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005年8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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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好涼。

這是夏油傑的第一個念頭。

接著,聽到文部修平的問題,夏油傑微微一楞,這才意識到文部修平不過剛剛入學一個多月,他們之間還缺乏深入的了解。

只不過在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過於“豐富多彩”了,才讓他們產生了相識已久的錯覺。

“啊,這是我收服咒靈的方法。”夏油傑帶著面具似的微笑,開始他的例行解釋。

“必須要吃下去嗎?”文部修平皺眉程度更深。

“吞下去就好了。”

“味道怎麽樣?”

文部修平看到夏油傑瞬間垮下去的表情,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問題。

他微微沈默一下,松開夏油傑的手腕,但沒有收回手:“這上面還有京都咒高的符咒,可能會對你產生影響,先給我吧。”

“我去申請把符咒銷毀了以後再給你。”

夏油傑本想說,他自己申請就好,想來京都咒高已經將這個咒靈列為了消耗品,應該不會吝嗇。但看到文部修平稍有煩躁但暗自忍耐的表情後,他不由自主地答應了下來。

咒靈球入手,文部修平動作粗暴地在上面纏繞了幾圈咒文,就不知塞到了哪裏。

“每次看到你藏東西都覺得很神奇啊。”一行人往外走,家入硝子很辛苦地隔離五條悟和庵歌姬,夏油傑和文部修平走在他們後面,黑發少年尋找不到咒靈球的蹤跡,“像是有異次元口袋一樣。”

“嗯,”文部修平簡單地回答,“有人教過我。”

夏油傑發現文部修平從戰鬥結束以後就興致不高,連言語和肢體動作都吝嗇了不少。

沒發現什麽會令文部修平煩惱的因素,想來想去,夏油傑只能勉強挖出剛剛五條悟自顧自宣布勝利的事情。

是被悟壓制所以鬧別扭了嗎?於是他試探著寬慰道:“剛剛應該是悟突然有所領悟。”

“現在讓他再來一次,不一定會成功。”

“?”文部修平不知道夏油傑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淡金色的瞳孔裏盛滿了疑惑。

他歪頭向夏油傑看去,正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睛。

紫色,總是給人以神秘與深邃之感,但是在夏油傑這裏,卻是像陽光下的三色堇,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溫暖。

只是可惜,文部修平現在缺少欣賞讚美這紫色的心情——

肋骨傷處一直在用疼痛宣告著存在感。呼吸起伏造成牽扯,使脊背上泛起細密的冷汗。

文部修平為了保持常態已經用盡心力,實在沒有精力去應對與人的交流。

“咒力消耗太大,情緒有點失控,不是大問題。”文部修平言簡意賅地解釋道,然後移開目光,只盯著自己腳前的地面,悶著頭往前走。

看著身邊“陷入自閉”的煙灰發色的少年,夏油傑捋了捋自己的劉海,覺得文部修平現在像一只氣鼓鼓的企鵝幼鳥。

他們在向場地外走,以樂巖寺嘉伸和夜蛾正道為首的教師們也在向場內趕。雙方終於在場地邊緣相遇。

見到意氣風發的自家學生,再看看被折騰的一片狼藉的京都校場地,夜蛾正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先對著DK三人組開了火。

一拳把翹了尾巴的五條悟打蔫,夜蛾正道再向後看,只見夏油傑雙手舉起認錯態度良好,文部修平則懨懨的,神奇地在“乖巧”和“喪”之中維持了平衡。

在京都校長面前做足了表面功夫,夜蛾正道才終於把這三只全須全尾地撈了出來。

“老師!我申請出去玩!”避開京都咒高眾人,警報消失,五條悟又重新支棱了起來,“我要去吃生八橋!”

夜蛾正道本想拒絕,但想起五條悟今天剛開發了新的術式使用方法,顧及到他對糖分的需求,還是批了假。

家入硝子留在了宿舍裏陪伴庵歌姬,於是出去玩的只有DK三人組。

***

三人從點心店裏走出,五條悟兩只手都被提袋占滿,夏油傑也象征性地挑了兩盒,只有文部修平兩手空空。

“你不需要嗎?”夏油傑想起文部修平給他們帶過的喜久福。

“我不太喜歡甜品。”文部修平搖頭。

而且,文部家祖宅就在京都,那群自傲於堅持傳統的老頭子們,連配茶的點心都堅持著數十年不變的品種輪換規律。兩年下來,連喜歡甜品的文部有繪都已經完全厭倦了八橋餅。

五條悟拉著他們,又進了一處甜品店。

“悟,不是已經買了點心了嗎?”夏油傑無奈。

“那是回去吃的!”五條悟振振有詞,手下不停,勾選了一頁的蛋糕。

“傑就要可樂好了。”他隨手帶上了同行的同學們,“至於修平……”眼珠一轉,貓貓產生了壞主意。

“你們有辣醬冰沙嗎?”五條悟還記得咖喱飯的仇。他摘下墨鏡,試圖以美貌迷惑服務員,使對方通過這個離譜的點單。

“……”就算是默默忍痛的文部修平,也被五條悟的操作驚了一下。

“檸檬蘇打水,加冰不要糖,謝謝。”他緊跟在五條悟後面,出聲挽回了服務員的理智,完成了點單。

“不會太酸嗎?”五條悟露出了牙疼的表情,絲毫沒有考慮到辣醬冰沙是不是更驚世駭俗。

“啊,也許吧,”文部修平在避免了自己的味覺被荼毒之後,明顯地走神了,“我出去逛逛,一會兒回來。”

灰發少年明確地表現出了拒絕他人陪同的態度,所以夏油傑和五條悟只能看著他推門離去。

“沒有問題嗎?”夏油傑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左手揉著太陽穴,肆無忌憚地伸展著一雙長腿,隨口答道:“那也沒辦法吧。”

第一次用出【赫】之後,大腦就一直傳遞給五條悟負擔過重的警告,雖然表現的十分亢奮,但其中滋味,五條悟只能一個人默默忍受了下去。

他只能掃一眼文部修平,確定咒力流動沒有明顯異常,就把人拋之腦後。

離開五條悟足夠遠之後,文部修平停在一條小巷的暗處。

日光已經開始西斜,他倚在西側的墻上,黑色的制服很好地幫助他融入了陰影。

“姐姐,請幫我治療一下。”文部修平輕聲求助。

文部有繪醒來,簡直氣炸:“誰幹的!”

她接管過身體,一邊在心裏放著狠話,一邊用咒力柔和地包裹住文部修平肋間的傷處。

“和五條悟他們打了一架。”意識回歸,文部修平解釋道。

“你的同學不是會反轉術式嗎?”文部有繪問。

“啊……出了點小意外。”雖然姐姐現身,但文部修平總覺得她正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盯著自己。於是灰發少年語氣不由自主的弱了幾分,帶著罕見的心虛。

“詳細說說?”文部修平的心虛無疑不打自招,文部有繪當然不能放過。

“我本來想只展示一下逐漸穩定的術式開發,來試探上層對【咒文操術】的態度。”

“但是……就是……有點沒控制住。”

“打得有點上頭,就把封印術也用出來了……”

察覺到姐姐咒力波動開始激烈,文部修平趕快補救:“但是當時我特意轟了半棟樓!封印術出現的時候應該都被灰塵掩蓋住了!”

“但是這和你逞強不治療有什麽關系?”文部有繪壓著火問。

“就……就……就後來想想,不是很保險,怕上層發現以後……”文部修平心虛之下,聲音漸低。

“但是能和五條悟打一架就不一樣了,在禪院直哉慘敗的情況下,上層應該會多考慮一下我的價值。”

說著,文部修平聲音反而堅定起來:“最後【無下限術式】的【赫】不是我接下,是一件好事。上層需要的是能威脅到五條悟的人,但是如果我真的和五條悟勢均力敵,反而會使他們更加警惕。”

“我現在體術稍有不足,但術式可以一戰,這個程度剛剛好能勾起他們培養我的心思。”

“可是如果五條悟安然無恙,而我表現出受傷,效果就會大打折扣,甚至會被視為和禪院直哉同一水平。”

“……”文部有繪感受到文部修平倔強的堅持,“你心裏有數就好。”

姐弟兩人陷入沈默。

文部修平倚在巷口處,冷眼看著陽光下來往的人群——

他之前應付夏油傑的話並不是完全的敷衍,消耗過大,為了補充咒力,文部修平不得不將負面情緒釋放出來。

那是灰色的、壓抑的,並不激烈,卻給人長久的窒息和絕望……

太宰先生看這世界,也是這樣自覺格格不入的嗎?雖然我一定還沒到太宰先生的程度了……

文部修平開始走神。

【咒文操術】使文部修平對帶有咒力的文字十分敏感。而街上形形色色的招牌、商品五顏六色的標簽……文字匯集了過往人群的喜怒哀樂,向他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感。

在文部修平的感受中,熱鬧的街頭就像是不同的樂隊在不遺餘力地交戰——憂郁的藍調和激烈的金屬樂交雜,恢宏的宗教樂與叛逆的朋克爭鋒……

沒有了疼痛占據腦海的文部修平不是很想走進這場“交響樂”。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停在小巷旁邊。

車上沖下來一對神色焦急的母子。

孩子懷裏抱著一只不斷抽搐的白犬,滿臉淚水。母親是打扮幹練強勢的職場女性,踩著細高跟和兒子一起沖向了寵物醫院。

“我們好像之前也有一只狗。”那位女士身上不正常的詛咒氣息吸引了文部修平的註意力,他旁觀了全程,想起了什麽。

“嗯,雪太郎。”文部有繪答道。

雪太郎是一只銀狐犬,在事故發生的那天,溫柔的它勇敢地迎戰了入侵者。

文部有繪想到的比文部修平更多一些——事故發生時,她已經七歲,記憶保存的遠比文部修平完整。

她還記得,在自己五歲的時候,父親剛剛晉升為二級咒術師,作為輔助監督的母親也跟著漸漸忙碌起來。五歲的文部有繪和三歲的文部修平不得不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呆在家裏。

於是父親文部正樹一拍腦袋,做了一個讓母親文部美沙哭笑不得的決定——

他送了姐弟兩人一只銀狐犬。

雪太郎個性活潑,和姐弟兩玩耍的時候,經常興奮地跳來跳去,稍稍親昵一點,就能把當時短手短腳的文部修平拱一個趔趄。

……但是之後,就是那場讓家庭支離破碎的事故。

從文部修平的角度,可以看到醫生接手了白犬,而母子二人在急救室外等待。

小男孩揉著眼睛抽噎著,他的母親蹲下來,溫柔地將他環在懷裏,輕拍著男孩的後背安撫他……

文部修平也曾有過被家人寵愛關照的日子。

然而事故將一切都毀掉了。

“我已經快忘了他們的樣子。”文部修平喃喃自語。

他五歲的時候事故發生,父親帶著他出走橫濱。

九歲的時候父親身亡,緊接著龍頭戰爭加劇,文部修平不得不離開居住的公寓,在橫濱街頭流浪……

文部修平只保存下兩張全家人的合照——

照片上有攬著姐弟兩、幸福微笑的母親;

有站在家人身後、眉目舒展著的父親;

有拉著自己的手、小小年紀就一副“大姐大”架勢的姐姐;

有搖晃著蓬松的尾巴,開朗“微笑”著的雪太郎。

但是,即使是照片,也不能減緩記憶的消褪。

文部修平記憶中父母鮮明生動的表情,已經隨著成長過程更多的經歷而漸漸模糊,最後留下的,也只有被照片固定的那一瞬間……

文部修平斂眸,向著巷外邁步走去,步入這一場只存在於他腦海中的嘈雜。

嘛,也算以毒攻毒了。被帶咒力的各色文字煩得頭痛的文部修平自娛自樂地想,被噪聲占據腦海,就沒那麽多精力去發散負面情緒了吧?

路過母子倆停在路邊的車輛,想起那位女士身上纏繞的詛咒氣息,文部修平記住了車牌,順手給竹原理發了過去。

[理]:怎麽了?

[文部修平]:這輛車的主人,身上有奇怪的詛咒。

[理]:和那群老東西有關?

[文部修平]:不是。

[文部修平]:看外表,應該是企業家那一類。你可以稍微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發展一下生意。

[理]:OK.

竹原理結束打字。

修平明明是想救下那個人吧?他笑,明明之前從來不在意合作生意的具體內容的。

“把這個查一下。”竹原理喚來下屬,把任務布置了下去。

***

在五條悟消滅第二個蛋糕後,文部修平回到了甜品店。

檸檬蘇打水的冰塊已經化了一半。

文部修平並不在意,撥開浮在最上面的檸檬切片,將這一杯沒有甜味的檸檬飲品一飲而盡。

“小心頭痛。”夏油傑提醒,見文部修平回來後精神不錯,放心了下來。

“沒問題的。”文部修平放下杯子,“都怪制服,太熱了。”

咒術高專的制服是統一的黑色,所以格外的吸熱。灰發少年出去的時候沒註意,但是在回來的一路上,文部修平不僅被文字吵得頭痛,還被熱了個半死。

“悟還好嗎?”文部修平終於有興趣去了解打開了新天地的五條悟。

“完全沒有問題!”補充了一部分糖分的五條悟在人群裏簡直閃閃發光,他豎起大拇指,“我可是最強的五條悟!”

“那不錯啊。”文部修平前臂交疊,趴在了桌上,“不過明天估計就不會很簡單了。”

“明天不是夜蛾老師出題嗎?”夏油傑道。

“夜蛾老師一定會試圖送京都校一局的。不然我們把他們的場地拆得那麽徹底,再踩了他們面子,兩所學校就要結仇了。”文部修平解釋。

***

第二天的比賽,果然正如文部修平所料。

夜蛾正道宣布了個人戰的題目——

“緊張刺激的咒骸競走競速賽”!

作者有話要說:

一點點回憶殺……

防盜暫時設置了100%,然後會隨著字數增加降低噠。

感謝支持鯨的小夥伴們呀~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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