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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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寒風凜冽,大雪紛飛,蠟燭微燃。

她到的時候室內平寂,只有爐火烈烈燃燒的劈啪之聲,和飛流正在咬一塊脆餅的咀嚼聲。

梅長蘇在閉目養神,沐妍姍優雅的走進來,笑道:“飛流,你再這樣吃法,會吃成一只小豬的。”

坐在梅長蘇榻旁小凳上的飛流叼著一塊餅擡起頭,含含糊糊地道:“好吃!”

“當然好吃了,”梅長蘇眸中露出一絲懷念,“她做的點心,我們全都很喜歡吃……”

飛流歪著頭想了想,奔過去將整只食盒都抱了過來,遞到梅長蘇面前:“吃!”

“吃,吃,吃,你這個小貪吃鬼,還出去找找沐軒哥哥,看他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沐妍姍點點飛流的鼻頭,一臉寵溺。

“姐姐,真好。”說著飛流爬起來,實實在在的抱了沐妍姍一下,繼而轉身跑出去,一刻都等不了的要去看送給他的禮物。

梅長蘇笑著揀了塊棗泥軟糕放進嘴裏,一抿,還是熟悉的清甜味道,道“你啊,太寵他了。”

“誰讓他可愛呢。”沐妍姍微微一笑,走到梅長蘇身邊坐下,看見桌上的食盒微微皺眉,道“看來靜妃娘娘已經猜到七八分了。”

靖王第一次送食盒過來時,原本是婉拒了一下的,可景琰不聽,說是母命不可違,放下就走了。

後來差不多每個月都會拿一盒過來,漸漸地竟成了例。

有一次盒內的品種特別的多,大約有十多種不同的點心,所以梅長蘇笑著說:“殿下是不是拿錯了,把自己那份給了我?”

靖王當時想也不想就回答:“兩份都一模一樣,有什麽錯不錯的。”

對於他的這個回答,梅長蘇雖然表面上十分平靜,但心裏卻忍不住有些發慌。蕭景琰從來都是一個對吃食不太上心的人,所以他還沒有註意到自從靜妃開始準備雙份點心後,食盒內容發生了什麽變化。

但梅長蘇卻不敢說他會不會永遠都註意不到。

因為這份擔心,飛流正在吃的這個食盒帶過來的時候,梅長蘇特意鄭重地請靖王轉告靜妃,以後不要再帶點心給他了,他經受不起。

可是蕭景琰顯然把他的話當成是真正的謙辭,所以還開了句玩笑道:“母妃是珍惜你這個難得的人才,她知道我不會拉攏人,所以替我籠絡你的。”

梅長蘇怕平白地引起他對食盒的過多註意,也沒敢多說,只笑了笑而已。

“我繼位的第二年,靜妃娘娘就開始給我送點心,說討好吧也談不上,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麽了。以前派人暗中試探過,靜妃娘娘也只說是看我喜歡便多做些了。後來就習慣了,她給你就吃唄,反正也沒毒。”

聞言,梅長蘇笑著幫沐妍姍擦去肩頭未落的雪,開口道“我派人去找了言侯爺。他同意趁著年關各府之間走動拜年不顯眼的機會,探聽一些朝臣對靖王的看法。”

沐妍姍卻毫無驚訝,拿了一塊梅花糕咬了一口“言侯本是長袖善舞,極會說話的人,何況閑散在家,不涉朝政,只有請他出面,才顯得自然不留痕跡。再說若論起敏察秋毫,善於判斷人的態度,誰也比不過言侯當年的。言侯只是對皇上、廢太子和譽王寒心,所以才求仙訪道,但其實對大梁朝局的關切,倒也並未全冷。”

“你倒是看得明白。”

“自然,這些年他求仙問道自然少不了來國師府拜訪,一二來去也就熟了。”沐妍姍說著轉頭看向梅長蘇,見他臉上顯出一絲疲態,向後仰靠在方枕上,閉著眼睛。

今冬的天候比去年更烈,尤其這場雪,已下了五天未停。晏大夫今早診脈,發現宗主似有寒毒覆發跡象,已經回報沐妍姍,不然今晚她也不會丟下手頭上的事情趕來蘇宅。

“衛征被抓了,夏秋親自押運,入京後衛崢會立即被關押進懸鏡司的大牢,以他赤焰逆賊的罪名,只需稟知皇帝一聲,根本不需再審判,隨時都可能被處死。而且這次押運衛征入京,一路上遠遠避開了江左十四州,黎綱說你們的行動受到很多限制,看來夏江也有些懷疑江左盟與赤焰舊部之間的聯系了。”

梅長蘇原本就面色雪白,聽了這番話後神情倒無什麽大變,只是呼吸略為急促,有些咳喘。

他白天精神一向還不錯,不似一個病勢兇危之人,只是一到了晚上,便會心口火燙,四肢冰冷,常常有接不上氣,暈厥咯血的險情。

見狀,沐妍姍伸手拉過梅長蘇,一如既往將真氣渡過去,只是這一次暗中渡了一成內力。國師的內力乃是天下至純之力,對於梅長蘇這樣的人來說無疑是保命良藥。但對於國師本人來說,卻是百害而無一利。所以,長久以來,梅長蘇都不許沐妍姍這麽做。

“姍兒!”梅長蘇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忍不住怒斥沐妍姍,沐妍姍置若罔聞,完全不顧梅長蘇的拒絕。

“這次是夏江謀的局,沿途劫囚是不可能的。不出三日,夏江便會將此事鬧到陛下那裏,景琰哥哥那兒你多加提點,讓他……不要那麽沖動。”

“我知道,勞妹妹費心了。”梅長蘇臉色減緩,就是掙開沐妍姍的手,誰成想沐妍姍抓的牢梅長蘇根本掙不開。事實上,蒙摯都不一定打的過當朝國師,更別提久病纏身的梅長蘇了。

梅長蘇不由怒吼道:“姍兒,松手!”

“還有力氣吼我,看來沒事。”看著梅長蘇臉色緩和,沐妍姍順勢收手。

“以後不要這樣了,不值得。”

“看我心情。”

聞言,梅長蘇苦笑著嘆了口氣。一席無話,恰好飛流飄了進來,手中抱著一束灼灼紅梅,把最大那個花瓶裏供的兩天前的梅花扯出來,將新折的這束插了進去。

梅長蘇凝目在皎皎花色中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來,“飛流,我們院中應該沒有紅梅花吧?你從哪裏采的?”

“別人家!”飛流理直氣壯地回答。

梅長蘇本是心中沈郁,憂悶疼痛,竟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又咳了一陣,召手叫飛流過來:“跟藺晨學的臭脾氣。”

沐妍姍笑笑,伸手示意飛流過來。飛流笑嘻嘻的跑過來,坐到沐妍姍身邊“姐姐。”

“告訴姐姐,你剛才在嘴裏嘟囔什麽?”

“水牛!”飛流眨眨眼看,呆呆的看著沐妍姍,一雙眼睛純潔如水。

“水牛……”沐妍姍一陣楞神“靖王?”

飛流點點頭。

“以前大皇兄……還有哥哥,都這麽叫過我,你們常說他不愛喝茶愛喝水,脾氣又象牛一樣的倔,怎麽看都是一頭水牛……”沐妍姍自顧自的喃喃,連個離她最近的飛流都沒有聽清,一臉迷茫的看著沐妍姍。

沐妍姍微微一笑,拋去那些莫名的懷念伸手揉揉他的腦袋“沐軒哥哥被你甩哪兒去了?”飛流武功好,悟性極好,對武藝領悟性極高,沐軒等沐妍姍跟梅長蘇談話的空閑時間總喜歡跟飛流過兩招,可以說飛流那麽高的武功都是藺晨和沐軒調教出來的。

“沒有,甩不掉。”飛流撇撇嘴,失望的垂下腦袋“飛流打不過……”

“沒關系,姐姐替你收拾他。”

“嗯。”飛流狠狠的點點頭,一臉欣喜的拽著沐妍姍的衣袖。

送走了沐妍姍,梅長蘇便吩咐飛流去暗室尋靖王,好把事情事先交代一二,可是靖王自從加封親王以後,越加忙碌起來,深夜回府後,飛流已經不打算去敲門了,就這樣兩人錯過了最後的談話時機。

次日清晨,靖王一早入宮請安。由於年關,朝廷已在兩天前封印免朝,皇子們每日問安都是直接入禁內武英殿,靖王進去的時候,在殿門外遇到了好久都沒有碰見過的譽王,不知是巧還是不巧。

此時在殿中有四個人,梁帝,國師,懸鏡司首尊夏江,與禁軍統領蒙摯,看樣子他們象是剛剛談完什麽事情,一個靠在龍椅上撫額沈思,一個一如既往的淡雅清冷,一個慢慢捋著胡子似笑非笑,還有一個沒什麽表情,但臉部的皮膚卻明顯繃得很緊。

兩位親王進來時,夏江看著譽王微微點了點頭,而蒙摯則向靖王皺了皺眉。

“兒臣給父皇請安,給國師大人請安。”兄弟倆一起拜倒行禮。

國師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嗯,坐吧。”梁帝揉著額角慢慢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兒子,他們如今服飾一致,越發地有兄弟相,身材容貌都不相大差,只是一個結實沈默些,另一個更加圓滑機靈。

這位大梁皇帝十多年來一向偏愛譽王,直到近來才因不滿他野心太盛,刻意減了些恩寵,但餘愛仍盛,而靖王重新搏得受他關註的機會後,行事越來越合他的心意,正是好感度增加的時候,所以此時看著這兩人,他自己也說不出更喜愛哪一個些。

恍恍然間想到了祁王,想到那個優秀到令他無法掌控的皇長子,突覺心中一陣疼痛,不知是因為年老,還是因為夏江剛剛勾起了他已刻意塵封的回憶。

“父皇怎麽了?”譽王關切地欠身上前,“莫非剛才在討論什麽煩難之事?兒臣可否為父皇分憂?”

梁帝揮了揮手:“大過年的,有什麽煩難之事……”

“是啊,”夏江看梁帝說了這半句,沒有繼續再說下去的意思,便接住了話茬兒,“年節吉日,能有什麽煩難?像抓到舊案逆犯這樣的事,其實是好采頭啊。”

“逆犯?”譽王露出嚇一跳的表情,“近來出了什麽逆案,我怎麽不知道?”

夏江哈哈大笑,“殿下當然知道,只不過不是近來的案子,是十三年前的。”

“啊?夏首尊指的是……”譽王一面接口,一面瞟了靖王一眼。

後者果然聞言擡頭,目色如焰地盯住了夏江。國師擡眸,看向夏江,夏江不懼國師眼眸中的警告,回視她。

“十三年前哪裏還有兩樁逆案?自然是赤焰的案子了。”夏江以輕松的口吻道,“赤焰軍叛國通敵,罪名早定,只是當年聚殲他們於梅嶺時,天降大雪,又起了風暴,陛下明旨要捕拿的主犯將領十七名中,只活捉了四個,找到十一具屍體,還有兩個,不知是逃了,還是屍骨湮沒。為此懸鏡司多年來未敢懈怠。好在皇上聖德庇佑,天網難逃,竟在事隔十三年後,拿到了其中一名逆犯。”

“是誰啊?”

夏江用眼尾瞥著靖王,冷冷道:“原赤羽營副將,衛崢。”

靖王放在膝上的雙手已不自禁地緊握成拳,胸中一陣翻滾。

但他被打壓這十來年,最近又多歷練,當不是以前的莽撞少年,咬了咬牙,已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跳動的火苗。

“哎呀,這果然是好事啊!”譽王刻意擡高了的音調聽起來尖銳而刺耳,“兒臣恭喜父皇了。潛逃十多年的逆犯都能落網,實在可彰我朝廷盛威。這個衛崢,一定要公開處以重刑,才足以震懾天下不臣之心!”

夏江假意思索了一陣,方徐徐讚同道:“譽王殿下果然反應快捷,細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凡是心懷貳心的狂悖逆賊,教化都是沒有用的,一定要以重典懲治,方可令天下有畏懼之心。衛犯逃匿十多年,說明他沒有半點悔過之心,臣以為,腰斬示眾比較合適。”

靖王頰邊的肌肉一跳,猛地擡起了頭,正要開口,蒙摯已搶先他一步跪了下來,道:“陛下,如今正是年節,又值國喪期,實在不宜當眾施此酷刑啊!”

“蒙統領此言差矣。”夏江淡淡道,“謀逆是不赦之罪,與國喪何關?嚴苛以待逆賊,仁柔以待忠良,順之則興國,逆之則亡國,此方為不悖之道,你說對不對,靖王殿下?”

他輕飄飄地將話頭拋給了靖王,擺明非要讓他開口。

而這一開口,只怕說出來的如不是違心之語,便會是逆耳之言。

蒙摯大急,欲待再次攔話,又怕做的過於明顯適得其反,正束手無策時,靖王已一頓首,字字清晰地坦然道:“兒臣有異議。蕭景琰說這句話時聲音並不大,但整個語調卻透著一股烈性的鏗鏘之意,梁帝半垂的眉睫頓時一顫,慢慢擡了起來,微帶混濁的眼睛一瞇,竟閃出了些鋒利的亮光,定定地落在了靖王的臉上。

“你……有何異議啊?”大梁皇帝拖長了的調子聽不出喜怒,卻也沒有多少善意。

坐在他左手邊的譽王立即恭敬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唇角向上挑了挑,不過這一抹得意的神情馬上便被他自己有意識地控制住了。

靖王卻看也沒看譽王,只是再次頓首,回道:“兒臣以為,無論當年的案情究竟如何,那畢竟都是皇室之痛,朝廷之損,應該是禍非福,何至於如今提起來這般津津樂道,全無半點沈郁心腸?夏首尊行事一向以鐵腕厲辣著稱,實在是令人佩服,但如今父皇治下又不是亂世,重典二字豈可輕提?至於什麽是興國之道,什麽是亡國之道,遠了說有歷代聖賢著書立言,近了看有父皇聖明在上,夏首尊卻單問我對不對,我怎麽敢答?”

一向不以雄辯著稱的靖王答出這麽一番水準不低的話來,倒讓他的敵對者有些吃驚。

國師鳳眸瞇起,不作一言。譽王對上她清肅冷冽的眼神,不禁心頭一凜,正要想法子駁兩句,只能壓會口中。

見狀,夏江呵呵笑了起來,道:“陛下面前議事,政見不同是經常的。殿下如不讚同我的提議,盡管否了就是,何至於這般辭氣激憤?莫非我剛才有哪句話刺到了殿下,惹您不快了?那老臣這廂先陪個禮吧。不過您剛才說什麽‘無論當年案情如何’,老臣就有些聽不懂了。此案是陛下親自逐一審定的,一絲一縷分毫不爽,莫非殿下直到今日,還沒有分證清楚嗎?”

其實這時靖王只需解釋幾句諸如“並無此意”啦,“不是對當年案情有什麽異議”啦之類的話,事情也就扯開了,夏江再是元老重臣,畢竟身為臣屬,也不可能非揪著死追濫打,但是靖王畢竟是靖王,十三年的堅持與執拗,並不是最近這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可以磨平的,甚至可以說,正是近來陸續發現的一些真相,使得他心頭的憤激之火燒得更旺,所以此時此刻,雖然他明知表面上愛聽不聽的梁帝其實正等著品察他的反應,但要讓他無視自己的真實內心說些圓滑獻媚的話,蕭景琰實在做不到。

“當年的事情如何發生的,我的確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我奉旨出使東海離開京城時,祁王還是天下景仰的賢王,林帥還是功勳卓著的忠良,赤焰軍還是匡護大梁北境的雄師,可當我回來的時候,卻被告知他們成了逆子、叛臣、罪人,死的死,亡的亡,除了亂墳與靈牌,我甚至連屍首也沒有看到一具,卻讓我如何分證清楚?”

“原來如此,”夏江聲色不動地點著頭,“原來在殿下的心中,只要有賢王的德名,有震主的軍功,有兵將如雲的雄師,就可以謀逆了嗎?”

在夏江這句惡意的問話之後,蒙摯盡最大的可能向靖王使著眼色,暗示他冷靜一點。

可是已經沸騰起來的熱血很難瞬間冷卻,當此生最深最痛的傷口被人碾壓在腳下時,三十二歲的蕭景琰實在無法讓自己就此隱忍:“所謂謀逆,並無實跡,我所看到的,也只有夏首尊你一份案情奏報罷了。”

“不會吧,你只看到了夏首尊的案情奏報?”譽王語氣溫和地插言,“景琰,難道你連父皇親下的處置詔書也沒有看到嗎?”

聽到此處,斜靠在扶枕上的梁帝終於放下了支著額頭旁側的手,坐正了身體,盯住靖王的眼睛徐徐道:“景琰,關於朕對赤焰案的處置……你有什麽不滿嗎?”

這句話雖然聽來平常,但細細一品,其實已是極重了,靖王立即由側坐改為跪姿,伏地拜了拜,可擡起頭來時,說的話仍無退讓之意。

“兒臣並非對父皇有任何不滿,兒臣只是認為,祁王素來……”

“是庶人蕭景禹!”梁帝突然怒意橫生,高聲道,“還有什麽林帥,那是逆臣林燮!你學沒學會該怎麽君前奏對?!”

靖王狠狠咬住了下唇,牙印深深,方穩住了臉上抽動的肌肉。

沐妍姍微微皺眉,開口道“陛下,切莫動怒。靖王殿下脾氣直楞,有一說一的性子臣倒是喜歡。拋開赤焰一案的功過不談,這樣的直爽在皇子中也算是獨一份了。”說著沐妍姍走過去,素手微擡,蕭景琰見狀緩緩站起來,挺拔的站在沐妍姍身側,乍一看兩人霎時登對。

沐妍姍接著道“不過,靖王殿下還是要多跟皇兄們學學,別在該為自己辯解的時候反而因為這個脾氣吃了虧。”

梁帝了解沐妍姍,她從不參與自己的家事,也就會在實在看不下去的情況下出來調庭一二,不會多言。而且按照梁帝的心智不會聽不出沐妍姍話裏的意思。

看來他這個直楞的兒子是被人借機擺了一道。

想著,梁帝的氣也消了大半。

“陛下……”一直跪侍於殿角的高湛這時悄悄地爬了過來,湊在梁帝耳邊低聲道,“奴才鬥膽提醒陛下,您每天浴足藥療的時間要到了,芷羅宮那邊傳過信來,靜妃娘娘已準備妥當……”

梁帝順著臺階而下,閉上眼睛無力地揮了揮手,道:“退下吧,全都退下吧……”

譽王略微有些失望,本想再多說一句,被夏江的眼神止住,只好忍耐著,與眾人一起行禮退出。

到得殿外,靖王繃著臉,一眼也沒有朝兩個同行者瞥過去,跟著國師徑自快步走了。

譽王與太子爭鬥時玩了多年表面和睦的太極功夫,對於新對手這種冷硬不給臉子的風格十分的不適應,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好半天才一跺腳,回頭道:“夏首尊,你瞧他這樣子……”

“倒也不失血性。殿下稍安勿躁,老臣也告退了。”夏江卻簡短地回了一句,拱拱手。

譽王心裏明白他為何如此謹慎,朝左右看了看,不再多說,回了禮與他各自分手。

作者有話要說: 瑯琊榜小劇場

梅長蘇:(驚訝)私炮房炸了?哦天吶!這簡直不可思議

梅長蘇:(環視炸毀現場)你們這群愚蠢的土撥鼠,看看你們幹的蠢事!

梅長蘇:(冷漠看著蕭景琰)哦天吶!我的老夥計,這到底怎麽了?

蕭景睿:(皺眉)真是見鬼,其實我也不太了解。

蕭景琰:(冷眼傲嬌)這是您為譽王出的主意嗎?

霓凰:(驚恐 氣氛)哦,我的上帝,你在說些什麽?我想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我發誓我真的會這麽幹!

蕭景睿:(小委屈)

梅長蘇:(開啟傲嬌模式)我想您是誤會了,殿下。我發誓這種愚蠢的主意跟我沒有關系,哦!看在上帝的份兒上,真不敢相信在您心裏我竟然這麽笨!

沐妍姍:(暴走)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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