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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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沈沈的一片,雲層壓的極低,幾乎要貼在腦門上,大雪好似灰色的鵝毛,卷在寒風裏獵獵的飛著。

燕洵的新任禁衛長聶古揮刀厲喝:“殺!殺掉他們!”

月九滿身鮮血,一劍刺穿一名燕北軍的喉管,臉上再無高手淡定沈著的風範,一把抹去了臉上的血水,高聲道:“兄弟們!沖出一條血路來!”

到處都是屍首,到處都是戰刀,屍體多的已經站不住腳了,戰士們一邊揮刀一邊將絆腳的屍體踢到一邊,殺聲和慘叫聲震耳欲聾,血泥滾著肉醬灑了一地。

一名燕北軍一刀砍斷一名月衛的大腿,那名年輕的月衛非但沒叫一聲,反而一刀穿透了燕北軍的胸膛,燕北的戰士在倒下去之前死命抱住月衛的腰,兩個重傷垂死的人滾在地上,像是兩只野狗一樣的撕咬著對方,好像他們之間有著可怕的深仇大恨,然而還沒等他們咬死對方,十多匹戰馬奔來,馬上的士兵仍舊在拼殺,下面的兩人卻被馬蹄踩碎了腦骨,腦漿噴射出來,濺到了戰馬的蹄子上,兩個戰士互相摟抱著死在一起,看起來好似親密無間的朋友。

戰場圍繞著三百名月衛形成了一個赤紅色的可怕漩渦,雙方的陣型完全混亂,外面的燕北軍沖不進來,就在外圍打馬吼叫著,不時的沖上去補充陣亡的同伴。就在這時,西北角的月衛突然被沖開了一個口子,聶古歡呼一聲,戰士們高舉著血淋淋的馬刀就跟在他的後面,如狼似虎般的嚎叫起來。

“保護將軍!”

月九厲喝一聲,年輕的臉孔一片血紅,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

月衛們眼睛同時紅了,齊齊轉身欲沖,卻被身邊的敵人纏住了腳步。

聶古高聲叫道:“沖!殺了宇文玥!”

“唰————!”

話音剛落,一道白亮的刀光猛然襲來,聶古的脖頸間頓時被劃了一道血線,下一秒,年輕禁衛長的頭顱高高的飛起,身軀一挺,砰的一聲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宇文玥持刀而立,一身青色長裘越發襯得臉孔光潔如玉,嘴唇殷紅,鼻梁高挺,幽深的眼睛好似深潭,炯炯有神的看著狼藉的戰場,一滴血珠順著他的額角緩緩流下,蜿蜒的滑過臉側的輪廓。

在他的背後,是上萬的累累伏屍,更遠處,是冒著黑煙的古老城池,再往後,是炮火連天的燕北大地和滿目瘡痍的大魏國土。

戰爭在肆虐,百姓在哀嚎,西蒙在震蕩,天地在流血,他持刀站在猙獰的血泊之中,縱然一身殺戮,卻猶自傲然如巍峨雪山。

“將軍!”

“好樣的!”

如雷的歡呼聲緊隨其後,宇文玥站在血泊中央,聲音清亮如鳴鐘,高聲叫道:“一個也不準死!全都跟我沖!”

“遵命!”

戰士們齊聲高呼,宇文玥沖上人前,身先士卒,親自帶隊,身手敏捷到令人眼花繚亂,刀鋒卷著白雪,如同滾滾白浪,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片狼藉。

月衛最後殘存的一百多人士氣大振,喊殺聲震耳欲聾,縱橫燕北所向無敵的燕北軍在這股瘋狂的氣勢下也不由得卻步了,戰事頓時膠著了起來。

後方的軍官們氣的破口大罵,可是任憑他們怎樣叫罵,那處被屍體隆起來的高地就是無法被攻下,無論投入多少兵力,那看起來如雨中樹葉一般的一百多人,卻仍舊如不死的機器一般在揮刀劈砍著。

燕洵的臉色不變,眼睛卻漸漸瞇了起來,宇文玥終於出來了,他站在廝殺的最前線,青裘雪刀,身姿如矯健的蟠龍,恍惚間,燕洵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閃爍的金光,如九五之絢爛,燦燦奪目,令人不敢逼視。

一絲陰冷從眼底滑過,燕洵聲音低沈,緩緩說道:“拿弓箭來。”

侍衛連忙回身去拿燕洵的黃金大弓,金光璀璨,炫目耀眼,燕洵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裘,眉眼早無當年的清澈和溫和,此刻的他,好似一尊亂世戰火中的殺神,周身烏黑都是被血浸染而成。指腹緩緩摩挲著弩箭,四指並攏,拇指扣緊,摸箭,搭弓,彎弩,命運的繩索在這一刻回旋倒轉,昔日的畫面再一次於腦海中奔騰而過,燕洵雙臂發力,弩箭如同弓背的熟蝦。

大風呼呼的吹著,吹過那紛飛的戰火和漸漸冷卻的屍體,天上的烏雲翻滾著,雪花漫天飛舞飄零,遠處有奔騰的馬蹄漸漸由後方逼近,燕洵眼角如霜,背脊挺拔,站在萬軍圍繞之中,以絕對的優勢和姿態,轟然松開了握箭的手指!

金光璀璨的弩箭,嗖然離弦,向著那戰場之上矯健的身體,猛然而去!

千萬雙眼睛霎時間全都凝固其上,在正午昏黃陽光的光暈之下,命運的箭激射而出,向著宇文玥的胸膛,恍若嗜血的餓狼。

宇文玥揮刀砍翻了一名燕北軍士,猩紅的血噴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滾燙的油。

不用去看,只是用耳朵去聽,那箭矢穿透烈烈北風的聲響就傳到了耳鼓之上,身軀如同迅猛絕倫的閃電,憑著感覺急速躲閃,箭鋒銳利,順著他的手臂狠擦而過,帶起厚厚的衣料和大片血皮。然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另一箭已經轉瞬而來。

一連七箭,箭箭直向要害,宇文玥如同游龍驚盤,一一躲過,終於身軀一震,於狂風驟雨的利箭之中站起身來。

目光對視只是一秒,快如閃電,卻好似走過了兩人對決為敵的一生。

剎那間,宇文玥身軀如滿月,輪圓臂彎,揮刀擲來,雪亮的刀鋒如同白亮的電閃,雷霆般轟然還擊。

短促的驚呼聲在身後不遠處響起,刀鋒所指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彎,帶出一個令人無法察覺的笑意。他並沒有躲閃,甚至面無一絲驚慌之色,反而拿起最後一只黃金之箭,驀然拉弓,淩厲的激射而去。

天地似乎都在一時間安靜的無聲了,兩人之間隔著千軍萬馬,沈默對視,用盡全力發出最後的一擊,無人躲閃避讓,只等命運對他們的一生做出最後的宣判。

“殿下小心!”

“將軍!”

驚呼聲尚來不及穿透耳膜,一聲戰馬的長嘶聲時響起,雪亮的劍芒如同暗夜裏閃耀的辰星,利箭刺透茫茫雪霧,由燕洵的身後呼嘯而來,在宇文玥的戰刀刺穿燕洵心臟的最後一剎那,赫然擊中了戰刀的刀背!

那只是普通的一柄戰刀,怎敵這光華浮動的曠世神兵。

兩股力量交加在一處,戰刀轟然碎裂,寶劍卻猶自保持著之前的速度前行,燕洵的利箭穿過宇文玥的手掌射在他的胸口,緊隨其後,寶劍猛然插入箭矢的尾部,豎直而下,一劍刺入了宇文玥的胸膛,鮮血蜿蜒而下,流過劍身斜斜的血浪紋路,一直流到尾端的那兩個小小的古篆之上,猩紅滾燙之間,隱約可見“破月”二字。

宇文玥的口中頓時爆出一股大大的血花,身軀踉蹌退後,卻強忍著沒倒下去,月衛們目嗤欲裂的沖上前來,護衛在他的四周,月九眼睛通紅,跪在他的身前目灑滾滾熱淚,年輕的劍客猛的回過頭來,滿眼瘋狂的憤恨和暴怒,遙遙的看向大雪中那一隊漆黑的戰甲。

楚喬坐在馬背上,身側是兩千秀麗軍,馬蹄踩在雪原上,發出隆隆的聲響。

沐妍姍身後是千軍萬馬,她的瞳孔大睜,終於看清了那皚皚風雪中的一張臉,整個人如墜冰淵,手腳四肢冷的麻木,心臟似乎被人掏出來扔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燕洵淡淡一笑,伸手彈去了衣襟上掉落的一粒雪花,緩步走上前來對著楚喬伸出手,溫言道:“你來了。”

燕洵站的就是沐妍姍在的地方!

宇文玥周身鮮血,胸前的創口可怕的猙獰著,他的眼睛裏好似有滾滾黑潮在翻滾著,事實再一次血淋淋的擊潰了他的驕傲和自持,他的眉梢眼角一片冷峭,眼睜睜的看著,強壓住喉間的那抹血腥。

宇文玥,你還要自輕自賤到什麽地步?

男人冷笑一聲,聲音低沈沙啞如地獄惡鬼,喃喃道:“終究,還是我宇文玥自己一廂情願。”

冰冷的目光射在沐妍姍的身上,她已然看不見燕洵那虛偽帶笑的臉孔,已然看見楚喬擔心的面容,已然看不見那小山一般高的累累伏屍,已然看不見冒著黑煙的悅貢古城,已然看不見天地間的滾滾風雪,唯有宇文玥,唯有他青裘之上的猩紅鮮血,像是刺目剜心的利箭,赫然正中了她的胸口脊梁。

風雪依舊,物似人非。

天地間瞬間變得蒼茫而遼闊,唯剩滾滾風聲,卷起漫天飛雪,灑在那張已然在睡夢中熟悉的容顏之上。

手指彎曲,狠狠的握緊了拳頭,指甲插入掌心血肉之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破月早就不在她手裏了,誰會這樣做,讓宇文玥恨她?

或者直接斬斷她和宇文玥的聯系?

燕洵!

月九眼睛通紅,看清她的臉孔,憤然怒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我們少爺為救你而來,你卻下此毒手,今日過後,但凡月衛還有一人仍在,誓要你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大言不慚。”燕洵目光淡淡的飄過,語調清寂的說道:“去,踩死他們。”

“是!”

大戰瞬間開始,鮮血飛濺,殺聲震耳欲聾,刀光耀眼奪目。

賀蕭小心的靠上前來,低聲問道:“大人,我們要不要為殿下助戰?”

楚喬神情恍惚的看著戰場,腦海中萬千思緒一一飛騰,宇文玥的臉,燕洵的臉,一一閃現,她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軟弱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無助的看著冷硬的沐妍姍,她知道沐妍姍的恨不比她少。

宇文玥終究還是來了。

一個、兩個、百個、千個、漸漸的,全場的士兵都安靜了下來,沐軍一言不發的攻擊所有靠近宇文玥的燕北士兵,好似瘋魔了一般。

宇文玥的親隨目光游移的盯著沐妍姍,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燕北的士兵們也驚異的看著她,不敢靠上前來,就連秀麗軍的戰士們,也一個個呆楞原地,不知該作何舉動。

“姍兒,你在幹什麽?”

燕洵自人後走上前來,目光陰暗如深泉,定定的盯著她,聲音低沈的緩緩說道。

沐妍姍冷眸諷刺的看著他。

幾名燕北軍人小心的試探著上前,誰知還沒靠近,沐妍姍的長劍頓時飛掠,清亮的刀光之中,一顆人頭飛上高空,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之中,無頭的屍體噗通一聲倒在雪地上,抽搐著,像是沒死的野狗。

沒有誇張華麗的招式,沒有虛張聲勢的呼喊,她沈著冷靜的將刀鋒對準自己的戰友,站在茫茫雪原上,身姿單薄,身後是千軍萬馬。

“沐妍姍!你在幹什麽?”

燕洵的聲音越發低沈,一邊的月大見了,立刻吩咐屬下馬上撤離,燕洵眼梢一寒,燕北的士兵頓時又再追上去,沐家隨即抵擋,戰場上一片混亂,已經分不出敵我,所有人都殺紅了眼,自己人的血染紅了衣衫,雙手在劇烈的顫抖,身體卻一步沒退。

馬蹄漸遠,昏迷的宇文玥被人擡走,漆黑的戰鷹在高空上掙紮的叫囂著,冷風如同冷冽的刀子,寸寸刮在沐妍姍的肌膚上。

廣闊的平原上,血淋淋的屍骸鋪滿了整片大地,廝殺仍舊在繼續,空氣裏充滿了潮濕冰冷的絕望和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漸漸安靜了下來,沐妍姍負手執劍,腳下是鮮紅的血腥,燕洵站在她的對面,目光幽幽的看著她,恍惚間,她突然覺得對面那人是那樣的陌生,好似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是什麽嗎?”沐妍姍說的雲淡風輕,可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卻從心裏生起一股寒意。

“我只是為你掃清障礙。”

“好啊。”沐妍姍勾唇,如同鬼魅“我幫你把楚喬殺了,一樣掃清障礙。”

“你敢!”燕洵擋在楚喬身前,守衛著自己的心愛的人。

“憑什麽你燕洵能夠擁有一切,我沐妍姍就應該孤獨一生。”沐妍姍一字一句的道,燕洵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間他不敢看沐妍姍的目光。

沐妍姍冷哼一聲,翻身上馬“如你所願,我現在要去找他了,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他死在燕北,這一生我都不會放過你。”

大風呼嘯一聲,吹起沐妍姍翻飛的大裘,少女低喝一聲,戰馬瞬間奔騰而起,大軍跟在她的身後,雪霧狂飛,和漫天風雪卷在一處。

燕洵站在原地,面色冷寂,久久的站立,宛若一座石碑。

他覺得,內心有一處突然迸裂了,依稀間似乎可以聽到破碎的聲響,肆意的殺氣奔騰的流瀉而出,染紅了他墨黑的眼睛。

有人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後,小聲的問道:“殿下,程將軍派出斥候來,說被沐軍攔在了茉莉江對岸,我們現在怎麽辦?”

寒風吹過燕洵的衣角,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魏帝猙獰的臉,還有九幽臺前那些衣衫華麗的王國貴族……

“通知程鳶,馬上帶兵繞到閩西山下,一定要在赤水冰湖上將宇文玥攔截。”

那人微微猶豫,問道:“若是,沐帥也趕到了呢?”

燕洵的眼睛微微瞇起,閃過刀鋒一般的光,許久,低沈的聲音緩緩吐出幾個冷冽的字:“不惜任何代價,務必將宇文玥擊殺。”

楚喬震驚的退後幾步,這一刻她發現自己認識的燕洵好像走丟了。

戰鷹淒厲的鳴叫了一聲,陰沈沈的天幕下,一片嗜血的紅光。

慘烈的廝殺聲從前方傳來,死士回報“主子,程鳶的大軍阻擋在閩西山下,燕洵的軍隊已經過去了,宇文將軍就在千丈湖上。”

冷風一陣緊過一陣,天地間到處都是野獸般蒼涼的嘶吼,沐妍姍抿緊了嘴唇,低頭看向滿身鮮血的死士,緩緩說道:“給我殺出一條路!”

“是!”

那一天,世人真正看到沐妍姍手下軍人的實力,沐軍一支有著鐵的紀律的軍隊,個個軍人獨擋一面,所到之處無一幸免。

他們不是不會殺人,而是這頭獅子一直收斂著鋒利的爪牙,一旦惹怒它,便會遭到粉身碎骨的報覆!

蒼涼的風吹起他們翻飛的大裘,沐妍姍厲喝一聲,戰馬瞬間揚踢而去,士兵們緊隨其後,一往無前的沖向那片蒼茫的雪地。

“嗚嗚”的號角聲回蕩在大地上,程鳶率領著黑鷹軍站在千丈湖外的堤壩上,將宇文玥不到一萬人的部隊團團圍住,密密麻麻的弓箭如同爆發的火山,閃電般的射向湖心冰層上的隊伍。

月大率領著月衛們聚攏在主帥的身邊,站在最前面的人轉瞬間就成了千瘡百孔的篩子,慘叫聲和哀鳴聲傳遍大地,月九揮劍欲沖上來,嘶聲叫戰,程鳶根本不屑一顧,只是不斷的下達著射擊的命令。

月衛們的身體如同傾倒的稻草,一排一排的倒下去,面對這樣的力量他們根本就沒有還擊之力,但是盡管如此,戰士們還是不斷的狂奔過來,沒有盾牌,沒有掩護,就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們的主帥贏得生存的時間。

鮮血染紅了湖心的雪地,蜿蜒的布滿整片冰原。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而演變為一場血淋淋的屠殺,箭雨如蝗蟲般飛來,銳利的破空聲充溢了整個空間,力量的懸殊對比和地理位置上的劣勢讓月衛們徹底失去了還擊的能力,死亡潮水般的襲來,屍體漸漸堆積成一座小山,未死的人倒在地上發出慘烈的呻吟,漸漸的,裏面的身影被暴露出來,影影棟棟,清晰可見。

程鳶微微舔了下嘴唇,他略略回頭,悄悄的看向站在人群之中的燕洵。

滔天戰功即在眼前,縱橫西北大陸的大魏兵馬元帥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上,程鳶激動的手心微微冒汗。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尖銳的戰馬嘶鳴聲陡然傳來,東南一角出現一個潰敗的缺口,響亮的警鐘響徹耳際,有人沖進來,手持戰刀,一身墨甲,赫然真是沐軍的裝束。

“沐軍!”

軍隊中,有人驚呼一聲,程鳶的目光頓時冷冽下來,神情有些慌亂。

只見沐妍姍威坐在大馬上,身後是沐家的錚錚鐵骨,身上是四溢的殺氣,泛著寒光的兵器在雪地裏更顯冷意。

沐妍姍掃了一眼冰面上的層層疊疊的屍體,冷冷的目光掃向黑鷹軍朗聲道“給我殺,一個不留!”

“是!”

那一刻人們才知道什麽叫天降神兵,沒人知道沐妍姍突然出現的二十萬大軍從哪裏來的,或許他們只顧著逃命了,當沐軍亮出泛著寒光的兵器,如同地獄的剎羅一樣收割著燕北士兵的生命,他們知道了有些人不能惹。

燕洵看著自己不斷倒下的士兵,手腳止不住的顫抖。

那是他的軍隊!

整整二十萬黑鷹軍!

“沐妍姍!”燕洵撕心裂肺的咆哮響徹山谷。

“燕洵,一年前我親手把黑鷹軍的兵符交到你手裏,一年後我誅滅整個黑鷹軍,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沐妍姍冷冷的目光掃向眾人,厲聲道“這,就是算計我沐妍姍的下場!”

沐妍姍振臂一呼“給我殺!”

“是!”沐軍的呼喊響徹雲霄,霎時一個個身影倒下去,這不是殺戮而是收割,他們是死神的使者,前來收割生命。

沐妍姍下馬,一步步走向那個傷痕累累的男子。

“你不該來的。”

低沈清冷的聲音響起,沐妍姍一步步走近,卻見宇文玥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前的傷口被白布包紮,卻仍舊有赤紅色的液體不斷滲透而出,他望著她,目光那般平和,沒有赴死的慷慨,沒有被襲的憤怒,仍舊是冷清清的,孤傲的站在他的殘兵弱旅之中,無畏的望著燕北的軍人。

“笨蛋!”沐妍姍忍住淚意,嘶吼道“我需要你來救我嗎?你這個笨蛋,我有那麽多兵力燕洵能把我怎麽樣!!!”

宇文玥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可是……我怎麽放得下……”

沐妍姍擡腿朝宇文玥跑去,她要跟他說,她什麽都不要了,她只要他活下去,好好的活著!

什麽江山,什麽追求,她全都不要了,她只要他活著!

宇文玥,不可以死,我能救你的,等我!

沐妍姍跑過去緊緊抱著宇文玥,手足無措的擦幹凈他臉上的鮮血,喃喃道“我們回家,我們回家……”

宇文玥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帶你回家,咱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會寫那麽多啊!!!

我也很無奈啊!!!

還有兩章,明天更完……

長舒一口老氣……

蕭策還看嗎?

《楚喬傳》真的寫太多了……

今天的第四更,今天一共更了兩萬多字,我都佩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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