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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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境,客棧疏散著人群到遠處的驛站避風。

西廠二檔頭譚魯子和三檔頭帶著隨行的人來到龍門客棧,準備提前打探消息,豈料遇到一群韃擔人,韃擔意在探探西廠人的本事,便出言譏諷譚魯子等人。

西廠什麽人,人家廠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背後有著當朝公主的支持,心氣高,不可一世,有人挑戰自己,按照西廠的行事做派……

果不其然……

兩匹人馬一言不合就開打,韃擔人也乘機摸清了西廠人的底細,紛紛疑惑,官府的人來此地做什麽?

淩雁秋怕暴露自己,帶著素慧容來到龍門客棧下的暗道。

龍門烏雲密布,如同大軍壓陣,據說要來一場黑沙暴。

七十裏外的驛站裏,雨化田拿著西洋鏡看著遠處的黑雲,眼眸深沈不知在算計什麽。

沐妍姍剛剛沐浴完畢,拿著絲帕輕輕擦拭著齊腰的青絲,白凈的臉龐有著幾分出水芙蓉的意味,“你當真放心讓那群人去龍門客棧?”

“那你說呢?”雨化田放下西洋鏡,緩步走到沐妍姍身邊坐下,拿過沐妍姍的鏡子,照著自己,優雅的用布帕擦拭著戒指。

“要我說,我們親自去龍門客棧,趙懷安既然能殺了萬喻樓,而且短短幾年內,殺了不少重臣,說明他還有點本事不可小看。再者,萬一遇上一群要錢不要命的呢?”沐妍姍緩步走到雨化田後面,手搭在雨化田肩上。

“什麽意思?”雨化田伸手把人抱在懷裏,語氣不善。

“情報上說,來了一群韃擔人。”沐妍姍勾唇頗有玩味的看著雨化田的面容,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好端端的他們不在境外待著來我疆域作何,尤其是在百年一遇的黑沙暴?”

雨化田眼眸一閃,沐妍姍緩緩站起來,拿起雨化田放在案臺上的匕首,把玩在手。

不愧是聰明人,沐妍姍一開口,雨化田就猜到了“這裏有東西。”

“好東西”沐妍姍提地重申,挑眉道“出宮前,我翻過龍門一帶的史料,根據史料和推測,這裏可能是當年西夏皇宮的舊址,只要著黑沙暴一過,西夏皇宮便會出現。試想,要是有人擋了你的財路,你會如何?”

“哼,區區幾個外族人,能翻起什麽風浪。”雨化田冷哼一聲。

“好好……可西夏皇宮呢?你難道不想要那些財寶嗎?”沐妍姍勾唇,環住雨化田“沒有錢,你拿什麽養我。”

雨化田冷哼一聲,目光微沈,半響,開口道“進良,集合人馬,去龍門客棧。”

“是!”馬進良出門通知西廠人馬準備。

沐妍姍眼眸閃過一絲瘋狂。

……

龍門客棧

“初來乍到怎麽能不吃頓好的,嗯?”來到龍門客棧打整完已經天黑了,下人伺候著沐妍姍解下披風,沐妍姍冷眸掃了眼一邊戰戰兢兢的掌櫃。

“是是是,馬上好,馬上好。”掌櫃抱手作揖帶著小二匆匆忙忙跑下去,腳步淩亂。

雨化田出門就是講排場,一大堆人騎著駿馬帶著武器突如其來,把掌櫃嚇得當場就跪了,渾身汗淋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惹了什麽麻煩。

雨化田一身素衣,掩蓋不住的華貴,沐妍姍雖說是尋常女子的裝扮但是那份骨子裏的高傲是改不了的,明眼人一看這群人就是非富即貴,更別說那群韃擔人。

兩人攜手上樓,韃擔人喝完酒暗搓搓的下到暗道裏,不知道密謀著什麽,顯然雨化田一行人的突然到來讓他們有些不安。

“如何?”沐妍姍脫下外衫,準備換一件。

雨化田接過沐妍姍的外衫丟到一邊,沈著眸子“不怎麽樣。”

不簡單,個個身懷武功,帶著武器,不像是前來貿易的商人,更像是入侵的外敵,如果事情處理好了,雨化田完全有理由緝拿幾人,無論他們來境內有什麽目的。

沐妍姍哼哼兩聲,也沒反駁雨化田,他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換好衣服,也該下樓用膳了,隨雨化田下樓後,沐妍姍有些不悅的皺著眉,那群韃擔人唱的什麽東西,吵死了。

二檔頭則是不懷好意瞧著這群韃擔人,瞧著他們飲下一碗碗酒,眼眸帶著算計的興奮。

沐妍姍冷冷掃了他一眼,人家早把酒換了,客棧老板和他們是一夥的,這都看不出來,蠢貨!

想著還刻意看了旁邊淡定自若的雨化田,眼神示意他,瞧瞧你這群蠢貨。

雨化田瞇眼,警告的瞪了一眼沐妍姍,伸手拉過她的手,把玩在手裏。

那群韃擔人笑話西廠的小兒科,一時間,屋裏劍拔弩張,忽的屋外有人敲門,沐妍姍玩味的勾起嘴唇,這下人來齊了……

進來兩個人,後面那個男子拉下面罩,那臉,和雨化田。

一模一樣!

霎時,在場眾人楞在原地,沐妍姍無奈嘆了口氣,指著韃擔人和進屋的兩人,厲聲道“拿下!”

西廠的迅速反應過來,兩方一時打鬥起來,雨化田冷著眼把沐妍姍拉進自己懷裏,隨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朝風裏刀扔過去,筷子如箭,筆直射向風裏刀,把人釘在柱子上。

繼而,西廠的人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剩下的人,綁起來丟到地上。

沐妍姍勾唇,踱著步子走到風裏刀面前,繞著他走來一圈,上下打量著。

像是像,可完全沒有雨化田的氣度,這個就是個江湖騙子,油嘴滑舌的緊。

“你是風裏刀?”沐妍姍問。

“是啊,妹妹認識我?”一開口就不著調。

“放肆!”西廠眾人拔劍相向。

雨化田眼眸閃過一絲殺意。

“我說,我們這一進門你們就動手把我們綁了,不合規矩吧?”顧少棠感覺到雨化田的殺意,怕一行人繼續為難風裏刀,趕忙接話。

沐妍姍冷笑“那江湖規矩就是西夏皇宮的寶藏嗎?六十年一甲子的寶藏?”

語出,只見幾人變了臉色。

雨化田則是目光深沈的打量著風裏刀,此人獐頭鼠目,不倫不類,頂著和自己一樣的臉,想想就不悅。

沐妍姍瞧見雨化田的臉色,心知雨化田已經非常不高興。

悠悠的道“我知道諸位為什麽而來,只要諸位不多管閑事,我們不會阻攔各位進入西夏皇宮,要是不識趣,就別管我們翻臉無情了!”

沐妍姍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不懂事,那就不怪自己了。

語罷,拉著雨化田的袖子上了樓。

“下面打算怎麽辦?”沐妍姍丟掉手裏剛剛卸掉的顧少棠的暗器。

雨化田手上纏了一串佛珠,拇指研磨著佛珠,若有所思,隨後在沐妍姍耳邊耳語幾句。

沐妍姍一楞,繼而看似滿不在意的笑笑,笑意不及眼底,沈聲道“好。”

……

另一邊,三檔頭把人帶到暗道裏,派人看好了。

趙懷安躲在暗處看見沐妍姍做的一切,心裏震驚不已,他不禁在想,自己以前效力的人究竟是個什麽人。

善良?

可是自己親眼看她殺人不眨眼!

殘酷?

可她為天下百姓而努力!

單純?

可她算計了所有人即使明白自己是棋子也只能按著她的布局來走!

沐妍姍,當朝公主……

心機縝密,自己早該想到的!

悄無深息的敲暈守衛,來到關押的地方,而淩雁秋瞧見自己等著的人,帶著素慧容緊緊跟上。

素慧容小心翼翼的跟在淩雁秋身後,眼眸閃著寒光,帶著一絲她這個身份不該有的銳氣。

“我跟蹤西廠的人來到這裏,想不到遇見了你們。”趙懷安並沒有解開幾人的繩子,他不是來談判的,這盤局他必須把這群人拉進來,他在賭,堵沐妍姍不知道這群人的出現,那麽這就是唯一變數,包括那個風裏刀,這就是他翻盤的最後砝碼。

所以,他只能拼命游說這群要錢的韃擔人“今天抓你們的人是當朝公主沐妍姍和西廠廠公雨化田,一旦他們的大軍殺到,一定不會放過這裏的人。”

“說笑話吧?他們要的是你的命,殺我們?殺我們幹嘛呀?”顧少棠嘴上懷疑道,但是心裏已經相信趙懷安的話,誰讓自己已經被綁在這兒了呢。

“你想想雨化田怎麽會輕易放過一個長的這麽像他的人,任由你們打著他的幌子招搖撞騙,何況風裏刀還開口調笑當朝公主。如果,這樣也能放過你們,那就不叫西廠。你們如今就是最好的例子。”幾人覺得趙懷安說的有道理,半晌,眼神交流了一下,還是決定和趙懷安合作。

“雨化田的目的是我,風沙差不多到我便引走雨化田,剩下西廠一行人風沙一到,必定回到暗道躲避風沙,到時候,你們……”趙懷安暗中部署。

布置好任務,趙懷安悄然離去,淩雁秋擡腳跟上,臨走給了素慧容一把匕首,讓他保護好自己。

屋裏,暗衛跪在沐妍姍面前“啟稟主子,他們合作了。”

“去吧,西夏皇宮……”沐妍姍閉眼,蔥白的手指緊緊捏著茶杯,一條裂痕慢慢出現,直至茶杯破裂,一滴血滴落於地。

沐妍姍低笑起來,不知眼角清淚劃落。

終於,這一天還是來了……

雨化田,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我只要這個機會了……

“去把小皇子送到皇上面前,三天後京城的人開始撤離,不要讓皇上的人察覺到什麽。”

“是。”

最後的路沐妍姍自己已經堵死了,京城是回不去了,那個皇家也不再是她的家,她必須消失的合情合理,幹幹凈凈,不讓皇上疑心,不然東廠抓住把柄,不讓錦衣衛在全國不下偵緝網。

她必須放下過去的一切……

這一局沐妍姍稱之為――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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