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沒有關門，葉美子和蔣永琪在樓下的談話他能夠聽到一些。他呆坐在電腦前，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淚一滴一滴無聲的落在手上。

晚上蔣永琪留下來吃了飯，晚飯是岳陽做的。蔣永琪沒想到岳陽的手藝這麽很好，而且做事情也特別的細膩。吃飯時她總是瞟岳陽幾眼，覺得這個男人很有意思，話很少，臉上總是帶著溫和而憂郁的表情。

吃完飯後蔣永琪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的離開了，葉美子將她送到門口沒有下樓。岳陽默默的收拾著餐桌上的東西，葉美子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抽著煙。收拾完岳陽從廚房出來走到葉美子身邊說：“今天我收到錄取通知書了。”

葉美子停住剛要送到嘴邊的煙說：“真的！怎麽不早說，晚上應該慶祝一下的。”

岳陽微笑著說：“這有什麽好慶祝的，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葉美子走到茶幾那將煙頭在煙缸裏掐滅，“什麽時候開課呢？”

“下個月五號，每個雙休日去上課。”

“哦。那明天我們去看看車吧，給你買一輛。這樣你上下班上學都方便。”

岳陽看著她，葉美子剛才說的那些話就像鋼針一樣刺進他的心臟。他在葉美子心裏到底是什麽？他頓了頓，“不用了，我每天坐公交地鐵挺方便的。你早點休息吧，我還有資料要弄，先上去了。”說完轉身往樓上走去。進房間剛坐下，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方志立。方志立說想叫他出來喝一杯，岳陽猶豫了片刻答應了。下樓時客廳的燈已經關了，葉美子房間的門半開著，裏面透出一些微弱的亮光。岳陽的目光在她房門那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們住的不是很遠，所以就約在兩個人過去都方便的酒吧碰面。岳陽到那時方志立正坐在吧臺前喝酒。方志立給他要了一杯白葡萄酒，坐下後岳陽問：“怎麽會請我喝酒？”

方志立笑著說：“可能覺得和你一起喝酒比較有意思吧，比較有話說。”

“可我覺得自己很乏味。”

方志立感覺岳陽今天的情緒有些低落，“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有什麽事嗎？”

岳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能有什麽事。”

“可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呢。你不是個善於偽裝的人，所以容易被人看穿。”

岳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他和他並不是很熟悉，而方志立和他說話時仿佛是交往已久的老朋友，還那麽肯定的說出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可能搞藝術的人都是這樣吧，總是相信自己的眼光是正確的，也許以後他也會這樣。

岳陽問：“那你呢？”

“我？”他笑著看著岳陽，“你覺得我現在有心思嗎？”

“不知道。”

方志立笑著喝了一口酒說：“我剛和我女朋友分手。你知道嗎，我今天的成就，一大半都是她給的。如果沒有她，也許我還要奮鬥好幾年。”

“那你為什麽要和她分手呢？你應該報答她不是嗎。”

“她太霸道了。就是因為我今天的成功是她給的，所以她總是拿這些來壓我。我很累，所以只有放手。我為她也做了很多，我覺得我已經不欠她的了。”

“那你還愛她嗎？”

方志立笑了笑說：“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到底愛不愛這個女人。”

岳陽看著他，他不明白方志立為什麽會不知道愛不愛那個女人。愛情不是很明顯的東西嗎？會為對方而喜怒哀樂，會時時刻刻的想念。他繼續問：“那你和她在一起時有過幸福的感覺嗎？或者感到很快樂。”

方志立微微的皺著眉頭，好像在回憶。過了片刻，他說：“可能有過吧，那也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了。那時我和你差不多，單純的很。自從她幫我鋪路，一路將我往上捧的時候，她就變了。她可能覺得我是她的棋子，沒有她我就動不了。”

岳陽沒有說話，他想到了自己。他和葉美子之間似乎和方志立有點相似之處，雖然他沒有接受葉美子的幫助，也沒有接受葉美子任何和錢有關的東西，但他現在住的吃的都是葉美子的。

方志立看他半天沒有說話，轉頭看著他問：“你在想什麽？”

“啊？”岳陽有些遲鈍。

“看樣子你是那種喜歡把心事憋在心裏的人。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臉上最好也不要表現出來，不然會讓關心你的朋友擔心的。”

岳陽看著他問：“那我們算是朋友嗎？”

方志立笑著舉起酒杯說：“當然。”

岳陽也笑著舉起酒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他從方志立的眼睛裏看到了孤獨和無奈，他知道這個男人需要一個真實的朋友，沒有利益，沒有競爭。除了方志立，其實所有人都需要這樣的朋友，一個讓自己覺得舒服的人。在最失落的時候有這樣的朋友陪在身邊，也許煩躁的心情會變得平靜許多。而他這樣的朋友在哪裏呢？一個人的影子在岳陽的腦子裏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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