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005年8月(8)

關燈
夜蛾正道最後和文部修平講了些什麽,除了他們自己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但是之後的幾天,夜蛾老師迅速從文部家手中接管了給文部修平安排任務的權限,並推掉了幾次上層對文部修平的傳喚。

文部修平也做出了讓步,沒有再過分執著於和家族的勾心鬥角,好像已經完全地專註於高專生活,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課訓練,只偶爾和文部清水聯系,遠程監控一下文部家和咒術界的暗流。

……

“請放寬心。您以為自己看到的怪物,不過是精神緊張時產生的幻覺。”夏油傑輕聲勸著驚魂未定的受害人。

然而在一扇門之後,五條悟正把咒靈堵在墻角,將其“小心地”揍成缺胳膊少腿的殘缺狀態。文部修平籠著手站在一邊,維持著房間四壁上咒文,防止咒靈的哀嚎傳到門外。

“不!我是真的看見了怪物!”西裝的年輕男子驚恐地抖成一團。

夏油傑頭痛地揉揉太陽穴:如果那些瘋狂的愛慕者知道面前此人膽小如鼠的本質,是不是就不會聚集那麽多求而不得的負面情緒,以至於產生咒靈了?

“先生,說起怪物,有件事需要提醒您……”文部修平推門出來,正好聽到西裝男子恐懼的吶喊。

然而西裝男打斷了文部修平的話:“還有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宗教學院的學生……”夏油傑帶上習慣性的微笑。

“宗教!”西裝男子哀鳴一聲,“讓宗教學院的學生來處理!”

“你們難道還要欺騙我那怪物是假的嗎?”

夏油傑:“……”

大意了。

“咳咳,”文部修平假意清清嗓子,吸引了西裝男子的註意,“還請您聽我說完。”

文部修平帶出了他在文部家的,驕傲又矜貴的少爺樣子。西裝男子被這副居高臨下又看似靠譜的樣子鎮住,下意識擺出了社畜的姿態:“您請講。”

“警署在追查一個情節惡劣的逃犯。”文部修平熟練地開始了他的“坑蒙拐騙”。

夏油傑挑眉,默默後退幾步,悄悄進了屋子,把表演的舞臺留給灰發少年。

“這個逃犯習慣於假借某個邪.教的名頭,制造幻覺,對目標施加精神壓力。”

“您應該就是他下一個目標。”

說起自身利益相關的事,社畜重新支棱了起來:“那為什麽會讓你們宗教學院的學生參加?”

“嚴格來說,宗教學院的學生只有我一個。”

“我是因為成績優秀,為了防止邪.教蠱惑無辜公民,跟著作為宗教學顧問的老師,來輔助辦案的。”

“那兩位其實是同校的體育生,今天逃課被我的老師抓住了,現在才不得不和我一起行動。”

“體育生?”西裝男子將信將疑。

“是的,”文部修平忍辱負重,為了騙過西裝男子,不惜自黑,“你看我們的身高差,像是一個專業的嗎?”

躲在屋裏偷聽的五條悟和夏油傑觸電似的全身顫抖,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五條悟墨鏡都歪到了一邊,夏油傑差點把剛入手的咒靈球扔出去。

“哦哦,也對。”西裝男子大徹大悟的表情,讓文部修平十分心塞。

五條悟推正墨鏡,大搖大擺地出現:“一切搞定!”

夏油傑來不及吸收咒靈,於是把咒靈球往口袋裏一塞,緊跟著五條悟出去,開始演戲。

“犯罪嫌疑人構造幻覺的設施已經被找到,這位先生您很幸運。”夏油傑裝模作樣,“老師通知了我們,‘犯人’已經落網,不會對您造成進一步傷害了。”

“啊?所以,那怪物?”西裝男子呆住。

五條悟見事情有趣,於是也湊上來領了些戲份:“是致幻劑。

“嫌疑犯用儀器在你房間內投放了致幻劑,才使你產生了怪物有關的幻覺……”

……

三人聯手之下,西裝男子終於被糊弄了過去。在他的千恩萬謝下,三人離開了住宅樓,坐上了輔助監督等候在外的車。

“怎麽回事?”一上車,五條悟就氣勢洶洶開始問責,“怎麽沒有將人及時撤離?”

“不知道非術師在場有多麻煩嗎?”

“這個……”輔助監督掏出手帕開始擦汗,“詛咒盯上了那個非術師,按往日的習慣,他應該還在辦公室加班……但是他今天突然請假了。”

“【窗】更新消息不及時,我們按原計劃疏散了公司的人……沒想到詛咒出現在住宅區……”

“好啦,悟。”夏油傑虛情假意地“勸”道,“至少這次沒有下【帳】的責任就不在我們身上了。”

看得出,他對於消息延遲導致二級咒靈差點在住宅區進行一場大屠殺的事也是十分不滿。

“不,實際上我們是確定了咒靈不會對居民造成危害,才放棄了疏散的。”輔助監督辯解著。

“呵,不要把他人的功勞,隨隨便便安在自己頭上啊。我還在這兒呢。”文部修平抱臂冷笑,“竹原家和文部家合作的結界,建築開發商掏的錢,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輔助監督畏懼地從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對上文部修平似笑非笑的目光以後飛速移開,心裏暗暗叫苦。

於是他再不敢說什麽,開始裝死,專心開車。

“結界?說起來那個受害者明明看見了咒靈,卻沒有被攻擊。”

“竹原家和文部家合作,有一項面對普通人的結界服務。”文部修平發現輔助監督悄悄豎起了耳朵,於是故意繞開了結界核心,只談一些創業心得,“非術師的上流社會基本上都知道詛咒的存在,但是將自己身邊產生咒靈視為恥辱。”

“因為那即意味著自己周圍的人精神狀態都很差嘛,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人品。”

“但話雖這樣說,資本家該壓榨的時候,就不會留下一滴油水的。所以粉飾太平的結界就很必要。”

“一句話,我們生意興隆。”

“甚至有高級住宅區定制大型結界,宣傳安全和‘詩意地棲居’。”文部修平指指剛剛離開的現場,“那就是一個例子。”

“詩意地棲居?是什麽清除負面情緒的特殊效果嗎?”

“沒有,”文部修平不在意地攤手,“只是宣傳而已。”

“竹原家主本來是想嘗試可以清除咒力,削弱咒靈的結界的。”

“但是被剝離出來的咒力不好處理,結界的維護也很麻煩,需要經常更換符咒。”

五條悟看見路邊的餐廳,便讓輔助監督停下,拉著夏油傑和文部修平下了車。

“所以我就建議,結界只需要限制咒靈的活動就可以了,”文部修平眼角餘光看見那個輔助監督很遺憾沒有聽全的樣子,而且在他們走出幾步後,又取出了終端開始撥號,“限制住有強烈攻擊欲望的詛咒,然後剩下的交給咒術師來。”

“所以今天的這個咒靈行動遲緩,而且在受害人逃走後,也沒有辦法離開房間。”夏油傑捏捏口袋裏的咒靈球。

“但是,這樣對咒靈只做限制的結界,會延長非術師觀測到咒靈的時間吧?”

“這個無所謂啊,”文部修平不太在意,“而且只有讓他們看見了詛咒,才能體現結界的必要性吧。”

“這樣讓非術師了解到他們平時肉眼看不到的威脅,會不利於他們的心境平穩。”夏油傑不讚同地說到。

“我一直覺得,應該向非術師公開詛咒的存在。”文部修平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冷氣下長舒了一口氣,“非術師的安全感應該來自對咒術師的信任。”

“而不是對危險的無知。”

“那樣很困難,即使有咒術師,看不見威脅造成的精神壓力會迅速壓垮現存的秩序。”夏油傑道,“隱藏那些危險,咒術師努力讓非術師安全生存下去,是階段最好的方法了。”

“也許吧,”文部修平接過遞來的菜譜,“悟覺得呢?”

“我覺得傑好無趣的,”五條悟雙手墊在腦後,一雙長腿在餐桌下伸展,故意侵占著文部修平和夏油傑的空間,“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嘴裏嘮嘮叨叨著‘正論’,像個傳教的老頭子。”

“什麽?”夏油傑拳頭硬了。

“餵餵餵,咱們還在別人店裏啊。”文部修平扶住桌子,“要打就等回了學校再說,好嗎?而且請挑個我不在的時間。”

“我可不想被夜蛾老師連坐。”

“而且,”文部修平把菜譜塞進夏油傑懷裏,“傑的想法應該是沒錯的。”

他輕笑:“就是絕大多數人都達不到吧。”

“反正我要對受我保護者收取代價。剛剛說要公開詛咒存在,也是為了方便達成交易。”

“任務酬金嗎?”夏油傑道,“必要的勞動報酬,大家都有。”

“所以大多數咒術師還是專心保護非術師的。”

文部修平笑,頭頂翹起一縷發絲,隨著動作一抖一抖。他沒有解釋他理想裏的“代價”是什麽,好像默認了就是銀行卡裏那串不斷增長的數字。

表面上二比一,又不能直接用武力說服,五條悟很無趣地“嘁”了一聲,用叉子搗碎面前的蛋糕。

夏油傑不想壞了吃飯的胃口,決定把吸收咒靈球的工作放到飯後。

……

用餐結束,三人向外走。

文部修平將外套搭在臂彎處,天氣太熱,他實在沒有勇氣像五條悟和夏油傑一樣把自己捂個嚴嚴實實。

“你們就不熱嗎?”文部修平好奇。

“我們的外套可沒有你的厚,”夏油傑提醒他,“你忘了你那裏面縫了多少暗袋了?”

“……”也對,更不要說,暗袋裏還放了不少字紙,外套不知道被加厚了多少倍。文部修平感覺飽食狀態的確影響智商,於是擡手拍了拍額頭。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冰涼的液體,從後面潑來,“恰好”澆了文部修平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一位短發的年輕女性在他人攙扶下站起,踩著斷了跟的高跟鞋,沒有站穩就開始急著道歉。

文部修平把掉進領口的一角冰塊撿出,接過匆匆趕來的服務員手裏的毛巾。

他蓬松的煙灰色短發被冰水淋濕了一半,可憐兮兮地塌了下去。夏季的白襯衫布料輕薄,被水濕透後可見度提高,少年身體上覆蓋的赤紅火焰紋路隱隱約約透露了出來。

一整杯冰水,一點沒有浪費,全潑在了文部修平的身上,旁邊在附近的夏油傑,只“沾光”“享受”了為數不多的幾滴。

“可真是好多水啊。”文部修平看著地上滾遠的大號塑料杯,意味深長地說。

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個子在人群中本就是鶴立雞群。加上文部修平,三人的定制制服,似乎在暗示著他們可能就讀於某些貴族學院,有著非富即貴的身份。

現在,他們在大廳發生了沖突,讓不少人的目光暗暗匯集而來。

世家子弟的驕矜與意外造成的狼狽,外表的乖巧守禮和赤紅紋身的大膽叛逆,混合成奇異的矛盾感。配合上意味不明的笑容,文部修平給了那年輕女士極強的壓力。

“清水罷了,不礙事。”不過,事情的發展最終還是雷聲大雨點小。

文部修平輕飄飄留下一句話,拉上夏油傑和五條悟,便離開了。

“女士,你還好嗎?”見那三位少年雖然面露不快,但最後沒有深究,旁人無不為這個莽撞不幸的女士感到幸運。

“謝謝,給大家添麻煩了。”女子低聲道歉,然後在結賬之後匆匆離開。

“那是加茂家家主的側室。”走在街上,文部修平低聲告訴他們,“我在清水姐那裏看過她的照片。”

“側室?”夏油傑突然聽到這充滿了封建年代感的詞語,頓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她是故意的?為什麽?”

“誰知道呢?”文部修平道,“不管有什麽目的,能讓她出手,都不是什麽大事。”

“她的兒子覺醒了【赤血操術】,所以她最近應該在正房的威脅下挺不好過的。”

“我放松一點,讓她完成任務也無所謂。”

不過她試探的目標是【赤真】……文部修平捏起肩上的布料,把因為濕透而沾在身上的襯衣輕輕往上提了提。

……

同時,那年輕女士顫抖著手撥出了通訊,聲音畏怯。

“是的,大人,是我。”

“是的,已經完成了。”

“是的,是赤紅色的火焰。”

“是的,從腰部到耳側,完整的火焰,沒有明顯缺失的部分。”

得到對面“明天可以去探望憲紀少爺”的承諾,女士喜極:“謝謝!非常感謝您!大人!”

待對面掛斷通訊,女士才無力地垂下手。她想起自己那因為主母沒有誕下繼承【赤血操術】的男孩而被奪走的、年幼的兒子,又想起餐廳裏看到的三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憲紀,媽媽希望你,能成長為優秀的大人啊……”

***

切斷通訊,被女士稱為“大人”的小人物立刻向上匯報。

“大人,消息確認,【咒文操術】被釋放後,對【赤真】的融合一直處於停滯狀態。”

“……奇怪,千年間沒有這樣的情況啊。”雌雄莫辨的聲音,若有所思。

“在下猜測,可能是咒枷的原因。”匯報者卑躬屈膝,急於為真正的“大人”解憂,“【咒文操術】當時被咒枷禁錮咒力,阻礙了初次接觸。本該一步到位的第一次融合沒有完成,迫使【赤真】沈睡,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呵,文部龍司。”雌雄莫辨的聲音不知道想起什麽,帶了些憤恨,“對文部不能掉以輕心。”

“明天叫【咒文操術】來這裏。”

“確認沒問題以後,再把他視為對【六眼】的制衡手段之一。”

匯報者不好意思說夜蛾正道已經推掉了他們好幾次傳喚,只默默退下,琢磨著用什麽方式轉移夜蛾正道的註意力……

***

記錄——2005年8月

xx縣xx市

任務概要:

查明xx街異常死亡事件,

祓除事件原因的咒靈,

救援幸存者。

派遣人員:

東京咒高一級咒術師——夜蛾正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信息——

上層要對夜蛾老師缺德了……

拉加茂憲紀的親生母親出來跑個龍套……

修平對具有“母親”屬性的女士具有超出容忍程度的寬容。

對非術師態度:

高專悟:麻煩,祓除詛咒時順手救一下。

高專傑:責任,術師就要保護非術師。

修平:交易,術師提供保護並收取代價。

鯨的電腦出了神奇的問題,正在維修。手機回覆評論不太方便。所以暫時不能每條評論都回覆了。QwQ但是還是會一直關註的!

.感謝在2021-05-10 17:58:58~2021-05-12 15:50: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夜6瓶;幻想×通行5瓶;臾朽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