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文部修平相處了一段時間,並在二年級學長學姐們熱情邀請下品嘗了由五條悟和文部修平主持的咖喱盛宴之後，一年級新生們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比五條悟還五條悟”。

如果說,五條悟是源於實力高強和心大的性格導致了他不分時刻的游戲狀態。那麽文部修平則是除了故意設計過的惡作劇外加突然的戲謔言語，而且因為他一片正經的外表反倒是格外氣人。

“咒術總監會那群人,哪怕是在當年入職的第一天,就因為在工作地點吸入過多陳舊發黴氣體造成真菌感染身亡，也不會影響他們對咒術界做出的貢獻。”

在一次任務裏,帶隊的文部修平這樣對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說道。

工作第一天死去也不影響終生貢獻……這不就是在嘲諷咒術總監會毫無價值嗎？而且還把咒術總監會說成了滿是黴菌的地方？

新生們楞了一下,在反應過來之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嘛，不要認真。”得不到回應，文部修平回頭,看著面露忐忑的學弟們，輕笑道，“我開玩笑的。”

真的是玩笑嗎？七海建人懷疑。

現在他突然感覺自己摸到了文部修平學長的真正意圖——那些突然的玩笑,都像是一種鋪墊多時的偽裝，目的就是在關鍵的時刻將話語修飾成似真似假模棱兩可的樣子。

七海建人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麽叫做“比夏油傑還夏油傑”——

在文部修平前輩看似親和的行為下,隱藏著前輩對無關人等的不在意。在眾多一視同仁的不在意之下,前輩的態度明確表明了對咒術界上層的執著。

文部修平前輩在一定程度上與已經以堅持“正論贏得了灰原雄崇敬的夏油傑前輩相像，只是在程度上比其瘋魔太多……

對於學弟們對自己的評價,文部修平並不知道，他只是奇怪於目前狀況的風平浪靜。

“好像一夕之間，高層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文部修平和家入硝子閑聊。

“沒事找到你頭上,你反而很寂寞的樣子？”家入硝子咬著煙吐槽。

“不是擔心他們醞釀出更缺德的操作嗎？”文部修平揪著身邊的草葉，隨口答道,目光卻是落在了訓練場中兩兩對打的同學們身上。

“我們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家入硝子試圖以“紮心法”進行安慰，“上層不會在我們身上多費功夫的。”

早已經暗中把自己作成了上層眼中釘的文部修平笑笑，並不答話。

“要是無聊的話，和悟他們一起訓練去啊。”家入硝子順著文部修平的目光看向訓練場。

“我？算了算了。”文部修平笑，“灰原崇拜傑，讓傑指導體術正好。七海的術式又極其依賴近戰發揮，還是不要讓我去誤人子弟了。”

“就讓他們練著，我們摸魚不好嗎？”

“你是真的想摸魚，還是不想接觸傑啊？”家入硝子眼中閃爍著名為“八卦”的光。

“很明顯嗎？”目光收回，文部修平註視著家入硝子的眼睛，認真發問。

重回高專之後，他一直在避免和夏油傑的單獨接觸，還以為自己偽裝的不錯。

“當然。”家入硝子翻了個白眼，“去年你們三個可是一直在一起上房揭瓦，特別是你和傑，黏黏糊糊的。”

“傑就像監護幼崽的老母雞一樣看著你。”

想起雖然覆仇計劃遇上了重重困難，但是因為收獲了新友，總體來說還算愉快的去年，文部修平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沈默片刻，“現在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認為有了矛盾不願說清，反而隔離對方的行為，挺幼稚的。”家入硝子意有所指道。

“請假的那段時間，”文部修平答非所問，“我一直在想。”

“也許我該離開高專了。”

“你認真的？”家入硝子皺起眉頭。

“提前畢業，休學，或者直接退學……”文部修平向後仰躺在草地上，目光看向天空。

良久之後，他才輕笑：“我開玩笑的。”

“在高專裏這麽好玩，我怎麽舍得離開？”

但文部修平表現的實在不像是在開玩笑，家入硝子雖然順著他轉移了話題，但還是有什麽壓在了心上。

找機會找傑說一下吧，棕發少女在沒有點燃的煙濾嘴上恨恨咬出一個牙印。

***

文部修平也的確想過要離開高專。

離開文部家，尋找外界力量相助的目標已經達到，尋找未來盟友的目的又因為與夏油傑的沖突無法完成。

現在，他又因為咒具【赤真】和另外的不明原因遭到了盤星教的追殺和咒術界上層的針對。

他實在找不出在留在高專的理由。

“我希望你能謹慎考慮這件事。”

聽到文部修平“繼續留在高專，對我實現目標沒有幫助”的理由後，夜蛾正道滿臉不讚同的表情。

“你人生的目標並不只有一個。”

“是，夜蛾老師。”出乎夜蛾正道意料，文部修平沒有固執，順利地答應了下來。

“不過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什麽事？”對於這個通常不搞事，但每次都能搞出大事的學生，夜蛾正道十分警惕。

“請假。”文部修平表情十分“良善”。

“請假？”想起灰發少年上次請的，包括了整整一個第三學期，一個春假，外加新學期的第一個月的事假，夜蛾正道表面上不動如山，實際上眼前一黑。

“這次只有兩天，我發誓。”灰發少年裝模作樣地舉手發誓。

“你要去做什麽？”夜蛾正道頭痛，強行按耐著把眼前的學生攆出去的沖動。

“回橫濱。”文部修平道，“上次因為意外，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

上次你就是在橫濱突然發瘋的……夜蛾正道當然放不下心來：“必須當面解決才行？”

他按了按眉心。

“必須。”文部修平回答，“電子信息並不保險。”

……

一番討價還價，文部修平拒絕了夜蛾老師“接個任務，完成任務的途中順便回橫濱，並且讓傑或者悟陪你一起去”的提議，最終拿到了為期一天的假期。

雖然時間緊張，但是也夠用了……灰發男孩步履輕快。

“修平。”夏油傑在他身後喚到。

“傑。”文部修平頓下腳步，扭頭看向身後。他身體只是半轉，看上去沒有長談的欲望。

“新請了假？”夏油傑不在乎文部修平表現出的拒絕，快步趕上，直至和文部修平並肩。

“有我幫的上忙的地方嗎？”他大大方方地問。

文部修平靜默。

他依舊不後悔自己的行動，也同樣不認為夏油傑有什麽錯。

“修平？”夏油傑催促他回答。

這是第幾次了？傑主動向自己伸出了手。

文部修平心煩意亂。

“為什麽？”他脫口而出。

問句剛剛出口，文部修平就後悔了，他應該做的是拉開和對方的距離，在避退中將斷絕來往變成二人的心照不宣，而不是再次挑起矛盾，讓對方產生違背【束縛】的欲望。

“我自認為是倒黴了一點，實際上沒有錯誤。”夏油傑側頭看向文部修平，劉海從額角垂落下來，“那些經歷也幫我理解了你，你的選擇也沒有任何錯誤。”

“我們都沒錯，但是矛盾已經埋下了。”文部修平冷冷道，“難道不該回歸陌生人的位置，避免再次產生沖突嗎？”

“矛盾？那一刀嗎？”夏油傑笑瞇瞇地，“你說的就好像你真的打過我了，沒有自己也挨上一刀一樣。”他語氣中隱隱有些挑釁。

“我倒是覺得我們可以一筆勾銷，延續上學期末的關系。”

“……”文部修平尖銳道，“我倒是不知道‘正論’還能把人變成一個完全的聖父。”

“我的正論？”夏油傑摸著下巴，“說起這個，我還沒有謝你。”

“你讓我有了新的思考。”

“……”文部修平深深吸氣，幹脆從走廊的窗戶翻了出去，從四樓直跳到地面上去。

因為夏油傑在校園裏使用咒靈受限，他只能在四樓窗前看著文部修平頭也不回的跑遠。

黑發少年臉上的笑容淡去，他手指無意地抓緊了窗臺邊緣，滿心都是得知文部修平有離開高專的想法之後的煩躁。

***

文部修平強迫自己不去細想夏油傑舉動的深意，而是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將要得到的信息之上。

在橫濱的最高點，港口Mafia安全性最高的首領辦公室內，在首領太宰治的見證之下，文部修平從幹部中原中也處得到了一個故事——

一個以異能業務科編號A5158的實驗體【甲二五八番】為開始，經歷【羊之王】，最後以港口Mafia為終點的故事。

“之前已經說好，港口Mafia不需要那條商業線。”太宰治不緊不慢地喝茶，“我們想要的是情報的交流。”

而桌子對面端坐的灰發少年，身姿筆挺，但太宰治發覺到他面色的蒼白。

“請稍等。”文部修平扶著桌面站起，在輕微的搖晃一下之後，終於站穩，“能容許我打個通訊嗎？”

***

夏油傑接到了文部修平的通訊。

這是在特級咒靈【兩重身】之後，文部修平第一次主動聯系他。

“修平？”

還沒等夏油傑說什麽，對面少年冷凝的聲音傳來——

“傑。”

“你能描述一下，當年我母親和姐姐去世的事故中，現場的樣子嗎？”

那是發了狠一般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刀鋒。

作者有話要說：

咕咕鯨開始回收伏筆啦～

時間線距離星漿體事件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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