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一)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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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五月就會有人到學校外面那條河游泳,今年那些人把去那條河游泳的時間提前到了四月。

校外那條河裏住著河神,年年都要吞下幾個去那兒游泳的人。即便如此,每年還是會有人前仆後繼地去當河神的供品。

前幾天,我們學校高三十三班的一個男同學被河神選中,一開始大家都很惋惜,後來聽說被河神選中的那個男生是上學期留下遺詩自殺的那個女生的前男友,一時間眾說紛紜。

有說這就是拋棄女朋友的下場;有說是那個女生回來找他,把他帶走了;有說那個男生得知女生在和他分手後自殺,心裏一直很傷心、很內疚,幾經掙紮最後選擇去陪那個女生;有說他是為了救人犧牲的。

有人覺得這說不過去,如果真是救人犧牲的,那被救起來的人呢?飛了?蒸發了?

又有人分析被救者不願站出來承認自己被救,因為害怕面對那個男生的家人,而這一切都只是猜測,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唯一的事實是那個男生死了。

校外那條河在吞噬了人命之後變得水流湍急,異常兇猛。學校明文規定學生不能下河游泳,否則一切後果自負。往往一段話或一句話的最後才是重點。

於雅利對這件事的態度先是極度跟風瞎猜,接著是極度沈默,搞的她同桌於曉筱都不在她面前提這件事了。可沒過兩天,她又開始談論這件事,還拉著我和於曉筱一起談論。

我多數時間都閉口不語,只是在她和於曉筱需要一個應聲者的時候才隨口應一聲。

我並不想談論這件事,雖然我不認識那個男生,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河水帶走,實在殘忍。於雅利顯然並不滿足我現在這種只應聲的表現,她手裏拿著政治書對我說:“靜雪,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我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懶懶地說道:“有。”

於雅利立即放下政治書,激動興奮期待地看著我:“那你快說。”

我捂住嘴打了個哈欠說道:“我想睡覺。”

於曉筱張大嘴看著我,於雅利對我翻了個白眼。就在此時,許久不見的堯物力出現在我們班門口。於雅利瞬間遺忘那個死去的男生的事,眼睛直直地盯著堯物力。

於曉筱看著於雅利笑笑說:“真是奇怪,現在都沒物理課了,堯老師還來我們班幹嘛?”

於雅利聽了於曉筱的話,得瑟地說了句:“他一定是想我了,所以來看我。”於曉筱差點把嘴裏的口水噴出來,我差點從板凳上摔下來。

堯物力走到我們面前,他手裏拿著兩本書。剛才還一臉得瑟的於雅利,現在臉卻紅到不能再紅,還不停地咽著口水。

於曉筱對她玩笑:“這小臉紅的,懷春的少女還是悠著點啊。”

於雅利一臉不在乎地說:“我已經很矜持了!”

堯物力聽到她們兩人的對話,面帶向陽花說道:“你們要註意安全,別去校外那條河游泳。”

於雅利像哈巴狗一樣一個勁地使勁點頭,於曉筱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而我微微笑著,輕輕答了一聲“嗯”。

堯物力微微擡起那只拿書的手,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便又走到別的同學那裏,告訴他們同樣的話,他臉上依舊帶著向陽花般的笑容。

我一直忐忑不安,心裏不停祈禱,千萬別讓於雅利和於曉筱她們看到堯物力在看我,好在老天聽到了我虔誠的祈禱。

我很納悶自己都已經通過會考了,為什麽堯物力卻還是要盯著我,難道是因為上學期我沒要那個烤紅薯?不過幸好他沒有用那種把我“看化”的眼神。

於曉筱不解地說:“堯老師為什麽要跟每個同學都說一遍?他是不是閑的沒事幹?”

於雅利瞪了一眼於曉筱:“你不懂,堯老師身上隨時都散發著人格魅力。他是擔心我們會去那條河游泳,所以特地來告誡我們。”

於曉筱嘟著嘴:“全校近五千人,那他是不是要挨個都說一遍。”

於雅利不再理會於曉筱,目光全都投在堯物力身上。自從上學期毛飛走了之後,於雅利傷心了一段時間,但很快便恢覆正常,嘴裏整天都掛著堯老師。

這學期沒了物理課,於雅利便常常拉著我和於曉筱去堯物力的辦公室偷瞄他幾眼。

我此時也看著堯物力,一段時間不見,似乎覺得他從某個角度看上去和柯方傑更像了,特別是那雙閃著亮光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柯方傑不戴眼鏡。

不禁想到上次在音像店見到柯方傑,他手裏拿著的那張淡紫色歌碟應該是買來送給那個女生的。我至今不知道那個女生的名字,但她的名字一定被深深烙在柯方傑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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