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2007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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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為什麽明明是傑拉人入夥,付出代價的卻是我啊……”文部修平唉聲嘆氣。

他剛剛強壓著脾氣接待完咒術總監會的代表,然後就帶著今天工作需要的文件悄悄溜出了文部主宅,來到了【盤星教】的地盤上。

“我也想問,為什麽明明你是文部家主,卻要到我這裏裏工作啊……”夏油傑看著自己辦公室裏鳩占鵲巢的灰發少年,有點無奈。

“為了避免臨時工作。”文部修平放下手裏的筆,懶洋洋地前趴,將下巴擱在桌面上,“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偏偏還都要拿給我看。”

“連今年統一制作衣服的時候,舊的合作店鋪倒閉,需要換新店都要往上匯報一下。”

“可明顯都是一樣的布料,一樣的價格。”

“這種匯報有什麽用?圖我那兩筆‘通過’嗎?”灰發少年痛苦地說道。

“咳。”夏油傑想笑又憋了回去,憑著一聲輕咳將喉嚨裏的笑意硬生生拐成同情,“那是挺不容易的。”

他頂著文部修平控訴的眼神說道。

“等著吧,等你的【盤星教】真正起步,你也會像我一樣。”文部修平“惡毒”地詛咒道。

“……”夏油傑拒絕去思考自己註定悲慘的未來。

“總監會找你有事?”他轉移話題。

“啊,是悟啦。”文部修平又抄起了筆,帶著一副同歸於盡的決然表情,打開了下一份文件,“那天回去以後,悟找了個時間,把五條家上上下下揍了個遍……”

“現在應該沒人會對他畢業後的未來指手畫腳了。”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夏油傑迷惑。

“總監會應該是擔心會再出一個從家主到長老都突然暴斃,然後讓繼承人倉促上位的家族吧。”某篡權奪位的新任家主心平氣和地解釋道,“所以來我這裏探一下口風。”

“你怎麽說的?”夏油傑起了興趣。

“當然是告訴他們,前任家主與家族棟梁的長老們為咒術界的和平安定英勇犧牲,死得其所,我這個做小輩的雖然悲痛,但也與有榮焉,會接替前任家主的職責,管理好文部家,繼續為咒術界奉獻啦。”

文部修平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夏油傑沈默。行吧,總監會代表沒被你氣死算他命大。

他默默將一門名叫“語言的藝術”的課程提上計劃。

“傑應該不適合推卸責任的說法,也不適合打太極。”文部修平像是看出了他的計劃似的。

“那我該怎麽樣?”

話一出口,看到文部修平臉上飽含深意的笑容,夏油傑就後悔了。

“傑照照鏡子不就明白了?”灰發少年眉飛色舞,“傑就適合那種慈眉善目的形象嘛!”

“慈眉善目……我懷疑修平你眼神不好了。”夏油傑微笑著召出達摩樣的咒靈,貼心詢問道,“要我幫你物理治療一下嗎?”

“本來就是嘛!”文部修平條件反射式抱頭,大聲叫屈,“傑就適合那種一邊人模人樣地說著‘有困難就應該互相幫助’一邊仗著普通人看不見咒靈悄悄搞小動作的人設啊!”

文部修平的形容與自己的打算不謀而合,夏油傑懷疑灰發少年偷看了自己對【盤星教】的規劃。

嘆了一口氣,夏油傑收起了咒靈,坐到文部修平桌子對面,手動敲他腦袋:“快點幹活,一會兒還要出去玩呢。”

“不帶菜菜子和美美子!”文部修平提出要求。

“……可以,但是回來的時候要給她們帶點心。”夏油傑思考片刻,答應了下來。

“你的文件還多嗎?讓我幫你看看?”

“咦?傑可以嗎?”

“如果是向你說得那種更換新布料鋪子的事情,我覺得自己還是可以的。”

“就當是為【盤星教】提前演練了吧。”夏油傑縱容地笑著。

文部修平歡呼一聲,“唰唰唰”開始將自己的任務丟給夏油傑。

“不能全部給我,五分之四也不行!”

夏油傑怒吼。

他對文部修平的平和心態,在面對沒良心的灰發家夥推過來的任務後,不到一分鐘就破了功。

……

***

“修平?”夏油傑拉開樟子門,擔心地看著漆黑室內角落裏靠墻而坐的人影。

他實在是擔心自己的朋友,於是為此冒險,在文部清水的配合下進入了文部祖宅。

“啊,是傑啊。”借著門口的月光,文部修平仰頭喝盡手裏的飲料,然後隨手將罐子扔了出去。

空易拉罐劃了一條完美的弧線,準確地落進房屋對角線處的垃圾桶,和其中的其他同類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我大概理解了綠之王的心態了。”身處黑暗中的少年語氣平穩,“大概是……固執的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吧……”

文部修平淡定地像是一個局外人。

可真正的局外人不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也不會失禮地讓前來關心自己的朋友一直留在門口。

夏油傑的目光從屋角垃圾桶裏的空罐子們上劃過,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想來,這也不可能是什麽健康飲品。

他只慶幸文部清水擅長察顏觀色,在註意到文部修平情緒不對的第一時間,就把對方的私藏換成了低度數的啤酒。

不然,按照文部修平的這個程度,自己現在應該在送人去洗胃的路上……

夏油傑關上門,輕輕走到自己朋友的身邊,陪他在黑暗中坐下。

他們今天的確成功地合作完成工作,出去找多日不見的老朋友,周防尊、草薙出雲和十束多多良,在他們的秘密基地聚會。

但意外產生的猝不及防——

還沒等他們乘坐的咒靈降落,一柄赤紅的巨劍,便出現在了周防尊的頭頂。

夏油傑現在還能感到那龐然大物出現在眼前的震撼與敬畏。

新一任赤之王誕生了。

而這,對文部修平而言,則是另一件格外覆雜的事情。

“我大概能理解綠之王的目標了。”黑暗中的文部修平,吐字清晰,沒有絲毫醉意。

同樣,也好像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大概是和傑之前那個不可能實現的目標差不多吧。”

“比如讓所有人都成為能力者什麽的。”

“要是這樣,他曾經挑戰黃金之王的行為也可以解釋了……”

“獲得德累斯頓石板,然後解放其中的力量。”

“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就算是挑選臨時的合作者也不可能只看臨時的利益。”

“所以,綠之王的合作者,我們要找的幕後人,他的目標應該也能和讓普通人獲得力量沾邊……”

文部修平嘮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分析,黑暗成了最好的保護色,讓他可以不用費什麽心思去管理表情。

“結合咒胎【九相圖】和橫濱人體異能實驗的情況來看,對方應該是一個研究咒力的……瘋子。”

“那麽,在京都商務樓特事件裏,綠之王提供了輔助,讓幕後者孵化了【獄門疆】內取出的咒胎……”

“所以那個咒胎應該也和對方的研究有關……”

文部修平沈思,讓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然後又突然開口:“咒胎的術式不會和改造人體有關吧?”

“我仔細想了想,這個可能性很大啊……”

文部修平竹筒倒豆子似地將自己分析的過程一股腦倒在夏油傑面前,罕見地沒有停下來留下讓人捧場的空間。

夏油傑默默旁聽著對方的碎碎念,他能感覺到現在的文部修平,應該只是手足無措地想填滿這滿屋空蕩蕩的安靜。

終於,當文部修平的分析告一段落,夏油傑輕聲喚道:“修平。”

文部修平頓了一下,才低聲應道:“嗯。”

黑暗中,他閉了閉眼,似乎終於放棄了無力的掩飾。

“你離成年還有兩年多時間。”夏油傑語氣自然和緩,“不應該喝這麽多酒。”

“?”準備好聽安慰的灰發少年,不自覺地向夏油傑的方向扭過頭去,想向其致以被辜負了的懷疑眼神。

“咒術師總該有些特權的。”他下意識說道,“再說硝子平時不也抽煙嗎?”

“所以我說得是你不該喝那麽多,而不是不讓你喝。”夏油傑越過文部修平的身體,沒收了文部修平身邊的袋子。

“好了,修平,陪我坐一會兒。”他最後說道。

然後房間內恢覆了安靜,只有兩個人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文部修平將頭向後抵靠在墻壁上,一片黑暗中,他仿佛再次看到了白天時的場景——

赤紅的巨劍在空中升起,華麗而恢宏,形似鱗甲盤旋又像是被荊棘簇擁的劍身,將跳躍的紅光折射入雲層之上……

文部修平知道自己沒有巨物恐懼癥。

但在看到赤色的王劍的那一瞬間,他忘記了呼吸,心跳如擂鼓,耳膜上充斥著嗡嗡聲,好像在被奔湧的血液反覆沖刷……

他現在依舊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不是恐懼。

但文部修平想起了那個囑咐自己和姐姐好好生活,然後消失在門外的背影。

和母親去世時的遭遇不同,文部修平沒有親身經歷父親的死亡,也沒有見到那個在他的童年裏撐起了一片天空的男人最後一面。

在那之前,文部正樹像平日一樣正常生活,正常告別……

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這樣突兀的永別,讓直面過母親去世的文部修平缺少了一些實感。

這是不一樣的悲傷。

像是一顆完整的心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突然抹除了一部分,有疼痛,但也伴隨著強烈的空虛。

文部修平對父親的悲傷一直是無處著落的。

每每狂風掃過的時候,內心缺失的部分形成的空洞中,總會發出淒厲的尖嘯。

但當新的赤色王劍升上天空,文部修平才真正意識到——

我的父親,是被這樣的東西波及才離開我的。

他本該不甘,本該怨恨,甚至可以不顧所謂的道德,無理由地去遷怒新的赤王……

可文部修平又得知,新的赤王是他的朋友周防尊。

所以,他只能無能地去怨恨命運。

於是,文部修平突然理解了綠之王比水流。

作為具有超出常人能力的文部修平,很容易就想到了“如果當時父親能有像我現在一樣的力量,也許就能活下來了吧”。

而親身經歷了【迦具都隕坑事件】,然後覺醒為綠之王的比水流,一定會比他更容易地想到——

如果所有人都具有我這樣的力量,那麽悲傷的事件就不會發生……

文部修平甚至認為,強行改變夏油傑“想要消滅一切普通人”目標的自己是那麽卑劣……

因為他現在也很想不顧一切,加入綠之王的一方……

“讓所有人都獲得力量也是不可能讓人得到幸福的。”文部修平再次開口。

這次,他是為了說服自己。

夏油傑能模糊地理解文部修平的情緒,於是他只是默默搭住灰發少年的肩,用身體信號告訴對方,我在這裏。

“咒術界世家裏有能力的占大部分,結果還不是勾心鬥角,一地雞毛。”文部修平今天晚上話很多,絮絮叨叨地發表著自己的意見。

“而且,面對意外不去解決意外的源頭,反而期望受害人擁有力量,好在意外發生的時候能保護自己,這也太過分了……”

夏油傑一直安靜地傾聽著,然後在文部修平需要的時候及時給出適當的回應。

而身邊有個人傾聽,似乎會比一個人思考能更快的理清思路,整理情緒,文部修平漸漸情緒穩定下來,不再需要偽裝,語氣也自然了下來。

啤酒雖然度數不高,但也有實打實的酒精,過一段時間之後,漆黑房間內的聲音漸漸地

低了下去……

兩個少年不知道是誰先睡著了。

***

“尊哥決定把他的氏族叫做【吠舞羅】了。”早上,夏油傑一睜眼,就看見文部修平坐在昨晚的位置上刷終端。

文部修平在就昨天放了對方鴿子的事情向周防尊道歉,並且趕在【非時院】代表到場前,向周防尊科普有關王權者的裏世界知識。

“Homra?”夏油傑迷迷糊糊地回應,“那間酒吧?”

“沒錯,草薙哥的酒吧。”文部修平點頭,“昨天尊哥覺醒之後,黃金之王應該會聯系他,好簽署【120協定】吧。”

“尊哥應該會把附近的區域都劃為自己的領地。”文部修平點開地圖,“傑可以考慮讓父母搬家到這邊。”

“有王權者的震懾,上層應該就不敢對他們動什麽手腳了。”

“修平?”見文部修平毫無昨天晚上的異樣,反而重新恢覆了工作狀態,夏油傑清醒過來。

“啊,我沒事的。”文部修平維持著昨天晚上的坐姿,只用右手劃著終端頁面。

“我立下目標都多少年了,該想明白的早就想明白了,偶爾轉轉牛角尖也算放松心情。”

你管昨天晚上的狀態叫放松心情?夏油傑滿頭黑線。

而且,要是真的想開了,修平怎麽還保持著昨天晚上的狀態?

夏油傑剛想站起,然而表情一僵。

文部修平表情淡定地轉頭看向他。

“身體麻了吧?我也一樣。”

***

“德累斯頓石板選出了新的赤王。”輪椅上的青年看著監控錄像裏,高懸於天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由於新的赤之王覺醒在他監控範圍之外,比水流暫時不確定對方的具體身份。

“不過很快也就能知道了。”有著亮綠色光澤羽毛的鸚鵡,扇動翅膀,跟上了【禦柱塔】內正裝出行的隊列。

他們是要接待一位與黃金之王平等地位的王權者,因此格外隆重恭敬。

“赤之王誕生了,要做好青之王也會很快產生的準備。”他額前有一道縫合線的合作者插言道,“代表著‘自由’和‘暴力’的赤王可以被利用,但是代表‘秩序’的青之王可就不那麽容易對付了。”

“羽張訊死後,Scepter4早就變成一盤散沙,現在更是依附於【非時院】才能茍延殘喘。”旁邊叼著煙神父打扮的男人說道,“就算新的青之王誕生,如何收拾那一堆爛攤子還是問題。”

“時間還算充裕。”

輪椅上的青年,看到影像裏赤紅頭發的青年後,調出了相關資料。

“周防尊……”當看到對方的人際關系後,他輕輕嘆氣,“看來目標缺乏可行性。”

“誰?”合作者轉頭看向屏幕,結果因為上面千年來給他造成無數麻煩的【咒文操術】而不自覺皺起了眉。

“這就是流一直沒找到機會接觸的人?”灰之王磐舟天雞饒有興致地問道。

“是的。”綠之王頜首,“目標十分謹慎,在知道我的存在後,便完全避免了使用網絡進行有價值資料的交換。”

“並且擅長躲避監控,對琴阪也始終抱有警惕。”

“接觸計劃始終無法進行。”

“您為什麽會對他感興趣?”羂索試探。

“在那場災難中失去一切的人,都是我的同胞。”比水流認真回答。

“目標與黃金之王合作,並且與赤之王交好。”羂索不懷好意地提醒。

而在場的兩位王權者都沒有因此做出評論。

“【獄門疆】依舊沒有準備好嗎?”綠之王問道。

“黃金之王發現咒物失竊後,加強了對咒物的監管,目前我還沒有得到有關【獄門疆】保存位置的信息。”羂索解釋。

“缺少【獄門疆】,排除黃金之王影響的計劃無法進行。”比水流語氣平板。

“黃金之王已經是一位老人了。”還沒拿到【獄門疆】,而且就算拿到了也不想和綠之王分享的羂索暗示道。

“只要黃金之王故去,就算青之王誕生,可以挑動青赤雙王的關系,這樣也能夠達到我們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雙叛逃IF線番外,咕咕鯨本來是想到時候作為福利,在作者有話說放出來,但是最近才知道,在作者有話說放正文是會被舉報要求改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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