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1995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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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文部修平和夏油傑就被咒靈展開的領域包裹了進去。

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領域的邊緣,文部修平和夏油傑互相背靠著對方,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攻擊。

本該是影廳銀幕的位置,如同劇場的帷幕拉開,一個瘦高的人影,在背景裏慢慢充沛起來的赤紅色光線中,顯現了出來。

人影立在紅光中一動不動,如同一個木偶。文部修平和夏油傑按兵不動,遠遠觀望。

“衣物是最後一位受害者身上的樣式。”文部修平一眼看出相似之處。

“等回去就把悟打一頓。”夏油傑神經緊繃,但語氣還是輕松的。

“沒錯,是該打他一頓。”文部修平附和,他衣袋裏的文字儲備化作咒文,悄無聲息地在他腳下蔓延開。

咒力來源於詛咒,所以咒術師的任何行為都有可能附加詛咒。

五條悟剛剛嚷嚷過要去抓【兩重身】,特級咒靈就被他們遇到。不想承認自己運氣不好,文部修平和夏油傑一致同意將這口鍋扣到“意外詛咒了他們”的五條悟身上

“噗!”“唰!”

咒靈巨口合攏,咒文弦線掃過。

地面上留下三個半只的鬼影。這兩個暗中襲擊的鬼影外表好像裹著一層灰蒙蒙的迷霧,瘦瘦長長,全身柔軟如蛇,仿佛沒有關節一樣。

“吐出來。”夏油傑拍咒靈的腦袋。

咒靈乖乖地將口中的半只鬼影吐出,讓襲擊了夏油傑的鬼影上下兩截團聚。

借著背景暗紅的光線,他們註意到剛被吐出上半身來的鬼影沒有五官的臉突然有了變化。

“……”眼看著迷霧散去,那只鬼影的面孔上浮現出蠕動的肉芽。短短幾秒鐘內,肉芽分裂,形成五官,鬼影的面龐開始變得和夏油傑相似。

文部修平把襲擊自己,然後被咒文弦線斬成兩段的鬼影翻了個面,看見了一張蒼白熟悉的臉,正是他自己。

就在他們低頭檢查時,又是兩只鬼影從黑暗中撲了上來,然後被咒靈和弦線阻擋殺死。鬼影們前赴後繼,每次的數量都是固定的兩只,一左一右分配給夏油傑和文部修平兩人。

為了保住續航,夏油傑讓文部修平收了咒文,只讓咒靈清理四周。

“強度不高。”夏油傑評價道,“但是它們和我們越來越相似了。”

的確,鬼影對他們的模仿已經不限於五官,後出現的鬼影已經能成功地模擬他們的發型身高,身上還漸漸出現了高專.制服樣式的衣物。

“我們不能分開。”夏油傑皺眉道,“一旦分開它們就可能趁虛而入。”

“是【兩重身】。”文部修平低聲道,“都市傳說中人的‘另一個自己’。”

“最開始傳說以目擊兩重身作為死亡預兆。後來隨著時間演化,兩重身變成了人的‘另一種可能’,是會嘗試殺掉原主,並取而代之的怪物。”

“也有說法是,兩重身產生於人對自身的不滿和遺憾,會代替原主活下去,嘗試原主希望中的生活。”

“領域的名字是波利匿縛喃,梵文涅槃的音譯。”優等生夏油傑理論知識還算豐富,跟上了文部修平的推斷,“這只咒靈可能是後一種情況,以涅槃比喻兩重身代替原主的新生活。”

“有夠惡心。”

“……”文部修平問,“要是我現在才問你對過去有沒有遺憾,是不是晚了一點?”

“當然晚了。”夏油傑無語,“再說誰能對過去沒有任何遺憾啊?”

“那我們要小心它的必中術式了。”文部修平嘆氣,“我猜它的術式會和過去的遺憾有關。”

“嗯。”夏油傑應下,他倒是不怎麽擔心自己,因為他自認為自己的過去不過是“平凡”的普通人生活,稍有遺憾也無傷大雅。

但是修平……夏油傑暗暗提高了對同伴的關註。

“這是被【兩重身】同化吞噬的低級詛咒,不是領域中的術式。”文部修平踢了一腳腳下還未消散的鬼影碎塊,“我們需要找到咒靈本體。”

說道本體,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然後不約而同地向著紅光下的人影攻去。

“嘻嘻嘻。”在攻擊落到人影上的前一瞬,人影歪頭,聲音尖銳地笑起,“你們為什麽不肯接受另一種可能呢?”

“是夢不夠美好嗎?或者是因為現實還不夠殘酷?”

“可是上一位,他就很滿意啊?”

空間內回蕩著它刺耳的笑聲,夏油傑和文部修平神色一凜:這詛咒,比他們想象中要更強一些。

高專四人組中,真正直面過特級咒靈的只有五條悟。而上次面對中原中也,因為對方沒有敵對的欲望,所以感到的壓力並不明顯。

但是這次,特級咒靈令人窒息的惡意壓倒下來,仿佛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文部修平和夏油傑的呼吸都艱難了一瞬。

夏油傑和文部修平站到一處,咒力湧動,蓄勢待發。

“不管是誰被首先攻擊,努力拖延時間,另一方全力祓除咒靈。”文部修平快速低聲道。

“不,我來吸引……”夏油傑急急反駁。

然而不等夏油傑說完,人影扯著它從最後一位受害者身上覆制來的衣物,面上的笑容越扯越大,最後眼珠暴突,從嘴角處出現橫貫整張臉的裂隙,頭顱全部翻扯撕裂開來,而血紅的舌頭還在一圈森白的牙齒的包圍下跳躍著——

“來吧!來吧!”

“進入過去的美夢裏!”

“坦然地成為另一個自己吧!”

它的手臂突兀地變長,像是要去“擁抱”文部修平。

在對方領域內,其施加於領域的術式必中!文部修平額上滲出細汗。

“【咒文喚醒·鏡】!”文部修平的鏡像出現在咒靈手臂的軌跡上,而他本人縱身翻滾逃離。

文部修平想用鏡像承擔傷害,以換取他和夏油傑合作,盡快祓除咒靈。

然而——

詛咒的手臂沒有遭受一點阻礙地穿過了鏡像的胸口,直向著夏油傑撲了過去!

“傑!”

***

夏油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幽靈。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動,只能不遠不近地墜在一輛黑色轎車後面。

轎車中規中矩,毫無特色,與咒術界配給眾多輔助監督們的轎車一般無二。

要硬說特點,只能說其款式特別老舊過時。

車輛停在掛著“文部”門牌的住宅前,司機位上下來一個身穿和服的灰發女士。她帶著柔軟的笑容,打開後座的車門,放出兩個小孩子。

這兩個孩子應該是姐弟。姐姐發色較淺,是漂亮順滑的銀灰色,弟弟發色更深,像一只絨毛未褪的小企鵝。

夏油傑註意到姐弟兩人一模一樣的、清澈的淡金色瞳孔,又從男孩臉上看出他日後的輪廓,確定了——這是幼年時期的文部修平。

回想起他被術式命中的整個過程,夏油傑猜想【兩重身】咒靈的術式需要同時作用於肉.體和精神——讀取肉.體過往構造幻境,再將精神拉入幻境中。

文部修平由【鏡】構建的鏡像雖然提供了一個目標,但是由於其中缺乏精神體,離鏡像更近的夏油傑才會緊接著被命中。

唉,看來自己是進入了修平的回憶中……夏油傑覺得頭疼。

希望修平之後能原諒我冒犯了他的隱私。

不過想起詛咒【兩重身】狂亂的發言,夏油傑也松了一口氣——被術式命中後要避免“成為另一個自己”,就一定不能對“過去”進行任何幹涉。

文部修平對當年事故一直耿耿於懷,他進入咒術界的目標也是為親人覆仇,難保不會陷入咒靈的陷阱,現在換了個旁觀者,應該就能保險許多。

姐弟兩人身上都穿著色彩鮮艷的和服,女孩子的紋樣是象征純潔熱烈的粉白色櫻花,而男孩的是象征健康成長的麻葉紋。

小文部修平爬下車時被衣擺絆倒,略有艱難,幸好有姐姐扶了動作冒失的弟弟一把。

姐姐拉著弟弟的手走向大門,和服女士(夏油傑猜她是文部修平的母親)用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微笑著註視姐弟兩人的互動,目光慈愛柔和。

夏油傑明白回憶的提供者是文部修平,自己自然不能離他太遠,在心裏道了一聲“打擾了”,跟在母子三人身後進入了住宅。

玄關處,早有一只毛發雪白的銀狐犬搖著尾巴等在了那裏。它一見主人歸來,激動地蹦蹦跳跳,繞著三人不放。

“雪太郎!坐下!”女孩攬住寵物的脖子,安撫它,“冷靜一點!你會把修平撲倒的!”

“姐姐!”男孩耳尖微紅,抗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又長高了!”

“你先和雪二郎玩著,我去幫媽媽做赤豆飯。”姐姐拉著幼年的文部修平進了臥室,塞給他一只毛絨絨的詛咒和一盒紅白相間的糖果。

赤豆飯?還有這是千歲糖?夏油傑看到日歷上顯示的時間:1995年11月15日。

原來是七五三。夏油傑反應過來。這是島國三歲、五歲和七歲的孩子們穿上精美的和服,到神社祈求健康成長的節日。

“……”夏油傑認識的文部修平今年十五歲,據他說,事故是在十年前發生的。

夏油傑看著過去裏七歲女孩和五歲男孩的互動,內心沈重,早已有了預感。

那種長毛的詛咒夏油傑也有一只,看樣子同樣是毛絨恐懼癥產生的咒靈,等級通常不高,危害性很小。而這只詛咒是被調服過的四級咒靈,幾乎沒有任何威脅性。

但即便如此,一個剛覺醒術式沒有多久的孩子能熟練操控四級咒靈,她的天賦也已經十分驚人了。

也因為如此,知道未來的夏油傑更為其感到惋惜……

“不要拿我當小孩子哄啊!”男孩含著糖,氣呼呼地接過詛咒,薅它的長毛,“為什麽不是雪太郎陪我。”

“死心吧,媽媽和我都不會允許你和雪太郎單獨在臥室裏的。”女孩插著腰,氣勢十足,“你們兩個一不註意就打鬧。”

“而且你居然連雪太郎都打不過。”姐姐恨鐵不成鋼地嘆氣。

出乎夏油傑意料,幼年時期的文部修平並非是強勢的一方。

男孩因為糖果而鼓著臉頰,居然就默認了自己“連狗都打不過”的說法,含含糊糊地小聲辯解到:“我不是還不會用咒力嗎?再說,家裏有姐姐就可以了啊……”

言語中充滿了對家人的信賴,和令人哭笑不得的鹹魚氣息。看進屋後的一系列表現可以知道,比起未來的實力,小文部修平可能更在意自己的身高。

姐弟兩人現在正並肩坐到床邊,名叫雪太郎的銀狐犬臥在姐姐腳下,一左一右地甩著尾巴,而毛絨絨的詛咒被弟弟拎去了一邊。

聽到弟弟的發言,姐姐瞪大了眼睛,向著男孩轉過身去,然後捏起他的臉頰,用力——扯。

“我們家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笨孩子?”女孩用力揉搓著弟弟的小臉,“只有你的實力才真正是你的,知道嗎?”

“唔!痛!”小文部修平掙紮。

於是女孩松手,改捏為捧,她托著弟弟的腦袋,低頭看著男孩的眼睛,無比認真:“修平,你是有咒力的。父親也說你一定能覺醒術式。”

“爸爸媽媽很辛苦,因為爺爺奶奶是普通人,所以我們都不能住進祖宅,爸爸還需要很辛苦地去很遠的地方出很危險的任務。”

“只有我們長大變強,才能幫助爸爸媽媽。”

“你也不喜歡聽那些人嘲笑媽媽,對嗎?”

男孩“哢啦”咬碎糖果,嘆氣:“明白的啊。”

“那些對爸爸媽媽指手畫腳的討厭鬼很討厭,所以要用我們的術式幫爸爸有底氣。”

“但現在有姐姐也就夠了嘛!爸爸又不是真的想搬進祖宅啊!”

他用孩子氣的話語抱怨著嚴肅的話題,蹙著眉頭的樣子像是個小大人。

這姐弟兩人的交談讓夏油傑有些驚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處咒術師世家的原因,文部修平姐弟兩表現出了與一般孩子不一樣的聰慧早熟。

而且,他們都天賦都十分不錯……

夏油傑想象了一下他們本該擁有的未來,更為文部修平感到深深的惋惜。

但夏油傑還是什麽也不能做。

不過,即使他想做些什麽,也什麽都有做不了。

如果最後被命中的是文部修平,他的精神體應該出現在五歲的他的身體裏,但夏油傑本不存在於文部修平的回憶之中。

於是他只能老老實實做一個旁觀的幽靈,等著文部修平祓除詛咒解救他。

夏油傑毫不懷疑文部修平會獲得勝利。

“有繪!”母親的呼喚聲傳來。

“來啦!”姐姐跳下床沿,拍拍小文部修平的頭,帶上雪太郎出了臥室。臨走前,還不忘把臥室門關嚴。

夏油傑現在知道姐姐的名字是文部有繪了。

“姐姐好煩,這麽不放心我。”等姐姐出門,小文部修平小聲自言自語。

隨即他也跳下床沿,把手裏的毛絨咒靈“啪嘰”地拍在有陽光照射的地板上,然後坐在咒靈身上邊吃糖邊看繪本。

這是一本自制的手工繪本,將咒術界的常識用生動的故事和圖畫表現了出來,其中溫暖的童話、明亮的色彩和細膩的筆觸,都是與一般理解下的咒術界不同的存在。

夏油傑註意到,封面作者處寫著“愛你們的爸爸媽媽”——這是文部修平的父母為孩子們精心準備的咒術啟蒙教材。

這是呵護,是關懷,是父母對兒女們無言的深深愛意。

夏油傑抿了抿唇:然而以命運的無常和不公,他的朋友最終不能沐浴著父母的愛意,懷抱著溫暖成長。

因為幼年的文部修平一直在臥室內,他的回憶中自然沒有其他地點的信息,夏油傑嘗試幾次,也無法離開這一方空間。

於是,他只能聽著門鈴聲突兀響起,文部修平的母親開門迎接客人,然後是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交談聲音漸高,最後轉變成激烈的爭吵。

小文部修平放下繪本,皺著眉頭看向臥室門口,表情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不適合他出現的“大人們的時刻”。

突然,不熟悉的咒力爆發開,客廳內傳來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隨之而來的是女孩的驚呼哭叫“媽媽!”和銀狐犬激烈的吠叫。

“跑!有繪!快跑!”聽到母親壓抑著痛苦的聲音,男孩沖向門口。

在半聲哀鳴後,銀狐犬的吠聲戛然而止。

而客廳內的打鬥撞擊聲不斷。

“媽媽!啊!”姐姐文部有繪慘呼一聲。

“有繪!”

短短幾秒的嘈雜,然後萬籟俱寂。

夏油傑跟在神色慌張的男孩身後,看五歲的文部修平沖出臥室,沖過走廊,然後——

直面慘烈的現實。

夏油傑使勁閉了閉眼,不忍直視。

“媽……媽媽?”

“媽媽?”

剛剛把盤發放下來的母親,倒在客廳邊緣,她背後的墻上有撞擊的痕跡,左半側身體完全消失,只留下觸目驚心的創口。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還是在去世前大睜著眼睛,向門口處伸出僅存的右手……

她的孩子,文部有繪,就在那裏。

男孩順著母親的指引,繞過沒了小半個頭顱的銀狐犬,找到了一片粉色的衣擺。

他推開不認識的男人的屍體,找到了他無聲地伏在地面上的姐姐。

粉色的櫻花之上,又盛開了鮮紅的花朵。

這艷紅花朵從女孩的脖頸咽喉開始,熱烈燦爛地向下蔓延,過了胸腹,漫過地板……

“姐姐?”文部修平摸到一手溫熱,然而無論他怎樣用手封堵,也無法阻止紅花熱熱鬧鬧地盛開綻放……

他懷裏的女孩,也無法再睜開眼睛,看這世界一眼……

男孩抱著自己的姐姐,跪坐在不斷擴大的血泊之中。

因為沖擊過大而造成的大腦麻木很快就過去了,他收攏懷抱,哭得聲嘶力竭。

文部修平口袋裏的糖果滑落出來,紅白相間的糖果融進血色。

而殘留的糖果的甜美,也似乎染上了血液特殊的腥甜氣息……

夏油傑站在年幼的文部修平身邊,猶豫著伸出手,但只能無力地任憑手指的虛影穿過男孩的肩膀。

“!”下一刻,夏油傑驀然擡頭。

是詛咒!

哭泣著的文部修平身後,造成了如今局面的詛咒,再次露出了獠牙……

夏油傑忘了自己的決心,試圖召喚咒靈保護男孩,卻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態無法使用咒力……

血液四濺。

年幼的文部修平抽泣著回首,露出滿臉淚水。

指尖帶著利爪的一只手伸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的眼淚,和剛剛濺上去的紫黑色咒靈血液,然後,捂住了文部修平的眼睛——

“不要看,不要看了!”姐姐熟悉的聲音傳來,只不過再無往日的活波陽光,而是帶著哭腔的祈求。

“她”捂著弟弟的眼睛,帶著他起身走到門邊,然後用力把他推了出去——

“去找爸爸!去報警!”

“沒有爸爸你不許回來!”

姐姐哭泣著,崩潰地大喊,不去看被自己推倒在庭院裏、滿身血跡的弟弟,絕望地用力關上了門。

夏油傑瞳孔緊縮,他看著已經死去的女孩撕碎襲擊文部修平的詛咒,看著她把弟弟驅逐出建築,看著她手上出現的利爪和身上節節攀升的詛咒氣息……

文部有繪的做法是正確的,她被母親的詛咒拉回了人間,但無可避免地正在轉化成咒靈。在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去理智的情況下,為了避免傷害到親人,她只能將弟弟推出去。

夏油傑以為年幼的文部修平會去報警,但男孩爬起來後,避開了可能的外界視線,趴到了客廳窗戶上。

文部有繪僵硬了身體,悲哀地讓弟弟發現了自己正在向咒靈轉化的事實。

“姐姐,我陪著,你。”文部修平強迫自己將目光從母親身上移開,忍著淚水,低聲道,“我們,一起,等爸爸,回來。”

說著,他還是忍不住抽泣起來。

“去,報警,去找,爸爸。”隔著一扇窗戶,姐弟兩相對落淚。

“不行,如果,姐姐,讓他們,知道了。”文部修平固執地握住窗沿,眼睛通紅,“就會讓,父親,祓除,姐姐的。”

夏油傑默默註視著姐弟兩人,他們之間相隔的並不是只有一扇透明的窗戶,而是生與死,咒術師與咒靈的巨大鴻溝。

他心中百味交陳,既悲哀於命運的殘酷,也震撼於感情的堅固。

但無論如何,夏油傑知道,名為文部修平的那個孩子的童年,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的作者有話說不見了,重發一遍。

咕咕鯨第一次卡文,順利度過,謝謝小夥伴們的支持和理解~

因為昨天沒有把文發出來,所以評論區紅包改成了抽獎,希望大家能接受。

再說一下設定:

七五三是孩子們祈求健康長壽的節日。

但就是在這一天,穿櫻花紋和服的文部有繪,像櫻花一樣逝去了,而和服是麻葉紋的文部修平,“像麻一樣生命力頑強”,開始負擔起兩個人的生命。

接下來幾章會是從十年前到mimic事件,夏油傑以一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的角度看文部修平的過去。

夏油傑的玉折是由天內理子死亡開始,到他目睹菜菜子和美美子遭遇完成。對應的,文部修平的玉折在他姐姐去世時開始,在他開始流浪在橫濱街頭時完成。

傑將要目睹的就是文部修平破碎後重塑的過程。

所以……可能會有一點點一點點的刀?不會很虐的,咕咕鯨不寫虐文!(拍胸脯保證)

總之,謝謝小夥伴們的支持~

感謝在2021-06-17 20:34:01~2021-06-19 20:11: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宜悅16瓶;烈日終破雲、七月流火、白霖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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