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一)龍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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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一個星期五,天氣極熱。下午去教室的途中,我買了一個冰糕,還沒走到天國的階梯就沒了。一半被我吃了,一半化了。

我經過天國的階梯,走到操場,看見一群人在打籃球。由於天氣原因,我只匆匆瞥了一眼,那群人中最顯眼的是個高且黑的黑人。他是我們學校初中部的英語外教。

有人說他是美國人,有人說他是英國人,有人說他是非洲人。他們各不相讓,各執己見,爭論不休。甚至不惜重金打賭,重金的分量讓人瞠目結舌。

最終的結果讓人肝腸寸斷,高且黑的外教是純種中國人。

有人憤憤不平地問:“那為什麽他是外教?”

相關人士回答:“他是外校請來的教師。”

有人憤怒:“外教是這意思嗎!?”

有人悲嘆:“為什麽我長得不黑,為什麽沒有外校來請我?”

有人沈默。

我走進教室看見於雅利手裏拿著電動小風扇對著臉使勁吹。

我走到她面前說:“今天太熱了。”

於雅利伸出舌頭,一臉痛苦和焦躁:“熱的我心都涼了。”

我有些絕望地說:“等會還要上體育課。”

沒想到於雅利卻帶著傷感的語氣說道:“這是我們最後一節體育課了。”

我說:“不知道體育老師會安排我們幹什麽。”

於雅利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會是跑八百米也不會是蹲跳天國的階梯。我本來不喜歡體育運動,但現在真想.去.操.場跑一圈,甚至想學校再開一次運動會,我一定參加。”

我說:“每次運動會,我們兩個都是什麽項目都不參加,在操場上漫無目的地亂走。”

於雅利笑笑:“沒錯,沒錯,還有每次運動會開幕式都會下雨。”

我說:“是啊,買彩票都沒這麽靈。可一旦開始就不會結束,哪怕天上下刀子,開幕式還得繼續,除非天上下鈔票那肯定立馬讓我們回教室自習。”

於雅利的嘴貼著我的耳朵小聲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希望天上下冥鈔。”

我哼哼一笑。

於雅利說:“誰叫他們收我們三年的錢還欺壓我們三年。”她嘆了口氣接著說:“最後一節體育課,最後四十五分鐘。”

我說:“高中就快結束了。”

於雅利一臉惆悵:“以前老想快點畢業,現在又害怕畢業。”

我看著惆悵的於雅利,笑笑說:“那就留在這兒。”

於雅利忙搖頭:“不行,不行,不行,我還得去我姐上班的工廠自食其力呢。”

體育老師果真沒讓我們跑八百米,也沒讓我們蹲跳天國的階梯。他面無表情地安排我們最後一節體育課:“想回教室的就回教室,想在操場的就在操場,解散。”

於雅利拉著我說:“我們回教室吧。”

我問:“你剛才不是還說想到操場跑一圈嗎?”

於雅利一副根本沒說過那句話的模樣:“這麽熱的天,誰跑誰就是傻蛋。”

我笑而不語,轉身看見籃球架下只有一個高且黑的人在打籃球,難怪他被誤以為是外國人。

於雅利手裏的電動小風扇飛速地轉著,她問我:“那個人是誰?他是不是瘋了?”

我說:“學校初中部的英語外教。”

於雅利用右手抹去額頭和頸脖上的汗水:“喔。那個龍的傳人。”

我的目光從龍的傳人身上轉移到高處的紅磚樓,現在叫它紅磚樓已經不合適了。前段時間領導心血來潮把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紅磚樓貼上了外墻磚。

紅磚樓變成了新樓,領導還給它取了一個文藝的名字“致遠樓”。我們學校也榮升成為全市十大先進高中。

紅樓變裝,楓樹被伐,就在原來那棵楓樹的位置,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金三豐。想想覺得自己好笑,他現在在上課,怎麽可能在這兒出現。

於雅利甩去手上的汗水,催促我:“走吧,我快熱暈了。”

我“嗯”了一聲便和於雅利走向教室。

別了紅磚樓,別了楓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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