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2010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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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部修平身上有著令人難以忽視的漂泊感。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他一樣,在階段性目標完成之後,便一身輕松,親手操作了經營多年身份的死亡。

夏油傑知道,文部修平並不畏懼流浪,也有著充分的拋棄一切從頭開始新生活的經驗——

那年事故後,脫離咒術界前往橫濱,是他茫然地在父親帶領下的第一次;

龍頭戰爭時,離開焚毀的公寓,踏上橫濱街頭,是他迫不得已的第二次,

mimic事件之後,燃燒著仇恨和憤怒,離開橫濱,重返咒術界,是他自動自覺的第三次……

而現在,在覆仇結束後,文部修平又幹脆利落地讓“文部修平”迎接了死亡,完成了二十年人生裏的第四次從有到無。

雖然在黃金之王和青之王的默許下,文部修平還能拿著“佐藤修平”的證件,卻頂著原來的名字,在沒有絲毫改變的社交圈裏上躥下跳。

但他終歸已經和咒術界世家們劃清了幹系,成為了寄居在【盤星教】裏的一個快樂的無業游民。

夏油傑則是擔心,那留著煙灰色長發的青年,在沒了覆仇的目標之後,會在有朝一日厭倦了空無一物的生活,像挽不住的風、留不住的雲、無法馴服的野獸一般,突然奔向未知不可追尋的荒野。

如果說有哪處會是文部修平的錨點,那應該也只是有著文部有繪、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橫濱。

夏油傑和【盤星教】,現在也許只是他游蕩中途的短暫落腳點,之一。

“所以,你這次和我回去嗎?”文部有繪詢問,“佐藤修平這個身份在橫濱留有記錄,你再出現也不突兀。”

“你要是回去,異能特務科、武裝偵探社和港口Mafia都會有合適你的工作。”

“什麽啊……姐姐好無情。”文部修平趴在桌面上,毫無心理壓力地對著外表比自己年幼許多的女孩撒嬌,“明明拿了我好多東西卻立刻翻臉不認賬……”

“竟然這就想趕我去工作嗎?”

在文部修平之前的操作下,文部有繪已經順利“繼承”了“已故的文部家主文部修平”的全部個人“遺產”,不過,他現在選擇性遺忘了是他自己剛剛強烈拒絕了自家姐姐歸還財產的提議。

“……”銀灰發色的女孩因為自家弟弟的這通胡攪蠻纏額角暴起青筋。

她和文部修平都知道——

港口Mafia有太宰治,武裝偵探社有織田作之助,而且橫濱在【三刻構想】下總體環境還算和平,無論文部修平選擇哪一方都不能叫做真正的“工作”,而是“在提前享受退休生活之餘,利用能力解決些許力所能及的小事”。

而就算異能特務科屬於政府機構,不好光明正大地翹班,文部修平也能利用自己和黃金之王、青之王相熟的背景隨意摸魚……甚至還能順便欺負一下可憐的加班社畜阪口安吾。

文部有繪幹脆把手邊的報紙卷起來狂敲灰發青年的頭,“你給我認真一點!”

文部修平乖乖低頭任自家姐姐敲打。

“唔,我還想在東京再呆一段時間……吧?”他笑瞇瞇回答,但答案模糊不清。

文部有繪放下兇器,雙手抱胸,靜靜直視著灰發青年的眼睛。

文部有繪:“……”

文部修平:“……”

沈默半晌之後,灰發青年還是經受不住姐姐眼神的壓力,舉起雙手,投降加外加老實坦白。

“如果順利的話,我還是想留在東京。”

***

要不要找借口把修平留在東京?

這是夏油傑正在苦惱的問題。

在收留了自稱“身無分文、居無定所”的文部修平之後,夏油傑經常會產生【盤星教】內只是留宿了一只野貓的幻覺——

煙灰發色青年的日常行動延續了他之前神出鬼沒的畫風,讓夏油傑輕易找不到他的具體所在。

而有時,夏油傑能感受到一束目光。

那是區別於咒術師們的尊敬向往和教徒們盲目的崇拜,帶著濃濃探究意味的目光。

如果這時候夏油傑順著目光投來的方向看去,會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淡金色眼眸。如果夏油傑不及時抓住的話,剛剛在屋檐下或廊柱旁姿態閑適的灰發青年一會兒便又不見了人影。

無拘無束,無法馴服。

而夏油傑在短時間內,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和覆仇相同程度的目標,去勾起文部修平的執念。

黑發的教主對著冬日裏光禿禿的庭院嘆息,返回自己的屋中,落座,俯身去看已經被完成的工作和紙面上熟悉的字跡。

今天文部修平不在【盤星教】內。

數日下來,文部修平和夏油傑已經形成了默契——

如果當天文部修平不會外出,那灰發青年只有在被逮到以後,才會“不甘不願”地幫忙處理一些【盤星教】事務。而如果文部修平提前幫夏油傑把工作完成了一部分,則代表他當日有出行計劃。

修平在【盤星教】裏人緣不錯,也迅速地建立起了屬於他的權威。

黑發紫瞳身披袈裟的教主大人隨意地翻看著被文部修平批註過的文件,發現在不知不覺中,灰發青年已經打入了【盤星教】內部,使其即使不借用夏油傑的名頭,也能接觸相當一部分內部文件,並使得周圍人對他這個“外來者”的指令言聽計從。

當然,這其中也有夏油傑的信任作為表率的原因在。

黑發的教主翻過一頁,下面映入眼簾的,是【盤星教】和文部及竹原家的交易計劃。

在羂索的影響完全消退之後,青之王終於騰出手來,率領【Scepter4】開始剔除咒術界殘留的腐肉。而最顯著的成果之一便是非一線的輔助人員們的貢獻得到了應有的重視。

這打亂了咒術界世家內部森嚴的等級,代表著術式不占優勢的成員也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提升等級。

而成功應聘了【Scepter4】上層文職工作、踩下一眾競爭者成為了文部家的新任家主的文部清水,便是其中代表人物。

若是幾年前,咒術界沒有人能想到,一位咒力不足以支持術式運行的女性,能擔當起一個世家家主的位置。

夏油傑能看出來,文部清水高調上任的背後一定有著“已故”前任家主文部修平和青之王宗像禮司的推波助瀾。

但是,從這份交易計劃上,卻看不出灰發青年對自己族人的面子——

夏油傑本來因為交情,給這場交易批了相當充裕的資金。而現在,文件下方被文部修平用紅筆留下了“浪費!”這行血淋淋的大字……

某教主:“……”

明明是我的【盤星教】,這種奢侈消費被捉的迷之心虛感是怎麽回事?

夏油傑斂眸,將這份文件乖乖放回到“重議”的一堆去。

相信文部清水在知道了這是文部修平從中作梗之後,一定會有恰當的方式向這位“已故家主”表達憤怒吧……

不過,文部修平和文部家的關系讓夏油傑再次重新審視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文部修平實在是一個很擅長交際的人。

黑發青年將劉海捋到頰側,他回想起自己和文部修平的相識,想起一路走來在對方身邊聚集起來的力量集團……

雖然文部修平堅持聲稱根本原因是利益交換,但是在事件尾聲的現在,灰發青年還有那麽多地方可以消耗他一整天的時光,也說明了他的好人緣。

而這,也是修平他不憚於流浪的原因之一。夏油傑眸色漸深。

夏油傑相信,和東京的文部修平對待現在的港口Mafia、異能特務科一樣,即使他回到橫濱,修平也會運用他擅長的人際交往手段維持住和【盤星教】的友誼與利益往來……

可這無法使他滿足。

當離別可以預料地近在眼前,成為了已經低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時候,夏油傑才驀然驚覺自己要重新斟酌對文部修平的態度——

入學高專,背負目標,率先接近自己的,是文部修平;

揭發世家險惡,為自己“正論”的動搖打下基礎的,是文部修平;

激發自己正義及責任心,機緣巧合下分享了回憶的,是文部修平;

耗費了許多人情,偽裝不經意卻堅持把自己拉出苦夏的,是文部修平……

為了家人忍辱負重十數年覆仇、將自身優勢發揮到登峰造極、費勁心力把朋友帶出漫長苦夏的文部修平,雖然一直堅稱自己“不是什麽好人”“為覆仇可以不擇手段”,拒絕高尚的形容詞,但是還是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像一道銀白的刀鋒斬進了黑暗……

黑發教主確定自己的心在蠢蠢欲動,像是一只被亮閃閃物品吸引的烏鴉,充滿了將星星據為己有的渴望——

夏油傑現在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讀當年的他所堅持的“正論”,也當然會對為此做出巨大貢獻的人念念不忘。

而且,修平需要盟友的時候最先想到的,本來就是我……現在他的盟友準備要求他不可以輕易放手了。

像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波動,夏油傑從書桌前站起,在室內踱了幾步,最後停在窗前。

一只不知名的野貓身手矯捷地翻過了【盤星教】的墻頭。

夏油傑突然微妙地理解了,那天橫濱夜色中,向灰發男孩發出邀請的織田作之助。

***

“留在東京?”文部有繪好像並不因為文部修平的選擇而感到驚訝,她沈著冷靜地繼續問道,“你現在已經有了具體安排了嗎?”

“嗯……也許?”在女孩的對面,灰發青年笑瞇瞇地說著,答案依舊模棱兩可。

“姐你知道的,你弟弟現在一無所有啦。”文部修平玩笑道,“得想個辦法才行。”

他選擇性遺忘了姐姐把“遺產”歸還的提議。

“你要想辦法,難道橫濱不可以嗎?”銀灰色發色的女孩挑眉。

“當然不行啦——”文部修平拖長聲音,“因為關鍵人物不在哪裏嘛!”

他向自家姐姐眨眨眼。

這一段時間,在夏油傑看到或看不到的地方,文部修平在默默地進行著一場觀察,和對自己內心的詢問。

長期以來與陰謀幕後者的勾心鬥角,灰發青年本應該早就歷練了出來,但到了該做出選擇的時候,卻又有了些不合時宜的猶豫——

他在懷疑自己對夏油傑的感情也許只是一時脆弱下的錯覺,並且不是很確定對方是否對自己有著同樣的興趣……

文部修平知道夏油傑對自己大概也投註了過多的關註。

但他拒絕在同情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感情,並在等待著覆仇結束後夏油傑對自己附帶的“小可憐濾鏡”消散。

現在應該也快了吧?灰發青年捋順之前被報紙筒打亂的發絲,心底有一絲蠢蠢欲動。

“關鍵人物?”文部有繪實在是想收拾一頓面前好像皮又癢了的謎語人弟弟,但一個人名突然闖入了腦海。

“……”那個被自家弟弟用【鏡】捅過一刀,帶給太宰治打擊了一番,還生病時委托了對方照顧的夏油傑?

文部有繪大腦過載。

灰發青年看著表情空白的姐姐,抿著唇無聲地大笑。

溫和的、具有強烈獻身精神的、雖中途略有波折但還是始終走在自己堅持的道路上的夏油傑……他無法將對方帶給他的那種天然的吸引力描述出來。

不過,無論如何,游鳥已經將【盤星教】確定為了第四次築巢的地點。

現在,文部修平需要做的,便是想盡方法賴在【盤星教】,直到抓住自己的目標才好。

然而這些,還是先不要讓姐姐操心了。

“讓我們還是說正事吧,姐姐。”文部修平求饒,“聽說現在對羂索已經有了安排?”

文部有繪因為這個拙劣突兀的話題轉移手段翻了個白眼。

“是的,已經商量出來了。”

“他的術式【不死】有些麻煩。但因為其已經主動拋棄了人類身份,現在是半咒靈,所以其不具有人權的觀點被全票通過了。”

“他將作為白銀之王研究咒力的實驗品存在一段時間,在研究價值實現之後,將被封印入【獄門疆】中,和【德累斯頓石板】一起被鎮壓。”

“【裏】和【天逆鉾】呢?”

“都銷毀了。你提醒夏油傑讓他手下註意【黑弦】的保存。”說著,文部有繪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建議了將封印後的【獄門疆】灌註進水泥裏。”

“……”你是不是還打算把水泥樁沈海?

文部修平懷疑Mafia對自家姐姐的影響是不是大了一點。

***

黑發和白發的兩個女孩在門口探頭探腦:“夏油大人?”

“菜菜子,美美子。”黑發青年回身,向她們溫和微笑道,“早上好。”

“修平大人在嗎?”菜菜子和美美子試圖尋找文部修平的蹤跡。

她們知曉灰發青年是自己獲救的幕後軍師,也在文部修平借宿【盤星教】的這段時間裏和對方玩的不錯,最重要的是,夏油大人和對方相處時工作會輕松、心情也會提高不少。

有著目前還在不斷擴大規模的弟弟妹妹群體的文部修平,對和孩子們的相處有著充分的經驗。

雖然嘴上堅持稱自己對教育孩子們沒有耐心,但看在夏油傑的面子上,文部修平還是會分出些註意力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課程上。

他帶著兩個女孩學習,有時也會把他從太宰治處得到的知識用更加柔和的方式向她們展示一下。

而有文部修平帶頭,菜菜子和美美子可以肆無忌憚地跟著對方“犯上作亂”。比如前幾天,灰發青年就帶著姐妹倆,用亮粉色絲帶給夏油傑紮了一頭的小辮子。

不自覺地擡手按了按頭頂,夏油傑回憶起了當時又氣又笑的感覺。

“今天你們不是要去上課嗎?”他故意問道。

禦槌高志被捕之後,白銀之王阿道夫·K·威茲曼接手了七釜戶化學療法研究中心。

在咒術師被視為特殊權外者的現在,菜菜子、美美子和其他【盤星教】發現的未成年咒術師需要定時到【中心】接受有關教育,並以不傷害生理心理健康的方式,配合白銀之王對咒力的研究。

文部修平曾戲稱此為“高專預科班”。

“今天的課推遲了。”姐妹倆臉上現在已經沒了在小山村時被欺辱的憤恨弱小,像是所有不喜歡上學的小學生一樣欣喜於突然到手的假期。

“推遲了?”黑發教主挑了挑眉,想不出是什麽打亂了在白銀之王、【非時院】和【Scepter4】共同管理下的【中心】的運轉。

總覺得,會和今天早上便沒了蹤影的某人有關?

***

直到月上枝頭,夏油傑才等到滿載而歸的文部修平。

“……”對著占滿灰發青年雙手、滿滿當當十幾個打包袋,夏油傑不由挑了挑眉。

“救……救命!”因為“出言不遜”被自家姐姐冷酷無情地拒絕了搭車的的文部修平奄奄一息地求助。

“怎麽回事?”隨手便接過了文部修平手裏大部分重量的夏油傑,看著灰發青年一臉“終於活過來了”的表情,強忍著笑。

“一些制服。”文部修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以後打工用得著。”

“打工?”這個詞,在夏油傑印象裏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和文部修平聯系起來的。

而且,這麽多的制服,是不是也誇張了一點?

夏油傑掂掂手裏的重量,比量一下包裹的形狀,覺得應該不只是衣服那麽簡單。

……

“唰——”文部修平拉開衣櫃拉門。

夏油傑幫忙放下包裹們,被拒絕了其他幫忙的動作後,便老神在在地倚在開關旁邊的墻上,等著看文部修平收拾。

確定是怎樣的制服,就能確定修平準備做什麽樣的工作……

雖然沒想著讓文部修平和自己一樣專心於經營【盤星教】和保護能力者,但共同進出了多日後突然發現將要分離的跡象,夏油傑心裏也不是很好受。

他只能把目標縮小為打探文部修平將來的去向,好為日後維持關系甚至更進一步做準備。

但是,夏油傑就算有再紛亂的思緒,也在文部修平暴力地將包裹內的制服及配件傾倒在榻榻米上的一瞬間卡殼了……

他不由地站直了身體。

金色兔子半面面具、模仿兔子尾巴的白色絨球、帶金色八角龍目紋的黑色長袍……

【Scepter4】的青色軍服、制式佩劍、與佩劍配套起固定作用的皮帶……

除佩劍之外,一年兩季,一季三套,不多不少。

灰發青年假裝專心整理,實際上一直在悄悄註意著夏油傑的表情。

當他看到夏油傑凝固住的動作時,不由心情大好。

簡單粗暴地將全部制服塞進衣櫃,文部修平推夏油傑:“出去走走?”

“你是搶劫了【兔子】和【Scepter4】?”被灰發青年帶著走出幾步,夏油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努力自然地玩笑道。

“不是哦。”文部修平回答。

他雙手插在口袋內,先於夏油傑兩步,為了面對面交談,幹脆轉身以倒退著的輕快步伐前進。

冬季冷白的月光從檐廊的一側灑落,灰發青年臉頰邊緣的赤紅咒紋如同活過來了一般,灼灼奪目。

那雙專註地望著夏油傑的淡金色雙瞳便仿佛映著跳躍的火光。

“我還去了尊哥那裏。”文部修平向夏油傑伸出右手,“我握住了尊哥的手,然後得到了這個。”

他微微提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時光仿佛在不知不覺中重合了。

在五年前,剛剛入學東京咒高的文部修平和夏油傑走在通往訓練場的路上,灰發的少年也是以同樣的動作,談起了體力和武器之間的關系……

那是他們初步互相了解的最開始。

現在,雖然因為生理的發育,文部修平的手腕比起當年總算是強壯了一圈,但凸出的骨節還是暴露了對方始終如一的體力短板。

“啊哈哈哈哈。”接收到黑發青年不讚同的目光後,堅持著相當不健康生活習慣的文部修平幹笑幾聲,示意對方不要在意那些細枝末節,“傑,重點不要偏了……”

他翻過手腕,向夏油傑展示內側皮膚。

那是【吠舞羅】的赤色印記……

夏油傑揚起了眉毛:“你到底算是哪個氏族?”

“【非時院】、【Scepter4】、【吠舞羅】……”煙灰色長發的青年慢悠悠回答,“我都是哦。”

聽得出,他在極力放緩音調,但最終的結果是語氣中除了得意洋洋還是得意洋洋。

“就算幕後者伏誅,咒術界已經歸屬政府,王權者們也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文部修平放下袖子,隨手打了個響指,“別忘了,我還有個預言擺在那裏呢!”

“所以嘛,在我和咒術界劃清關系之後,他們就會主動給我找點事情做。”

“因為傑現在掌管著【盤星教】,已經算是個成功的創業者了,所以我覺得自己也不能太差。”

“我就接受了他們的建議,準備進入政界。”文部修平笑瞇瞇地解釋,“因為我學歷是硬傷嘛,所以就只能走【非時院】的捷徑。”

然而,即便是將文部修平納入了自己的氏族,黃金之王也不得不考慮更多——他畢竟已經年邁了。

文部修平是一座火山,雖然現在的表現好像已經證明了他失去了活動能力,但有預言裏劇烈噴發的警告在,國常路大覺也只能將他作為休眠火山來對待。

而現任青之王宗像禮司便是黃金之王隕落之後,最可能接替國常路大覺掌握這個國家的人。

“所以還邀請你加入了【Scepter4】?因為要避免雙重氏族的麻煩,所以又把你在【非時院】裏的位置安排到了不需要露臉的【兔子】?”夏油傑睜大眼睛。

“其實就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啦!”文部修平聳肩,“雖然給了我兩個氏族的能力加強,但也正大光明地把我納入了他們的監視範圍。”

作為新上任的【兔子】和【Scepter4】,灰發青年對兩位王權者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敬畏。

夏油傑突然明白了今天菜菜子美美子課程延遲的原因——果然如他的直覺所感,源頭是需要舉行儀式的文部修平。

“那武裝偵探社和尊哥那裏?”他又問。

“尊哥和青之王是宿敵啊。”文部修平停了一步,和夏油傑能並肩前行,並終於轉回身開始了正常行走,“【吠舞羅】和【Scepter4】也一直不對付。”

“之前雖然尊哥默認了伏見猿比古跳槽,但還是導致了一段時間的關系緊張。”

“我就順路過去問了尊哥一句,要不要對宗像室長報覆回去……”也挖一次【Scepter4】的墻角……

“尊哥就讓我抓住他的手……”文部修平擡手搭到夏油傑肩上,向他比了個大拇指。

文部修平扶著夏油傑的肩原地蹦跳幾下,說起今天的經歷時,他一直試圖不著痕跡地表現自己獲得的力量,簡直像一只炫耀著尾羽的雄孔雀。

簡稱:開屏。

現在,傑應該了解了吧,即使沒了那麽強烈的覆仇執念,可憐軟弱等詞也依舊與我無緣……我甚至能以此為機會,變得更強。

灰發青年側過頭,借著勾肩搭背的動作,近距離地觀察著身邊黑發青年的表情。

因為是夜晚,是舒適的私人時間,夏油傑沒有披著慣常的五條袈裟,而只在外套了純黑的素絹。

他逆著月光與文部修平對視,雙眸並非純凈紫水晶那般澄澈透明,而是多了一些晶洞般的神秘深邃。

願望達成的是如此輕易,夏油傑始終沒有註意文部修平試圖展現給他的力量——他根本不在意這個。

從和發熱中的文部修平交流過之後,過度的同情和不知所謂的輕視,在夏油傑這裏就和文部修平永遠無緣。

“所以你要留在東京了?”夏油傑問,聲音有些不自覺的急切。

“是啊,東京。”

文部修平回答,“傑歡迎我繼續借住嗎?”

“不然我就只能去住【Scepter4】的宿舍了……”

夏油傑的關註重點,讓灰發青年的眼底浮起了笑意。

“如果修平不嫌棄教會總部太吵鬧的話,我當然很樂意。”

黑發青年穩了穩神,才自然地將話題接了下去。

文部修平得到回應,笑了笑,沒再發言。

於是冬夜重歸寂靜。

微霜覆蓋的教會總部的木制結構建築,在此刻分外明亮的月光下,染上金屬似的銀白。

黑色長發的青年,和煙灰色長發的青年。

他們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無聲地立於檐下,像是已經融入了這片靜默。

但是星空不眠。

淡金的星雲和紫色的星雲交相輝映,傳遞著溫度與光芒。

夏油傑和文部修平靜靜對視,他們的姿態已經從偽裝單純好友的勾肩搭背,轉變成了更為暧昧的近距離面對面。

沒有人移開目光,沒有人動作,也沒有人率先發言。

這是觀察與被觀察,試探與被試探……

還有馴服與被馴服。

這個漫長的近距離對視中,檐廊下的兩位青年,都早已經踏過了最初的安全線。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發展的太快,讓兩人都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以最本真的態度面對對方。

於是便水到渠成。

“我可以嗎?”紫色雙瞳無聲且溫和,彬彬有禮卻不失強勢地詢問。

“你確定嗎?”淡金色雙眸閃過光芒,狡黠地采用反問將雀躍壓下。

眼神的交流說明了一切,然後,便不必多問。

人影交疊,呼吸相纏,黑發的青年和灰發的青年輕輕擁抱在一起……

一個更像是戰爭的吻。

沖突。

即便確定了自己和對方的心意,夏油傑和文部修平也不打算輕易讓出主動權。

碰撞。

最初的青澀觸碰因為彼此的縱容配合而很快燃燒起來。

在小心如羽毛飄落的觸碰之後,便是氣息的大肆侵染交戰。

一向溫和的夏油傑動作間帶了幾分兇狠,而文部修平也露出了藏匿於圓滑謹慎之下的鋒芒作為回應。

勢均力敵。

他們專註於互相追逐和侵略,也會分心去觀察對方的表情。

夏油傑以體力的優勢和綿長的呼吸試圖壓制,而文部修平避其鋒芒,用取巧的突擊打亂對方進攻的節奏……

他們全身心地占有了對方,也全身心地被對方征服。

戰火平息。

笑意在眼底流淌,在接下來的相互縱容配合之下,爭鬥的尾聲柔和成了火熱而略帶侵略性的雙人舞。

一吻結束,兩人都感到了心跳失速,索性借著加緊擁抱來錯過視線,從彼此的肩膀上方欣賞這月夜。

但是紅暈的臉頰還是能感受到另一人臉頰的熱度。

“餵,修平……”夏油傑輕聲喚道。

但得到文部修平慵懶愜意的回應後,黑發的青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呵。”文部修平察覺到他的語塞,趴在夏油傑肩上低低笑起,像一只心滿意足地打著呼嚕的貓。

“傑,我應該和你說過,要找點事情做?”他伸手把夏油傑的丸子頭拽散。

黑發披散下來,帶著微微的涼意劃過文部修平的掌心。

“嗯。”夏油傑警告似的輕輕拽了文部修平的高馬尾一下,卻只把灰發青年的發梢繞在自己指尖。

“網絡上說,二十歲應該維持溫暖的親情,擁有熱烈的友情,為未來的事業做準備,並且——期待或享受一段美好的愛情。”文部修平故意把氣息吹在吹在夏油傑耳邊,帶起黑發青年的癢意,尾音翹起,像是帶著鉤子。

“親情我有姐姐在了,友情也有悟和硝子,事業今天也有了大致輪廓。”

“至於愛情嘛……”灰發青年壞心眼地拖長聲音,留給了對方一個空檔。

“我自告奮勇。”夏油傑依從他的心意,抓住機會,給出了堅定的回應。

愉悅低笑的文部修平能感受到夏油傑同時的胸腔振動

作者有話要說:

完!挨個擁抱小夥伴們!

還有兩人日常、順平和虎杖的番外!

嗚哇!告白好難寫!這幾天咕咕鯨每天打開電腦的第一件事都是先把前一天碼出來的文檔刪掉……

(如果制造油膩會被判刑的話,咕咕鯨應該已經足夠被槍.斃十分鐘了……)

感謝在2021-09-22 23:32:22~2021-09-27 20:24: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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