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一)想念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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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第一場雪悄然降落,因為是西南方很少看見雪,學校的學生都“造反”了,公然在上課的時候不顧老師的反對,集體走出教室看雪,生怕不看不知道下次下雪又是何時。

上次明星來弄得學生無心上課已經讓學校很頭痛,明星走了沒幾天,又趕上下雪,學生又不務正業了。

我們班還好是班主任的課,他雖中規中矩但並不刻薄,因為他自己也想看雪,可能在他三十幾年的人生歲月裏也沒見過幾次雪。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白看的雪。我們和班主任商量,以後每節數學課下課後都多講5分鐘,直到把一節課的時間補完。

於雅利跑出教室奔向操場,像撿到金子一樣臉都笑歪了。

她伸出雙手追著雪接,與其說她在接雪不如說她在和雪跳舞。

我跟在後面瑟瑟發抖,雪很動人但也很凍人。

我對著冰冷的手哈了口氣,拿出放在大衣兜裏的淡紫色手套戴上。

於雅利雙手捧著不少雪花跑到我面前,眉開眼笑地說:“你看,這雪多美。”

我冷得直打抖,雙手搓搓耳朵,嘴裏冒著白氣:“雪很美但也很冷。”

於雅利直搖頭:“你不要光想著冷,要多想想它的美。事物都是有利有弊。”

我站在原地來回跺腳:“你的唯物辯證法到哪都能用上。”

於雅利把手裏的雪揉成一團:“那是,世界的本質是物質。”

我做了個手勢:“打住,你還是繼續接雪吧。”

於雅利笑著恨了我一眼:“去你的,你是不是不想聽?”

我略帶求饒地說:“上政治課的時候聽著就頭痛。”

於雅利見我真不想聽,便說:“好好,不說了。我們打雪仗。”

我瞪大眼睛:“打雪仗?這雪還沒下到那個程度吧。”

於雅利把那團雪輕輕扔到我衣服上,做了個鬼臉,笑瞇瞇地說:“將就著打。”

我拍去衣服上的雪:“可這沒法將就。”

於雅利拉著我的衣服,左右搖晃身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嘟著嘴嗲聲嗲氣道:“你最好了,人品好,人緣好,脾氣好,你就陪我接雪吧。說實話你也想接吧,你看大家都在看雪,接雪,大家都一樣冷。你就克服克服嘛。”

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於雅利,因為這是我認識她以來下的第一場雪。

我和於雅利站在原地攤開手接雪。我慢慢閉上雙眼,深呼吸,心裏默數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三十秒後,我緩緩張開眼,手裏的雪在向我微笑。

它們是有生命的,雖然它們的生命和我們不一樣。它們是靈動的、晶瑩的,可它們的生命卻是短暫的,可能還沒落地就已經變成水。

於雅利又把接到的雪揉成小雪團,準備朝我打來,沒想到她還是想打雪仗。

我急忙退後滑了一下險些摔倒,還好有人扶住我。當我回頭看清扶我的人時,我著實下了一跳,那人不是別人,偏偏是於雅利的男神。

堯物力清秀俊朗的臉上總是會開出積極向上的向陽花,於雅利高中三年一直被這樣的男子吸引實屬正常,當然移情別戀也屬正常。

於雅利立刻伸手過來從堯物力手裏把我牽走,然後她癡笑著對堯物力說:“堯老師,你也是來看雪的?”

堯物力臉上那朵向陽花更加絢爛:“不是,我有事要去初中部教務處一趟。”

於雅利看著堯物力遠去的背影對我說:“要是剛才扶你的人是你老同桌多好。”

我把手裏的雪灑在於雅利衣服上對她說:“要是剛才差點摔倒的人是你多好。”

於雅利接過我的話:“我真羨慕你,能和堯老師有肌膚之親,剛才差點摔倒的人是我多好啊,我一定會抱著堯物力狠狠親他,親到窒息。今生不能和他在一起,但也要在他心裏留下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象。”

我伸出兩個大拇指:“小於妹紙,勇氣可嘉。不過真要是親了,你就會上校報了。”

於雅利抿著嘴,雙手捧著粉紅發燙的臉,補上一句:“只要能讓堯物力一輩子記住我就行。”

說完我們像兩個傻子一樣笑開了,笑到一半,於雅利推推我:“你看,那不是你老同桌和那個女生嗎?”

柯方傑和那個女孩站在不遠處看雪。我以為我會痛到沒有感覺,但一股股心酸刺骨卻頻頻上湧心頭。他們一起看雪。

他為她拍去頭發上、衣服上的雪花。她像於雅利一樣把手裏的雪揉成團扔到他衣服上,他微笑著拍去那些雪。每次看到他們在一起,我都會覺得那是一副畫,一副美到讓人窒息的畫。

因為這幅畫,我想起範曉萱的《雪人》

好冷

雪已經積的那麽深

merryx'mas.to.you

我深愛的人

好冷

整個冬天在你家門

are.you.my.snowman

我癡癡癡癡的等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緣份

我的愛因你而生

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在天空靜靜繽紛

眼看春天就要來了

而我也將也將不再生存

突然我很想彈著鋼琴寫詩,把心底深處的記憶遺忘。

我幻想自己的手指在琴鍵間游離,眼淚隨著旋律落下,不知道是旋律打動人心,還是淚水想要伴奏。

我想把柯方傑徹底遺忘但遺忘並不容易,我還是會常常想起他。

在這個下雪的冬天,我把想念和遺忘融化在雪裏,浮躁的心被雪冰封。雪花飄落在鋼琴旁的水池裏,和水融為一體。

我忘我地彈奏著,但心深處卻一直在想念,久久無法停息,不知秋去冬來,幾番風雨。

想念和他初見的時光,想念他當初的笑容,想念那段從未開始的感情,可它們像手裏的風箏線斷了就再也找不回來,留下的只是回憶和感傷,所以我要遺忘。

這不是狠心的舉動,是現實承擔不起這樣的回想,所以我把它們寄存在世界的盡頭,那裏沒有感傷、沒有傷害,只有美好的想念,它的名字叫遺忘,屬於韓靜雪一個人的遺忘。

我依舊輕輕地彈奏著,鋼琴的旋律一直在回響。世界的盡頭承載著我的回憶。

我想一直彈下去不讓旋律停止,可我不能控制時間,時間到了我必須離開。

我拉著於雅利的手朝教室走去,我不想等眼淚落下了還站在那裏。我要忘了柯方傑,忘了這一切。高考越來越近,我的未來飄忽不定,不能再去想這些事。

這次於雅利很安靜什麽都沒說。可能是還在意淫猛親堯物力的細節,面對無法實現的事,她總會花很多時間來自行YY,以達到滿足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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