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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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沐妍姍就拎著包包下樓坐進車裏,看他久久不開車,不知在凝神思考什麽,忍不住推了推他的手。

“以琛?”晶亮的眼睛看著他,大眼睛一眨一眨,手裏還不忘端著紅糖水。何以琛疑慮未消,又開始頭痛,怎麽最近越來越覺得某個人某些曾經令他頭痛不已的個性在死灰覆燃?難道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事實證明古人的話很有道理而他的預感也很正確。

二十六的沐妍姍當然比十八九歲的時候要懂事得多,可是某些何以琛曾經很熟悉的小毛病顯然並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離開,比如說講道理講不過他就耍無賴,比如說越來越喜歡粘他,比如說把不喜歡吃的菜都挑給他,比如說……好吧,何律師暗暗承認,他其實很享受。

而且,面對她那麽強勢的人,他能把她這些小脾氣養回來,也真的很不容易。

“喜宴還是要辦的。”

沐妍姍喝著紅糖水,低頭看文件,隨口搭話道:“聽你的。”

“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沐妍姍擡眸,想了一下,皺著眉頭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今年內是不可能了。”

“好,那就下個月吧。”何以琛自然的說道。

正如何以琛所說,喜宴定在一個半月後,以琛打算在喜宴結束後休息一段時間,所以這段日子忙著把手中的工作能結的結掉,能扔給別人的扔給別人,“法律時間”的特邀嘉賓主持是早已經推掉的了。

至於喜宴的準備工作,擬名單、定酒店等等,煩人的事情基本上都由何以琛一手包辦了,相比之下沐妍姍實在輕松得有些過分。

其實這些事情都可以交給專門的婚禮公司打理,不過何以琛顯然更喜歡自己親手來做。當然,沐妍姍也有頭痛的事,她要從工作時間裏擠時間結婚,出去蜜月旅行。

不過現在最讓她頭疼的是嘉賓名單,她才回國,壓根不知道要請些什麽人,所以這個任務鄭重的落在她爸爸媽媽身上了。

這天晚上以琛在臥室看一些比較費神的資料,明令沐妍姍不許出聲吵他。難得休息一天的沐妍姍趴在床上寫請貼,名單是何以琛早擬好的,她只要工整地抄上去就好。

不過這個字是什麽字啊?何以琛寫得這麽草。沐妍姍拎著紙橫著豎著看了半天。不認識。咬咬筆頭,要不要問以琛?擡頭看看他聚精會神的樣子……他好像說過不準吵他……算了,還是不要問了,自己胡亂猜一個吧。

沐妍姍做事情很快,早早弄好就出去看電視了,可是好無聊……噔噔噔赤著腳跑去書房,兩人剛剛結婚何以琛就把家裏鋪滿了厚厚的地毯,赤著腳跑也不會著涼。

沐妍姍就拿了本書,靜靜的坐在何以琛身後的地毯上,陽光撒下來,一室溫情。何以琛弄完手裏的事情,把她拉起來:“著涼怎麽辦?”

她陷在他懷裏,被他扣住了腰,笑嘻嘻地想爬起來,手撐在他胸膛上,沐浴後的清香盈滿他鼻間……何以琛有剎那間的沈迷。這一切都是他的渴求,從今以後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不是還有你嗎?”

“嗯?有我什麽?”

沐妍姍樂呵呵的一笑,靠在何以琛身上給他講著婚禮的事情,何以琛就摟著她靜靜的聽著,溫柔的看著懷裏的她。

喜宴前幾天,沐妍姍突然開始吐,下意識一算日子,好像這個月月經沒來。沐妍姍在何以琛上班的時候,出門了一趟,她戴好墨鏡,去藥店買了幾種牌子的驗孕棒。

她記得每次都有做措施啊,這堪比彩票中獎的概率,難不成真的被她碰上了?沐妍姍欲哭無淚。

她回到家之後,趁著何以琛還沒下班,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才如同做賊般的開始測試了。在結果還沒顯示出來的時候,沐妍姍虔誠地雙手合十,將佛祖菩薩甚至耶穌都拉出來祈禱了一番……

千萬不要懷孕啊,只要沒懷孕,她接下來一個月吃素,以後賺了錢拿出一大半來孝敬菩薩,從此以後求神拜佛,一天都不落下!

大概是佛祖菩薩還有耶穌都覺得她是臨時抱佛腳,所以沒有顯靈,幾支驗孕棒上都出現了雙杠。

沐妍姍險些暈了過去。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怎麽可能呢?怎麽會呢?現在沐妍姍只想捶足頓胸,她不應該這麽馬虎的,就應該做雙重保險,每次都吃緊急避孕藥吃才好!

晚上,何以琛下班回家發現今天休息的人不在家,打電話手機在茶幾上響。皺著眉頭往臥室裏去,何以琛回來的時候,沐妍姍將一切東西都收好了,她生無可戀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有一種想死的沖動,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何以琛,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我今天什麽都不想做,就想睡覺。”

何以琛以為她生病了,趕忙打開床頭櫃上的臺燈,把人抱起來問道:“怎麽了?”

沐妍姍的眼眶都紅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何以琛是她丈夫,孩子的父親理應知道,她只能告訴他。“以琛,我、我好像懷孕了……”說完這話她又躺回在床上,雙目呆滯,“我怎麽這麽倒黴啊。”

有的人那麽努力的想要懷孕,就是懷不上,她呢,做了安全措施,居然會懷孕,她真的想不通這樣概率小的時候怎麽會發生在她身上?

何以琛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楞了好一會兒,開始結巴起來,有些激動“真的?”

沐妍姍打開床頭櫃,裏面有幾支已經幹了的驗孕棒,“你看,難不成都壞了嗎?”

“沒壞,也不是中彩票。”何以琛低頭蹭蹭沐妍姍的鼻尖“當媽媽不好嗎?”

這一下子沐妍姍明白了,上個月去爬山那次……蹭的一下子翻身壓住何以琛,爬到他胸膛上,陰惻惻的道:“你騙我,你明明沒用措施!”

何以琛翻身把人壓在身下“不要孩子?你還要我等多久――”

沐妍姍皺著眉頭問道“你不是說我們剛剛在一起,不想多一個人來湊熱鬧。”所以她才害怕這個孩子,怕何以琛不喜歡。

“傻丫頭,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何以琛抱緊了懷裏的人,低頭輕輕的吻著。

大概繼承了準爸爸的性格,何寶寶乖得很,嚴格地按著時間表生長著,什麽時候該怎麽樣,一點提前或推後都沒有。

沐妍姍身子一天天笨重起來,六個多月才停了工作安心在家養胎。她各種狀態都好,就是忽然變得很想吃東西,以前不愛吃或者從沒想到吃的,不知道怎麽就會從腦子裏冒出來,變得想吃得不得了。

於是何以琛便不得不抽出時間研究起廚藝來。沐妍姍沒懷孕前,兩人是經常出去吃的,但是現在食品隱患那麽多,考慮到孩子的健康,沐妍姍懷孕後就一直在家裏吃了。

何以琛的廚藝當然比沐妍姍嫻熟,但是也只是嫻熟而已,談不上多麽高超。每次都被沐妍姍嫌棄,此時此刻各種口才都派不上用場,何律師默默地忍受著嫌棄,用緩慢進步著的廚藝,把沐妍姍餵得圓滾滾的。

十月份某天的午夜,圓滾滾的沐妍姍被推進了產房,順利地生下了一個八斤多重的男孩。

沐妍姍滿身是汗的躺在床上,何以琛陪著她進的產房,她每叫一聲何以琛的心就越疼一次,好在一切平安。沐妍姍小聲地跟他抱怨:“痛死了,都怪你。”

“嗯,都怪我。”能言善辯的大律師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沐妍姍的意思是怪以琛把她養得太好,孩子太大難生,可是旁邊的護士小姐顯然誤解了,即使見慣了產房的各種情狀,也忍不住竊笑起來。

沐妍姍這才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臉紅了起來,偏過頭看著身邊的寶寶說:“快看看,我生的。”

何以琛看向閉著眼睛的胖寶寶,笑起來:“是,姍兒好厲害。”何以琛並不常笑的,這樣如釋重負、仿佛在心底最深處展開的笑容殺傷力實在太大,沐妍姍和護士小姐一起看呆。剛剛在產房裏還哇哇大哭的胖胖小嬰兒第一次被爸爸抱起的時候便十分安分,不哭也不鬧,只是咿呀地努力揮舞著小胳膊小腿,順便吐了些口水在爸爸的西裝上。

不過爸爸的西裝因為在產房裏待了一夜,已經不像平常那麽筆挺整齊了,再多一點口水也是無妨的。

回到病房,熱騰騰的早飯是早已備好的,沐妍姍吃了些東西,把該料理的料理了,便困倦地睡著了。

三個月後,沐爺爺最後看了眼自己的小曾孫,然後永遠的合上了雙眸。

下葬那一天,大雨傾盆,可沐妍姍沒有哭,她告訴自己,告訴身邊所有的人,爺爺去了一個幸福的地方,他會在天上默默守護著所有人。

兩年後,某個有著沐妍姍式高冷,愛做嚴肅狀的寶寶,拉著沐妍姍和何以琛的手,在一個和多年前一樣陽光很好的午後緩緩走在街上,林蔭大道上漂浮著草木清香,格子路面上映著一家三口長長短短的身影……

這樣好的天氣,適合出門,適合相遇,適合與你,攜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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