能把咱碾死,哪有選擇的權利。”

他擡起頭,看向晴朗的夜空說:“兩年前我們毫無招架之力,現在也沒好到哪去,他們的世界,是我們這些人窮極一生都沒辦法擠進去的。”

齊裴說:“我們多幸運啊,遇到個願意為我們,乃至這個圈子做到這一步的隊長。”

有人因為永遠無法滿足的欲望而追逐力量。

得到之後,將其鑄成利劍,劈砍純善之人的脊梁。

而有的人追逐力量,卻是為了將其鑄成堅不可摧的盔甲,佇立於無辜之人身前,風雨不動安如山。

人們永遠可以從他那汲取到無盡的勇氣和源源不斷的力量。

吳桐沈聲道:“正是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我們才能毫無顧慮地交付後背,因為我們知道,他能帶我們一直走下去,哪怕是…”

“哪怕是失敗,”於燃說:“也不用擔心朝不保夕,因為我們知道,他一定會為我們考慮,不是嗎。”

齊裴:“雖然他是個混蛋,但沒人提得起脾氣去怨他,誰讓他是個有信仰的混蛋呢。”

顧峰低笑道:“沒辦法啊。”

縱使他並不完美,性格缺陷讓人火大到分分鐘拳頭梆硬。

可正因如此,這人才會那麽真實地發著光。

誰能拒絕這樣燦若星辰的靈魂呢。

簡譽程被捕後,警方的進程就快了起來。

他雖然有律師,但證據確鑿,所有人的心情倒是都挺明朗的。

就連簡譽程開庭之日,看到他那張令人惡心的臉,眾人都能其樂融融排排坐,互道早安,談論早上都吃了什麽。

來看笑話的人越來越多,簡譽程看在眼裏,牙關緊閉,幾乎將牙齦壓出血來。

有朝一日等他出去……這些人……這些人他——

原告方證人出現之後,簡譽程猙獰的表情就兀地僵住了。

因為過於震驚,他的面部神經似乎有些失衡,看上去滑稽至極。

簡譽程萬萬沒想到——

他骨肉相連的親妹妹,竟然會在這一刻,站在敵人那面,要將他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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