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2005年7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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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

東京郊外的學習生活,就是這樣美好、祥和、生機勃勃。

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除了一年級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積攢的殺氣,已經無法通過用針戳柔軟的毛氈來排解了。現在一到下課返回辦公室的時候,夜蛾正道就會習慣性地拿出刀具,削出一桌子木屑。

這一切都是因為,僅僅隔了一個周末,文部修平就飛快地融入了班級,並且跟上了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節奏……

這節奏,當然不是指的學習。

夏油傑很好地履行了周末在食堂時的諾言,接下來和五條悟每一次相約訓練場,都不忘帶上吵架時添油加醋、打架時逃命第一的文部修平。

於是,在咒靈橫飛,彌漫著刀光劍影的訓練場邊緣,經常能看到一個咒力被咒枷禁錮了的小可憐狼狽逃竄。

夜蛾正道曾經註意到了這點,並急匆匆趕過去試圖拯救暫時無法使用咒力的文部修平。

然而,走到近處才能聽到某人逃命之際不忘拱火——

“傑你行不行啊?昨天往悟蛋糕裏加芥末的果斷呢?”

“你們不要打了啊!我們可是相親相愛的同學!悟今天還幫傑咨詢了眼部整形手術了!”

文部修平一臉痛心疾首,假惺惺地勸架。

夜蛾正道一邊看互毆,一邊聽“勸架”,氣得血壓上升。

五條悟、夏油傑和文部修平成功達到了“2+1>3”的破壞效果。班主任大步流星走進場內,一人頭上給了一拳。

“唔嗷。”×3

等夜蛾正道把這三只抓回教室,趴在窗戶邊目睹了全程的家入硝子早有預料——

她已經從夏油傑處知道了文部修平“認真聽講”的真相。從文部修平致力於做夜蛾老師上課時的“氛圍組”就知道,此人一定擅長做表面工作,內裏還不知道黑成怎樣。

即使暫時沒有武力值,本身不具有破壞力,文部修平也能依靠著在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背後出謀劃策的行為,在夜蛾老師的搞事黑名單上占據一席之地。

今天,五條悟和文部修平一起禍害了食堂所有的馬鈴薯、洋蔥、胡蘿蔔和雞胸肉,並熱情地拉來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當評委。

“鐺鐺鐺!這是來自東京咒術高專的五星級廚神,我,五條悟,和來自橫濱的野生廚師挑戰者,文部修平,之間的廚藝對決!”身穿少女粉色圍裙的五條悟宣布。

文部修平剛剛在圍裙的爭奪戰中獲得了勝利,他滿意地穿上沒那麽少女心的黃色圍裙,心情好到自動過濾了五條悟暗中踩了自己一腳的開場臺詞。

“比賽的內容是咖喱,”他向夏油傑解釋道,“我從小吃的都是辣咖喱,但是悟堅持甜咖喱才是正統。”

所以,這是辣咖喱和甜咖喱之戰?夏油傑覺得這兩只加起來超不過五歲。

咖喱啊……將蔬菜炒好後加入水和香料燉煮的料理,印象中還挺簡單的,應該……不會出事吧?

應該不會。

因為對同學的濾鏡,夏油傑強行壓下了內心直覺的警告——於是,他錯過了最後一個逃脫的機會。

文部修平和五條悟一左一右,笑瞇瞇地關上了食堂的門。

觀察著他們動作的家入硝子寒意漫上脊背,不能控制地打了個寒戰,靠近夏油傑低聲說:“我覺得不太妙。”

看見兩人關門的時候,夏油傑終於突破了那層濾鏡:“我也這麽覺得。”

雖然可以強行突破,但是憑著心中“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做出什麽花樣來”的好奇心,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還是在餐桌邊坐下,等待。

不愧是照顧過五個弟弟妹妹的修平,削馬鈴薯的動作十分流暢啊……

悟看起來很開心?切洋蔥前還要用廚刀挽刀花……切洋蔥眼睛還沒什麽反應,是開了無下限吧……

夏油傑用手撐著頭,緊盯在竈間忙碌的兩人,生怕一不註意他們就會把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扔進鍋裏。

馬鈴薯去皮切塊,洋蔥切丁,胡蘿蔔和雞胸肉也處理成了大小合適的塊狀,終於到了開火的時候——

夏油傑挺直身體,準備著隨時沖上去搶鍋。

然而,一切都出乎意料的正常?

“呲啦——”洋蔥被下入鍋中,在翻炒除去水分的過程中,微甜的香味蔓延開來。

洋蔥微焦呈現出漂亮的淡棕色,然後馬鈴薯、胡蘿蔔、雞胸肉依次下鍋。

翻炒,沒問題。

加水,沒問題。

放入香料,沒……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交換了目光,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滿滿的驚恐——

五條悟做的是日式的咖喱,日式咖喱在加入了果醬的情況下已經是偏甜的口感。現在,五條悟不僅將果醬用量翻了倍,還把數倍於咖喱粉的砂糖懟進了鍋裏……

文部修平做的是比較傳統的咖喱,這種咖喱本身就偏辛辣,並不符合島國人的傳統口味。然而,在此基礎上,文部修平又拿起了辣椒粉……

他們起身意欲逃跑,但被各自身後伸出的一雙手按在了肩上。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兩人被強行固定在座位上,只能絕望地面對慘淡的現實。

五條悟站在夏油傑身後:“傑,作為評委怎麽能臨陣脫逃呢?”

他聲音拖長,做泫然欲泣狀。

夏油傑看不見五條悟,但被他造作的語氣惡心到不行。夏油傑求助地看向在自己面對面落座的家入硝子和硝子身後的文部修平,只得到文部修平偽裝可愛的一個wink。

毀滅吧,世界。

黑色大狐貍沒想到小夥伴這麽快就被雞掰貓傳染,雙目無神地癱在座位上,毛色都黯淡了下去。

我是犯了什麽病,才要摻和這群幼稚DK的事情?

逃脫不能的家入硝子痛心疾首地譴責剛剛踏入了食堂的自己。

很快,混合了甜膩和辛辣的氣味充斥了食堂,同時刺激著無辜評委的眼眶和鼻腔。

家入硝子也許屬於比較敏感的類型,眼眶的紅已經完美掩蓋了熬夜的青黑。夏油傑用盡了自控力,才不會失禮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打出一串噴嚏。

兩人眼淚汪汪,相對而坐,真有了一種無語凝噎的悲痛感。

可惜五條悟和文部修平並不打算體諒這種悲痛——

“鐺鐺鐺!成品來了!請兩位評委品鑒後給出打分!”

兩盆咖喱被放到了桌子正中,四盤白米飯分擺到各人面前。文部修平和五條悟同樣落座。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就看著這兩人神態自若地給米飯覆蓋上自己制作的咖喱,然後一臉愉悅地開動。

要不我們試試?夏油傑用眼神問。

可以,你先來。家入硝子用眼神回答。

不不不,還是你先吧。夏油傑謙讓。

不,你先。家入硝子推辭。

……

“傑,硝子,你們不吃嗎?需要我幫忙嗎?”五條悟作勢要幫身邊的家入硝子添加咖喱。

“不不不!”家入硝子護住自己的米飯,勉強擠出微笑,說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真的要吃嗎?家入硝子擡起手,在兩種咖喱之間猶豫。

五條悟的甜咖喱,光從外表就能看出真的很甜了。含糖量過高,肉蔬仿佛是浸泡在琥珀色的糖漿中,光是看看就能感到牙齒被蛀的疼痛。

文部修平的辣咖喱,外表倒是正常,但是散發著恐怖的辣味,令人唯恐避之不及。

家入硝子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文部修平。文部修平專心致志地解決著午餐,一口一口吃得歡暢,臉頰和鼻尖也沒有出現被辣椒刺激出的紅暈。

也許只是氣味恐怖,實際上並不辣?懷著這樣的僥幸,家入硝子把手伸向了文部修平的勞動成果。

夏油傑提心吊膽地看著家入硝子做出選擇,他眼角餘光註意到,在家入硝子把咖喱拌入米飯後,文部修平沒能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露出一絲格外期待的笑容。

雖然文部修平馬上給自己塞了一勺咖喱飯作為掩飾,但這已經足以引起夏油傑的警覺。

“硝子,你……”夏油傑想提示家入硝子註意。

然而已經遲了。

家入硝子淺嘗一口,便像受驚了的兔子一樣竄出座位,沖到冰箱前瘋狂翻找。

含了冰塊以緩解舌尖火辣辣的痛感,家入硝子游魂似的返回:“我……我從黃泉比良阪回來了。”

看著氣若游絲的家入硝子,五條悟好奇心空前膨脹,他舉手:“我也要嘗嘗!”

半分鐘後,含著冰塊的“屍體”多了一具。

“知道辣就不要隨便嘗試了吧?”因為敏銳的觀察力逃過一劫的夏油傑發出嘲笑。

“!”突然遭到襲擊,黑發少年轉身沖向冰箱。

本著“大家都倒黴就不算我倒黴”的想法,五條悟迅速給夏油傑塞了一勺修平特制咖喱飯。

經驗證,這是連味覺被咒靈荼毒多時的咒靈操使都無法抵抗的辛辣。

於是氣息奄奄的人變成了三個。

文部修平消滅掉盤中最後一粒米飯,努力表現自己的真誠:“其實我覺得還好,不是嗎?”

三人暗中磨牙:不行,大家都吃虧了,不能放過這小子。

如果辣不能治住文部修平,那就把五條悟的甜咖喱給他灌下去吧!三人對視後,摩拳擦掌。

文部修平不動聲色地後退,三人不動聲色地逼近。雙方對彼此的目標心知肚明。

玩脫了?文部修平暗道不妙,瞄準身側的窗戶。

夏油傑側跨一步,阻斷了文部修平從窗戶逃跑的可能。

五條悟和夏油傑當然是打不過的,要跑只能從家入硝子處突圍,可是家入硝子端著五條悟的甜咖喱,正對著文部修平虎視眈眈。

眼看一場大戰無法避免,文部修平做好了獻出入學來第一次檢討的準備。

突然,終端的提示音響起。

文部修平借著接通訊的機會,一臉慶幸地溜出三人包圍圈。

“這裏是文部修平。”

通訊對面傳來文部清水的聲音:“少主,禪院直哉的晉級任務確定了,任務對象是一個詛咒師。”

“據我調查,您之前要求我註意的文部誠人與這個詛咒師有著私下交易。”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章日常過渡一下。

文部誠人,文部家繼承人候選之一,在和修平競爭的過程中落敗,前文出現過一次,不算重要。

然後是小劇場時間~

修平制作的織田版特辣咖喱的受害人還有夜蛾正道老師。

為什麽呢?

因為五條悟和文部修平制作的兩份咖喱理所當然地沒有被吃完,於是四人把剩下的保存在餐盒裏放進了冰箱。

因為冷藏後辛辣的氣味不明顯了,又因為旁邊有五條悟那份一看就不正常的咖喱做對比,夜蛾老師以為修平的那份是工作人員準備的正常快餐……

夜蛾老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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