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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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獨愛

當葉美子和蔣永琪站在病房門口時,唐夢和單言然,還有岳陽的父母都默默地看著她們,誰也沒有說話。葉美子含著淚水緩緩地走到岳陽的身邊,握起他的手放在臉旁。她沒想到和岳陽再次的見面會是這副情景。她在心裏問著自己,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岳陽不應該就這樣的死去,他應該幸福的。可上天為什麽總是這麽的不公平呢。

她輕輕地摸著岳陽的臉,哽咽著說:“岳陽,我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葉美子握著岳陽的手一夜沒有合眼,單言然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靜靜的守候著。看到這樣的場景她應該難過的,可這一次她的心裏卻是開心的,因為她幫岳陽完成了最後的願望。

天漸漸的亮了起來,太陽從東面冉冉升起,一些微弱的光亮透過窗子照在岳陽的身上,然後慢慢的照亮整個房間。單言然一臉疲憊的起身走到門口向裏面看了一眼,葉美子還緊緊地抓著岳陽的手。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去給葉美子買早餐。

葉美子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用棉簽沾了一點水給岳陽幹燥的嘴唇上擦了擦,突然岳陽的嘴唇動了動,隨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葉美子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睛裏噙滿淚水。她微笑著看著岳陽:“你睡醒啦。”

岳陽看著葉美子,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許久後才開口:“我剛剛夢見你了,夢見我們在法國。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葉美子泣不成聲,岳陽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我想回上海。”

“好,好,我們明天就回上海。”葉美子握著岳陽的手放在臉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葉美子在航空公司找了人,包了一架飛機。從醫院到上飛機都是專人伺候著。在飛機上安頓下來後岳陽笑著說:“我這輩子也值了,連專機都座了,還有那麽多人伺候著。”

飛機上除了葉美子和岳陽,還有單言然和唐夢,岳陽的父母和一個醫護人員。也許大家平時聽到岳陽這麽說會當個笑話笑一下,而現在大家卻流下了眼淚。在葉美子看來,岳陽和她在一起時她什麽也給不了,也許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到上海時岳陽顯得特別精神,岳陽的父母看到兒子這樣忍不住偷偷的痛苦起來。在醫院昏迷了那麽久,突然這麽清醒,可能就是回光返照。

在葉美子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岳陽自己推動著輪椅進了屋子。其餘的人默默地站在門口看著他。

岳陽環顧著四周,這裏的一切都在他心裏存在著,永生都不會忘記。以前的一切出現在他的腦海裏,雖然許多都是傷痛,但那些值得他珍藏。

晚上單言然為岳陽和葉美子準備了燭光晚餐。葉美子本來是打算在外面定的,作為最後的禮物送給岳陽,可單言然堅持自己做,這也算是她送給岳陽的禮物吧。

客廳只有岳陽和葉美子,其餘的人都在房間裏沈默著,留給他們足夠的兩人世界。客廳其餘的地方都是暗的,只有桌子上的三根白蠟燭發著浪漫的光芒。岳陽面前擺著一杯白水。葉美子端起紅酒說:“我們喝一杯吧。”

岳陽看著葉美子說:“謝謝你。”然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水。

葉美子笑著放下杯子,然後切好盤子裏的牛排端到岳陽面前,“你吃這個。”說完端走另一盤。

岳陽看著葉美子發楞,葉美子笑著說:“吃啊,一會涼了。”

岳陽用叉子弄了一塊放進嘴裏,咽下時卻卡在了喉嚨那。葉美子仍下手中的刀叉跑過去輕輕的拍打著岳陽的後背,“你怎麽了。”

岳陽將剛才吃的一小塊牛肉都吐了出來。房間裏的人聽見了動靜也都出來了。醫生看到岳陽的臉發白,連忙將岳陽弄上了床,然後打上吊針。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站在床邊看著岳陽,葉美子一直抓著岳陽的手沒有放開過。片刻後岳陽終於醒了。他看著床邊的人虛弱的笑著說:“你們都在啊。”

葉美子哭著說:“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你會好起來的。”

岳陽伸手摸著脖子上的項鏈說:“幫我拿下來。”

葉美子將岳陽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捧在手心。岳陽用盡所有的力氣,從嘴裏吐出清晰的字語:“它是屬於你的!還有戒子。”說完安靜的閉上了眼睛,眼角一行淚水流下。

葉美子默然的看著緊閉雙眼的岳陽,淚如雨下。岳陽的父母痛哭起來,唐夢幹脆走出房間去衛生間放聲大哭。單言然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只有眼淚默默地流著。

如果說人生是一場愛情,那麽愛情就是心上的那份執著。葉美子對安華的執著,岳陽對葉美子的執著,單言然對岳陽的執著,每一份執著都是那麽肝腸寸斷,每一滴眼淚都是真真切切的真愛。

北方已經迎來了讓人傷感的秋天,外面吹著微涼的風,漂起已經離開大樹的葉子。路上的人們都像在為誰默哀一樣,面無表情,低頭來去匆匆。一切也在慢慢的枯萎,最後留下一個在孤獨中暗去的世界。

窗臺上的百合不再鮮艷,因為觀賞的那個人已經不在。那抹熟悉的笑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終,留下的只有幻想中的影子。那間岳陽住過的小屋依舊還在,只是裏面住的那個人卻永遠的回不來了。那條岳陽經常路過的大街,從此不會再有他穿梭的背影。他離開了,離開了這個讓他有過歡笑,有過痛苦的世界。他沒有遺憾,因為最後一刻看到了深愛的人。

岳陽以前單位的同事都來了,是唐夢通知他們的。在岳陽的葬禮上,所有人都哭的撕心裂肺,每一個人都帶著深深的祝福送別這個善良而純樸的男孩。

辦完葬禮後,葉美子回到了上海。看著屋裏的一切,那份痛楚頓時湧上了心頭。岳陽不會再回來了,她再也吃不到岳陽為她做的飯。突然間,似乎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以前的那種孤獨和無助感充滿了整個身體。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在乎岳陽,只是一直被過去蒙住了心,拒絕去感受一些真實的東西,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來到自己的房間,環顧著四周,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床頭櫃的小盒子上。她緩緩地走過去,拿起精致的圓盒,打開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枚戒子。葉美子看著它,哭攤在床頭久久不能停止。

天空慢慢的暗去,外面的細雨敲擊著地面發出憂傷的旋律。是誰的眼淚落在雨水裏,然後隨著它流淌到每個角落,又會是誰用淚水迎來明天無盡的思念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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