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下，嶙峋山石中時不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渾身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巨龍因為一直碰不到那該死的蟲子，暗黃的瞳仁快有變紅狂化的趨勢。

豎瞳緊緊盯住一塊巨石上的謝両，速度瞬間提到極致，骨翼繃成一條直線，在原地甚至留下一道殘影。

確定自己碰到了那只蟲子，巨龍又補上一口漆黑熾熱的龍息。

“砰砰砰——轟隆！”

裂空聲緊接著一連串沈重的撞擊，洛栗攥著厚實外套的衣角，心臟跳的很快，目不轉睛望著那個煙火彌漫的角落。

煙塵散去些許，地上赫然出現一個巨坑！深到洛栗一眼都看不見底。

她捏緊手裏的刀柄，手心泛起一絲潮意，屏住呼吸，盡量不發出動靜慢慢靠近巨坑。

還沒走到邊緣，迎面一陣滾燙的熱流，激得她眼睛一閉，再睜開時剛好對上不遠處兩盞燈泡。

洛栗：“……”現在轉身還來得及嗎。

解決了一只蟲子，地盤上又混進另一個。

惡龍不耐的噴出一口氣，曾經它可能還有人類的情感，但法則崩潰後就被法則徹底拉下深淵，腦袋裏只剩獸性的殺戮和本能。

“在這裏。”

不遠處突然響起聲音引起巨龍的註意。

是那只應該死得灰都不剩的蟲子！

謝両拍了拍落了灰的頭發，不高興的嘟嘟囔囔：“弄得人臟兮兮的。”

拍了兩下，似乎察覺的他人的目光，他擡起頭朝洛栗眨了眨眼，又對著黑龍揮揮手打了個招呼：“嗨。”

嗨你媽個頭。

眼看惡龍被挑釁得咆哮一聲，獸瞳徹底蔓上血色，沖自己爆射而來，謝両面不改色，雙手放到胸前，白皙修長的指尖每一根都對準不同的方向。

“已經搭建好了哦——破空！”

洛栗眼皮一眨，就見巨龍驟然停滯在半空中，下一秒——

“叮叮叮……”

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都響起一連串玉石潤珠的清脆磕碰聲，在無形的切割線下，頭、身、腳、尾，各個部分都被精準割裂！

“嘩啦！”

四分五裂的龍屍帶著漫天血水稀裏嘩啦摔落到地上。

鋪天蓋地的血腥味熏得洛栗後退好幾步，就感覺肩膀被人扶住，一扭頭，謝両斂著眉眼來到在她身後。

不知是不是錯覺，洛栗覺得他唇色較之前更淡了：“沒事吧？”

謝両擡頭，臉上是一貫的笑，他舉起手在洛栗面前晃了晃：“哎呀，小洛栗是在關心我嗎，好感動。”

還是那副不靠譜的模樣。

擔心減退，隨之而來的是遲來的激動，洛栗邊把手裏的墨鏡遞還給他，邊問道：“剛剛那是什麽，怎麽突然就裂開了。”

“是空間裂隙。”謝両戴上墨鏡，看起來比剛才好了點，多了絲血色，還有心情嚇唬她。

“每天跟著我來回走，在通道裏都是那些東西，一不小心就會和它一樣哦。”

這麽久相處下來，洛栗也知道謝両輕描淡寫但說的都是真話，默默把空間裂隙記下。

在謝両橫空出世之前，其實各國也曾有過稀少的空間系，但都得不到重用。由於空間實在過於變幻莫測，只是淺薄理解，無法控制掌握，若深入挖掘，又極大可能在深淵般廣袤的空間法則中直接崩潰，直到出現謝両這個奇葩。

在那之前人們眼裏的空間系法則者：只能讓小型物品移動的無用鹹魚，菜的一批。

謝両出現後人們眼裏的空間系法則者：臥槽臥槽？！！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父親嗎！（bushi）

原來空間居然能瞬移？！屏障？還能攻擊！而且使用時無聲無息、神秘莫測，簡直碾壓黑暗裏天生的殺手。

沒有人膽敢惹怒一個高階空間系法則者，除非他想提心吊膽過下半輩子，一生籠罩在無盡的恐懼之中。

只可惜，能如同謝両一般把法則嫻熟運用到各個方面的本已鳳毛麟角，更別說是法則中罕見的空間系。

目前掌握的情報下，各國都沒有高階空間系出現。

回到第一扇門裏世界。

科普了一下裂隙，見洛栗還沈浸在剛才的戰鬥中，謝両輕咳一聲，湊過去小聲說。

“帥吧。”

洛栗立即回神，嘴硬：“咳，馬馬虎虎。”比她差點。

聞言謝両哈哈大笑，伸手揉亂她的頭發，一眼瞥見肩頭自己沾了灰的發尾，又嫌棄的拎起來抖了抖。

洛栗趁機逃離魔爪，跑到龍屍旁邊，自覺的開始找鑰匙。

戰鬥時幫不上忙，掃尾還是可以努力一下。

謝両見狀扔下辮子，跟了上來，把人提溜到一邊：“多臟啊，咱不玩這個。”

誰在玩啊。洛栗無語，正要把人撥拉開。

只聽“叮”的一聲，巨龍的心臟處破開，一把黃銅鑰匙緩緩浮到空中，給暗色的世界添了點亮光。

謝両上前摘下鑰匙，比對齒距，肯定了這是其中一把。

低頭看了眼龍屍，謝両踩上心臟破口處，光滑堅硬的軍靴擠壓出一大灘暗紅的血，淅淅瀝瀝流到地上蔓延開來。

龍的核心遺物被拿走了，換上了這把鑰匙。

他若有所思。

突然瞧見洛栗一直沒出聲，眼巴巴的瞅著地上龍屍，謝両問道：“有什麽不對？”

洛栗先是搖搖頭，想了想又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這肉……能吃嗎？”

這可是龍誒！

聞言謝両也沈默了。

回憶起以往的經歷，遇到完全返祖、亦或是說進化的墮物，基本上由他解決完畢後，下屬護送至研究所供其分析。

結果顯示，它們各方面的數據已經無限異同於人類，往不科學的方向一路狂奔，完全無法辨別是完全墮化的人或是本身擁有法則後墮化的非人類。

在被法則完全控制的那一刻，可能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沒等到回答，洛栗先放棄這個念頭，她嘟囔：“都沒人吃這些肉，肯定是吃過之後發現不好吃。”

話雖這麽說，走前還是感覺有點可惜。

謝両正要帶人離開，見她一副虧大了的表情，突然瞧見龍背上那對骨翼，他挑了挑眉。

“這個倒勉強可以一用。”

說罷，示意洛栗上前，指導她沿著紋理把這副骨翼完整摘下，邊教邊告訴她，這個算品質極佳的輔助武器，拿回去改造後一下，有幾率成功安在蝴蝶骨上，就可以像那條龍飛行。

除了適配率低以外，隨裝隨拿，出門必備好物。

洛栗拿著骨翼比劃了兩下，有點可惜：“要是我也有法則就好了。”留著自己用不香嗎？

謝両望了她一眼，剛想說話，就見頭發紮了個啾的女孩沒低落兩秒，又重新高興起來，鹿兒眼倒映著金錢的光芒，開始盤算要是賣出去能拿到多少通用幣。

他看了會才朗聲一笑：“走了，小算盤。”

來到右邊的門外。在進入下一個關口之前，對著那副湖畔景圖，洛栗托腮認真分析，嚴謹思考，依照現有的經驗，給出多種思路。

“會不會是水怪？你看，剛剛是空中，現在在水裏，有理有據，合乎情理。”

謝両附和：“沒錯沒錯。”

馬上她又冒出新的想法，“也可能是吸血鬼！大霧、湖畔、靜謐夜色，就差一座古老神秘的古堡。要素齊全，該有都有。”

謝両點頭：“是的是的。”

得到鼓勵，洛栗剛想再說一個，突然感覺不對勁：“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謝両大驚失色：“怎麽會，你怎麽會這麽想？”

飽含委屈的情緒，讓洛栗遲疑了一瞬，她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覺得手感不錯，心裏嘀咕難怪謝両老摸她腦袋。

“不管了，就決定是水怪了。”

洛栗站起身，指著門道：“出發！”

然後兩個人一進門，就被迷霧糊了一臉。

厚重濕氣的大霧伸手不見五指，洛栗一進去就找不著人，喊了兩聲，也沒得到回應。

不對勁。

心裏一突，警鈴打響，她緩緩抽出刀，肌肉繃緊，警惕的環顧四周。

周圍靜悄悄，突然多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洛栗豎起耳朵，越來越近了……

“啪噠。”

白皙纖細的手拂開霧氣，一個頭發黑亮微卷、面容姣好精致的女孩從大霧之中現身，模樣分外眼熟。

洛栗從看清對面的長相那一刻開始，就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霧對面的人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麻了，又要打架。她怎麽能忘了這茬，要不是人還清醒，還以為到了迷霧夢境。

腦子想著事，腳上非常熟練地躲過沖過來的自己刺來的一刀。換做其他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和自己過招，但在洛栗身上，對練簡直駕輕熟就，每隔幾天都要來那麽一次。

“嗡——”

兩把銀河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嗡鳴，兩人一觸即離，隨後再次出擊。

洛栗記不清和自己對戰的勝率了，只記得一開始總輸，後來變成了五五開，有輸有贏。

而這個“她”，說實話有點不如夢境裏的，雖然力量速度各方面都略優於本體，可戰鬥意識和手段堪稱拙劣——

洛栗擎住“她”手腕，察覺到手臂傳來即將掙脫的大力，下一秒任由銀河的刀尖撞上自己的右臂，拼著右臂貫穿也要反身靠近“她，”趁另一個自己攻擊得逞身體放松那一剎那，一刀幹脆地抹了對方的脖子。

十五分鐘解決，場上唯一還站著的女孩一甩刀尖，刃上的血滴沒落到地就化為了一點水滴。

躺在地上的“她”身上無聲無息飄出一縷縷霧氣，最後消失不見。隨後霧氣緩緩退去，顯露出第二扇門內真正的樣貌。

洛栗看清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後悚然一驚，下意識往後一退，腳踩在水面上發出響亮的嘩啦聲。

只見偌大如同鏡面的湖心，她此時正站在水面上，暗色的湖水浸濕了鞋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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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洛栗（自信）：我必不可能猜錯。

懷表：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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