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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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塔山下，紅旗招展。
明臺，於曼麗，黎叔騎馬到達延安，明臺放眼望去，滿目青山。
軍號嘹亮，駿馬長嘶。
阿香，明鏡一身白衣，明樓沈著臉，為沐妍姍出殯。
幡旗飄揚，白紙滿天。
明臺帶著於曼麗跪在沐妍姍墳前，鄭重的扣了三個響頭，“姐，你的恩情，我和曼麗無以為報。”
“處座，不！姐，謝謝你，沒有你，我於曼麗不過是最卑賤的人，永遠只能活在地獄裏，謝謝把我拉出泥潭，帶回人間。”於曼麗哭著說。
“說，叫什麽！”暗黑的監獄裏，沐妍姍高傲冷峻，帶著軍人的肅殺感。
“於曼麗。”不知為什麽自己願意相信她。
“帶走！”
“命是靠自己拼出來的，為此你要付出代價。”
“你的生死搭檔是明臺，我希望你們好好相處。”
“明臺我就交給你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明家小少爺的妻子了，於曼麗，你能完成這個任務嗎！”
“能！”能，我希望你能看到我配的上明臺，我希望你看到我真的改變了自己。
……
明樓坐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眸子裏含著懷念，手指劃過墓碑上的一個個大字，倍加珍惜，這是明樓一生想要完成的事――吾妻沐妍姍。
――――――――――
小祠堂清香裊裊，沐妍姍的黑白照和靈牌立在供桌上。
明樓有些頹廢，形容枯槁，小方桌上放著一架留聲機，拿出一張磁帶，放進去。
留聲機開始轉動，嘶嘶啞啞的唱起來，蒼涼悲壯。
“烽煙何日靖，待把敵人盡掃清，卿你奮起請纓，粉骨亡身亦最應。他日沙場戰死，自育無上光榮。娥眉且作英雄去，莫謂紅顏責任輕，起救危亡，當令同胞欽敬。”
……
“你叫什麽名字啊？”明樓壞心眼的揪著小女孩的小辮子，看著小女孩氣鼓鼓的樣子，好玩極了。
“沐妍姍。”小姑娘嘟著嘴擡手打掉作亂的手。
……
“大姐要把我送去法國讀書。”明樓拉著小姑娘的衣襟，高一頭的男子總是壓制著小姑娘。
“去唄，誰讓你去惹不該惹的人。”小姑娘白了他一眼。
“是哦！我跟大姐說你特別想去，你離不開阿誠，順便帶你出去看看，大姐同意了。”
“……明樓，你大爺！”
……
“你們去哪兒？”沐妍姍掐著腰，站在樓梯口，攔住晚上要偷偷摸摸離開的兩人。
“姍兒？沒……沒事，我們餓了，拿點……吃的。”明樓有些局促。
“是嗎？吃東西還帶槍，整裝待發啊！”
“我們錯了……”
“說，到底去哪兒！”
“革命！”
“帶上我一起！”
“不行，你還小！”
“我是中國人！”
“……好吧。”
……
“姍兒，我心悅於你！”
“嗯。”
“然後呢？”
“還有什麽？”
“那你呢？”
“差不多……”
……
“刀山火海，我必生死相依！”懷裏的女子堅定的道。
明樓閉起雙眼，把人緊緊摟住，我怎麽舍得，我只要你活下去。
……
“明樓……活下去……”
“姍兒！”
“……我愛你！”
你是我的全部，你是我的血肉，你是我的妻子，我此生摯愛。
我愛你，沐妍姍。
明樓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沐妍姍的音容，歷歷在目，明樓抹去淚水，抱著那張黑白照，照片上的女子笑靨如花，眼眸裏滿是希望，明樓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女子的臉龐，苦笑道“在乎明家一輩子，護了明家一輩子，到頭來，自己最先離開了這個家，沐妍姍啊，沐妍姍！你怎麽就不等等我！”
……
“光榮何價卿知否，看來不止值連城，灑將熱血亦要把國運重興。嬌聽罷，色舞眉飛，願改初衷，決把襟懷抱定。”
“佢臨崖勒馬，真不愧冰雪聰明。又遭以往癡迷今遽醒。昔年韻事己忘情。要為民族爭光，要為國家覆仇，願你早把倭奴掃凈。”
……
他緩緩推開了小祠堂的門。
家裏空蕩蕩的，異常淒清。阿誠孤零零站在門廊下。明樓正面朝著大廳，眼光銳利，耳邊粵曲猶在。
“……他日凱旋歌奏，顯威名！”
作者有話要說： 刀片什麽的還是免了吧，番外正在路上，很容易翻車的Q_Q
番外:家園
1945年8月15日，日本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
1945年10月，明樓解除一切職務，帶著明家人遠赴法國巴黎。
1946年9月，明臺和於曼麗迎來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取名明思慕。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海外游子們百年來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祖國。
法國巴黎，明鏡在巴黎買了一個莊園，小河邊，流水旁，一個偌大的花園種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春天一到，五彩繽紛充滿生氣，三層小洋樓，門前有顆大榕樹，樹蔭遮蓋一方天地，莊園做了簡單卻精美的圍欄，草地與外面連成一片。
儼然就是當初阿誠的那幅“家園”。
來法國的時候，明鏡特地把它包好帶到法國，掛在小客廳裏。
每逢周一，明臺都會帶著妻兒回來住一晚上，清晨，陽光正好，於曼麗帶著明思慕在花園裏蕩秋千，大榕樹粗壯的樹枝上掛了一個秋千，明鏡無事時，便會坐在上面，看看美景，想想過去的日子。
明樓常常獨自一人站在樹下，從黃昏站到天黑，旁邊放在兩個藤椅，明樓就靠在樹幹邊，一個人喃喃自語。
“姍兒，你看，咱們的家園，多美。我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說‘明樓，我們以後的家一定要有大花園，在裏面種滿鮮花，春天一到滿屋子香氣。一定要有柔軟的草地，閑暇時，我們一家人就在外面燒烤，咱們孩子摔倒了也不會疼了。還有還有，要有秋千，這樣你就可以站在後面推著我，一輩子。’我做到了，有花有草有秋千，我還記得你最不喜歡夏天，因為那很熱，看見了嗎，這裏有顆大榕樹，我們夏天就可以坐在下面乘涼，多好。還有，門前有條小河，晚上，靜靜的聽著流水聲，倒是別有一番滋味，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世界多好啊，沒有了戰火的硝煙，就空氣中都帶著甜意。對了，你喜歡吃的葡萄熟了，南部莊園的管事昨天通知我了，等我休息那天，我去摘些，南部的葡萄特別甜，你這個小饞鬼肯定愛吃極了。”
說著明樓想到什麽，淡笑道“你知道嗎，前幾天，我遇到一個英國小姑娘，一身精致的蓬蓬裙，像個小公主，和你小時候差不多，總喜歡追著哥哥的腳步跑。還記得那些年，我和阿誠去哪裏你就去哪裏，像個小尾巴一樣。要是你還活著，我們的孩子，應該也有那麽大了。”
明樓嘆了口氣，苦笑“我多希望你還在我身邊，一切都好了，為什麽你就丟了呢？姍兒，我想你。”語氣裏含著痛苦，與無盡的思念。
阿誠拿著明樓的衣服走出來，披到明樓身上，沈聲道“她一直都在，一直在我們身邊。”
兩人並肩而站，遙望寧靜的夜空，星光璀璨。
總有一顆星星在守護著明家，守護著明樓。
……
一如既往，明樓一身歐式西裝，戴著寬邊金絲框眼鏡，清瘦俊逸，阿誠提著公文包走在後面。
小思慕一看見明樓的身影立馬從秋千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明樓面前，小短手抱著明樓的大腿，笑嘻嘻的道“大伯伯要出門嗎？”
小思慕最喜歡大伯了，爸爸要是斥責自己的時候，只要哭著跑到大伯身邊，一定加一句――思慕，害怕。大伯準會保護自己，爸爸也不在斥責自己，不過神情卻有些悲傷。
小思慕雖然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卻知道每年都有一天，大伯哪裏都不去，就在那個小祠堂裏，拿壺酒，坐上一天。
爸爸媽媽那一天也會回來，帶著自己去小祠堂叩頭，有一次偷偷擡頭看了一眼，黑白照上有一個特別漂亮的阿姨，比媽媽還漂亮，阿香阿姨瞧瞧告訴思慕說那是大伯母，去了很遠的地方。
其實自己還挺想見到大伯母的，她一定很溫柔，像大伯伯一樣對思慕特別好。
伸頭出去看看明樓後面的阿誠，小思慕可愛的道“二伯伯，早上好。”
阿誠蹲下點點孩子的小腦袋，笑著道“思慕早，今天不錯，不睡懶覺了。”要知道這孩子平時天天睡懶覺，誰都叫不醒，今天倒是起的早。
“媽媽說不能再睡了，再睡思慕就要成小豬了。”小孩子小臉皺成一團，惹得阿誠哈哈大笑，親了一口孩子的小臉，含笑去車庫開車。
明樓抱起腳邊的孩子，眼含寵溺，溫和的笑笑“大伯伯要去上班了，小思慕也要上學嘍。”
孩子一聽，苦了臉，怎麽這快就要上學了呢，一撇嘴，含著淚泡泡“可思慕沒玩兒夠呢。”
明樓被孩子可憐的小樣子逗的哈哈大笑，明鏡從屋裏走出來，接過小思慕抱在懷裏，嗔了明樓一句“都當大伯的人了，就知道打趣孩子。”
明樓笑著答是，明鏡拉住他說“阿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結婚就算了，阿誠你總得管管吧，你要多勸勸他，聽到了嗎？”
明樓失笑“大姐，阿誠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跟他說了多少次了，他不聽我有什麽辦法。”明樓何嘗不希望阿誠能夠幸福，他明白她更希望自己哥哥幸福，只是阿誠那麽執拗，認定的事怎麽會輕易改變。
“你們啊，我是誰也管不了嘍。”明鏡搖搖頭嘆道，抱著小思慕回屋了，明樓站在花園良久，他明白大姐的意思，明家有了思慕也算是有了後了，可阿誠呢，她死了以後阿誠不願意提及多餘的人任何人任何事，她已經死了，阿誠放不下更不願意放下，自己也不好逼著阿誠結婚，明樓苦笑著搖搖頭，自己何嘗不是受著念想得過且過呢。
直到阿誠把車開出來，大聲呼喚明樓，明樓才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恢覆成那個沈穩儒雅的巴黎大學教授明樓。
擡腿上車，沈聲道“走吧！”
明臺走出來，看著車離開，逐漸變成一個小點，摟著於曼麗遙看遠方，算著時間，道“八年了。”
於曼麗嘆道“是啊。”
她離開，八年了，夠久了。
巴黎大學，明樓拿著書走在湖邊，來自各地的學生齊聚於此，帶著各地的特色文化，帶來青春的氣息。
看見明樓，紛紛有禮貌的道“老師好。”
明樓回以微笑“你們好。”
風和日麗，陽光透過樹梢照在明樓身上，明樓心情頗佳的揚起嘴角。
恍惚中，一個女子不知不覺站到明樓身後，一身長裙，飄飄灑灑帶著東方獨特的氣蘊，青絲拂面，充滿仙氣，與學院裏的歐式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突兀中充滿無限美意。
女子展顏一笑，輕輕開口道“明樓。”
明樓腳步一滯，緩緩轉身，楞在原地，可是定眼看去，空無一人……
明樓苦澀的一笑，搖搖頭拿著自己的書前往教學樓。
那一夜，明樓終於夢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兒，他震驚，激動，狂喜……
下意識的明樓微笑著張開懷抱，女子笑著像風一樣撲進明樓懷裏，明樓順勢把人向懷中一抱，順風旋轉。
炫目的陽光下，明樓快活，幸福的幾乎眩暈，嘴角的弧度高高掛起，路過的學生悄悄回眸，空氣中散發出浪漫的味道。
一切就像一場夢，明樓將沐妍姍擁入懷中，幸福的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為什麽不來看我，那麽多年我都夢不到你。”
“我怕你怪我。”
“你還知道我怪你。”
“對不起。”
“你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有多累嗎，你個沒良心的臭丫頭！”
“明樓，下輩子我來找你。”
“好，我等你。”
偽裝者――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思慕:懷念，追慕，感到有強烈的願望和渴望。
……
番外總算到站了，不然作者收到的刀片真的是無處安放啊∏_∏
不過，諸位放心，下面有好幾個故事都是東哥角色作為男主，爭取把這裏的遺憾補回來，都把刀片收起來，抱緊作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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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叫什麽！”暗黑的監獄裏，沐妍姍高傲冷峻，帶著軍人的肅殺感。
“於曼麗。”不知為什麽自己願意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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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我希望你能看到我配的上明臺，我希望你看到我真的改變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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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祠堂清香裊裊，沐妍姍的黑白照和靈牌立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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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麽名字啊？”明樓壞心眼的揪著小女孩的小辮子，看著小女孩氣鼓鼓的樣子，好玩極了。
“沐妍姍。”小姑娘嘟著嘴擡手打掉作亂的手。
……
“大姐要把我送去法國讀書。”明樓拉著小姑娘的衣襟，高一頭的男子總是壓制著小姑娘。
“去唄，誰讓你去惹不該惹的人。”小姑娘白了他一眼。
“是哦！我跟大姐說你特別想去，你離不開阿誠，順便帶你出去看看，大姐同意了。”
“……明樓，你大爺！”
……
“你們去哪兒？”沐妍姍掐著腰，站在樓梯口，攔住晚上要偷偷摸摸離開的兩人。
“姍兒？沒……沒事，我們餓了，拿點……吃的。”明樓有些局促。
“是嗎？吃東西還帶槍，整裝待發啊！”
“我們錯了……”
“說，到底去哪兒！”
“革命！”
“帶上我一起！”
“不行，你還小！”
“我是中國人！”
“……好吧。”
……
“姍兒，我心悅於你！”
“嗯。”
“然後呢？”
“還有什麽？”
“那你呢？”
“差不多……”
……
“刀山火海，我必生死相依！”懷裏的女子堅定的道。
明樓閉起雙眼，把人緊緊摟住，我怎麽舍得，我只要你活下去。
……
“明樓……活下去……”
“姍兒！”
“……我愛你！”
你是我的全部，你是我的血肉，你是我的妻子，我此生摯愛。
我愛你，沐妍姍。
明樓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沐妍姍的音容，歷歷在目，明樓抹去淚水，抱著那張黑白照，照片上的女子笑靨如花，眼眸裏滿是希望，明樓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女子的臉龐，苦笑道“在乎明家一輩子，護了明家一輩子，到頭來，自己最先離開了這個家，沐妍姍啊，沐妍姍！你怎麽就不等等我！”
……
“光榮何價卿知否，看來不止值連城，灑將熱血亦要把國運重興。嬌聽罷，色舞眉飛，願改初衷，決把襟懷抱定。”
“佢臨崖勒馬，真不愧冰雪聰明。又遭以往癡迷今遽醒。昔年韻事己忘情。要為民族爭光，要為國家覆仇，願你早把倭奴掃凈。”
……
他緩緩推開了小祠堂的門。
家裏空蕩蕩的，異常淒清。阿誠孤零零站在門廊下。明樓正面朝著大廳，眼光銳利，耳邊粵曲猶在。
“……他日凱旋歌奏，顯威名！”
作者有話要說： 刀片什麽的還是免了吧，番外正在路上，很容易翻車的Q_Q
番外:家園
1945年8月15日，日本向同盟國無條件投降。
1945年10月，明樓解除一切職務，帶著明家人遠赴法國巴黎。
1946年9月，明臺和於曼麗迎來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取名明思慕。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海外游子們百年來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祖國。
法國巴黎，明鏡在巴黎買了一個莊園，小河邊，流水旁，一個偌大的花園種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春天一到，五彩繽紛充滿生氣，三層小洋樓，門前有顆大榕樹，樹蔭遮蓋一方天地，莊園做了簡單卻精美的圍欄，草地與外面連成一片。
儼然就是當初阿誠的那幅“家園”。
來法國的時候，明鏡特地把它包好帶到法國，掛在小客廳裏。
每逢周一，明臺都會帶著妻兒回來住一晚上，清晨，陽光正好，於曼麗帶著明思慕在花園裏蕩秋千，大榕樹粗壯的樹枝上掛了一個秋千，明鏡無事時，便會坐在上面，看看美景，想想過去的日子。
明樓常常獨自一人站在樹下，從黃昏站到天黑，旁邊放在兩個藤椅，明樓就靠在樹幹邊，一個人喃喃自語。
“姍兒，你看，咱們的家園，多美。我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你說‘明樓，我們以後的家一定要有大花園，在裏面種滿鮮花，春天一到滿屋子香氣。一定要有柔軟的草地，閑暇時，我們一家人就在外面燒烤，咱們孩子摔倒了也不會疼了。還有還有，要有秋千，這樣你就可以站在後面推著我，一輩子。’我做到了，有花有草有秋千，我還記得你最不喜歡夏天，因為那很熱，看見了嗎，這裏有顆大榕樹，我們夏天就可以坐在下面乘涼，多好。還有，門前有條小河，晚上，靜靜的聽著流水聲，倒是別有一番滋味，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世界多好啊，沒有了戰火的硝煙，就空氣中都帶著甜意。對了，你喜歡吃的葡萄熟了，南部莊園的管事昨天通知我了，等我休息那天，我去摘些，南部的葡萄特別甜，你這個小饞鬼肯定愛吃極了。”
說著明樓想到什麽，淡笑道“你知道嗎，前幾天，我遇到一個英國小姑娘，一身精致的蓬蓬裙，像個小公主，和你小時候差不多，總喜歡追著哥哥的腳步跑。還記得那些年，我和阿誠去哪裏你就去哪裏，像個小尾巴一樣。要是你還活著，我們的孩子，應該也有那麽大了。”
明樓嘆了口氣，苦笑“我多希望你還在我身邊，一切都好了，為什麽你就丟了呢？姍兒，我想你。”語氣裏含著痛苦，與無盡的思念。
阿誠拿著明樓的衣服走出來，披到明樓身上，沈聲道“她一直都在，一直在我們身邊。”
兩人並肩而站，遙望寧靜的夜空，星光璀璨。
總有一顆星星在守護著明家，守護著明樓。
……
一如既往，明樓一身歐式西裝，戴著寬邊金絲框眼鏡，清瘦俊逸，阿誠提著公文包走在後面。
小思慕一看見明樓的身影立馬從秋千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明樓面前，小短手抱著明樓的大腿，笑嘻嘻的道“大伯伯要出門嗎？”
小思慕最喜歡大伯了，爸爸要是斥責自己的時候，只要哭著跑到大伯身邊，一定加一句――思慕，害怕。大伯準會保護自己，爸爸也不在斥責自己，不過神情卻有些悲傷。
小思慕雖然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卻知道每年都有一天，大伯哪裏都不去，就在那個小祠堂裏，拿壺酒，坐上一天。
爸爸媽媽那一天也會回來，帶著自己去小祠堂叩頭，有一次偷偷擡頭看了一眼，黑白照上有一個特別漂亮的阿姨，比媽媽還漂亮，阿香阿姨瞧瞧告訴思慕說那是大伯母，去了很遠的地方。
其實自己還挺想見到大伯母的，她一定很溫柔，像大伯伯一樣對思慕特別好。
伸頭出去看看明樓後面的阿誠，小思慕可愛的道“二伯伯，早上好。”
阿誠蹲下點點孩子的小腦袋，笑著道“思慕早，今天不錯，不睡懶覺了。”要知道這孩子平時天天睡懶覺，誰都叫不醒，今天倒是起的早。
“媽媽說不能再睡了，再睡思慕就要成小豬了。”小孩子小臉皺成一團，惹得阿誠哈哈大笑，親了一口孩子的小臉，含笑去車庫開車。
明樓抱起腳邊的孩子，眼含寵溺，溫和的笑笑“大伯伯要去上班了，小思慕也要上學嘍。”
孩子一聽，苦了臉，怎麽這快就要上學了呢，一撇嘴，含著淚泡泡“可思慕沒玩兒夠呢。”
明樓被孩子可憐的小樣子逗的哈哈大笑，明鏡從屋裏走出來，接過小思慕抱在懷裏，嗔了明樓一句“都當大伯的人了，就知道打趣孩子。”
明樓笑著答是，明鏡拉住他說“阿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結婚就算了，阿誠你總得管管吧，你要多勸勸他，聽到了嗎？”
明樓失笑“大姐，阿誠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跟他說了多少次了，他不聽我有什麽辦法。”明樓何嘗不希望阿誠能夠幸福，他明白她更希望自己哥哥幸福，只是阿誠那麽執拗，認定的事怎麽會輕易改變。
“你們啊，我是誰也管不了嘍。”明鏡搖搖頭嘆道，抱著小思慕回屋了，明樓站在花園良久，他明白大姐的意思，明家有了思慕也算是有了後了，可阿誠呢，她死了以後阿誠不願意提及多餘的人任何人任何事，她已經死了，阿誠放不下更不願意放下，自己也不好逼著阿誠結婚，明樓苦笑著搖搖頭，自己何嘗不是受著念想得過且過呢。
直到阿誠把車開出來，大聲呼喚明樓，明樓才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恢覆成那個沈穩儒雅的巴黎大學教授明樓。
擡腿上車，沈聲道“走吧！”
明臺走出來，看著車離開，逐漸變成一個小點，摟著於曼麗遙看遠方，算著時間，道“八年了。”
於曼麗嘆道“是啊。”
她離開，八年了，夠久了。
巴黎大學，明樓拿著書走在湖邊，來自各地的學生齊聚於此，帶著各地的特色文化，帶來青春的氣息。
看見明樓，紛紛有禮貌的道“老師好。”
明樓回以微笑“你們好。”
風和日麗，陽光透過樹梢照在明樓身上，明樓心情頗佳的揚起嘴角。
恍惚中，一個女子不知不覺站到明樓身後，一身長裙，飄飄灑灑帶著東方獨特的氣蘊，青絲拂面，充滿仙氣，與學院裏的歐式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突兀中充滿無限美意。
女子展顏一笑，輕輕開口道“明樓。”
明樓腳步一滯，緩緩轉身，楞在原地，可是定眼看去，空無一人……
明樓苦澀的一笑，搖搖頭拿著自己的書前往教學樓。
那一夜，明樓終於夢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兒，他震驚，激動，狂喜……
下意識的明樓微笑著張開懷抱，女子笑著像風一樣撲進明樓懷裏，明樓順勢把人向懷中一抱，順風旋轉。
炫目的陽光下，明樓快活，幸福的幾乎眩暈，嘴角的弧度高高掛起，路過的學生悄悄回眸，空氣中散發出浪漫的味道。
一切就像一場夢，明樓將沐妍姍擁入懷中，幸福的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為什麽不來看我，那麽多年我都夢不到你。”
“我怕你怪我。”
“你還知道我怪你。”
“對不起。”
“你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有多累嗎，你個沒良心的臭丫頭！”
“明樓，下輩子我來找你。”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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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思慕:懷念，追慕，感到有強烈的願望和渴望。
……
番外總算到站了，不然作者收到的刀片真的是無處安放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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