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掌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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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願進到寒水宮內, 但是樓空魚的收獲卻不大。

畢竟他也不可能幹出在人家的地盤上大大咧咧地打聽過去叛徒的事兒,只能拐彎抹角地套話。又因為性別的緣故,就連套話都進行得十分艱難。

而且, 他總歸是被阮嫦和牧燕燕兩人帶進來的,這時候如果幹出什麽不妥當的事,反倒帶累阮牧二人。

阮姐姐一片好意,樓空魚還不至於這麽恩將仇報,於是調查就這麽僵滯下去了。

然而……

在寒水宮小住到第三天的時候,阮嫦突然跟樓空魚說起:“我問出來了,當年寒水宮叛宗的那個弟子名為‘浣漁’, 她確實盜走了霜嚴花。”

樓空魚:?!

他倒不是震驚阮嫦的消息內容,畢竟早先一點就在仙人前輩的提醒下猜到這個可能, 他只是震驚這話是從阮嫦嘴裏說出來。

短暫的驚愕過後又明白過來, 阮嫦答應幫忙可不僅僅是把他帶進寒水宮,這幾天估計都在幫他打聽消息。

他只覺得心底暖烘烘的, 磕磕巴巴道謝後,又道:“阮姐姐……你不用……”

還沒說完就挨了一個腦瓜崩。

樓空魚捂著腦袋、淚汪汪地看著阮嫦,又被對方按著腦袋輕揉了兩下。

阮嫦嘆著氣,“你怎麽還這麽見外?那時候要不是你, 我們可都死在那兒了,比起那個來, 這點小事兒我還是能幫的。”

樓空魚小聲,“是前輩出手幫的忙,我……我沒做什麽……”

他說著,頭發又被重重地揉了兩下, 樓空魚最後還是默認了阮嫦的幫助。

樓空魚本來覺得阮嫦幫忙打探到的消息已經足夠了, 他怎麽也沒對方想到會幫到現在這種程度——

在和沈鏡之匯合後, 他們一行四人走在寒水宮的禁地之中。

雖然樓空魚到現在還是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但是也知道一個門派的禁地這地方肯定不可能被人隨意出入。

阮嫦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主動解釋,“寒水宮禁地封印的那只蜃鮫是當年太華宗先掌門途徑麟州時制服的,也因此此地所設結界並不排斥太華宗弟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還是多虧了沈師兄在這兒,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容易。”

阮嫦本來是幫樓空魚打探消息,這才調查起來當年寒水宮弟子叛逃之事。但是等調查之後才發現,對方的異常似乎與禁地的封印有關。而恰巧寒水宮禁地封印的那只蜃鮫就能做到精神操控。要是真的封印出問題,那就是大事兒了,畢竟這只妖獸當年可差點讓寒水宮整個宗門覆滅。

按說這種別的宗門內事,他們不好插手。但這個封印是當年令華道君親自設下,也是因此,作為令華道君師侄的沈鏡之被寒水宮宮主請求查看。

故而,他們現在才能走在這禁地之中。

雖然就年紀和修為而言,沈鏡之三人在修真界只能算是後起之秀。但是因為師長的緣故,三人不管是輩分還是身份,在修真界都是數得著的,甚至於就算現任的寒水宮宮主,若真論起輩分來,也要比他們差上兩輩,三人的地位可想而知。

這裏面,又尤其是沈鏡之這個遙川劍尊親傳弟子的名頭,放在外面真是足夠唬人。

……

…………

沈鏡之沈著一張臉走在前面,完全沒有理會後面對話的意思。

後面三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後由牧燕燕上前一步,小聲問:“師兄,你生氣啦?”

這個餿主意本來就是牧燕燕提出來的,這會兒沈鏡之這態度,當然還是她出面打破僵局。

實際上,這件事沈鏡之是在完全不知情的狀態下被卷入的,他本來拿到冰玉魄就打算離開的,結果剛從寒境出來,就被寒水宮弟子告知太華宗來人,然後在他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被請求去禁地查看封印。

沈·對封印一竅不通·純劍修·鏡之:“……”

這會兒聽到牧燕燕這麽問,他擡起頭來。

兩人對視片刻,牧燕燕敗下陣來,她滿臉心虛地別開頭去,接連後退了好幾步,一直縮到阮嫦身後。

就這麽沈默地僵持了大半段路,氣氛也愈發凝滯。

牧燕燕從一開始的“完了完了,師兄真生氣了”的不安,到“怎麽讓師兄原諒”的忐忑,再到最後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了。而一向充當安慰人這個角色的阮嫦這會兒也是差不多的心情,這種心態下,自己都慌得很,更別說安慰牧燕燕了。

楚路在旁圍觀了這群孩子的交流,雖然他也打從心底覺得他們這麽莽撞闖進禁地的行為確實胡鬧,但是總不至於真的看著小姑娘哭出來。

他道:[鏡之只是擔心你們,過去好好道個歉,他會原諒的。]

沈鏡之的性格簡直是遙川當年的翻版,楚路對沈鏡之的了解沒有那麽深,但是對怎麽對待自己當年一手帶大的小師弟還是十分清楚的。

對待這種外冷內熱、看起來冷冰冰實際上非常好說話的性格,最好的方法當然是直接打直球。

而且沈鏡之可比遙川來得好說話多了,他雖然生氣,卻沒有在寒水宮面前否認牧燕燕三人的說法,甚至現在還帶人到了禁地裏。不管怎麽看,都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冷漠。

得到了楚路提示的三人迅速采取了行動,道歉得非常誠懇幹脆,牧燕燕更是賭咒發誓“再也沒有下一回了”。

不過單就看這姑娘發誓的這股熟練勁兒,楚路就覺得這話裏面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但顯然,被楚路定性為“很好哄”的沈鏡之,確實很好哄。

在這種完全不走心、一聽就充滿了“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潛臺詞道歉下,他神色真的緩和下來。

楚路:“……”

雖然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但當真看到這一幕時,他還是忍不住唏噓,內心充滿著對“小師弟徒弟怎麽比小師弟還好騙”的擔憂。

那邊,阮嫦想了想,又解釋了一句,“師兄放心吧,有奚前輩看著,我們不會出事的。”

楚路卻怎麽也沒想到,這群小崽子這麽膽大包天的原因裏還有他的一份力。

總有種回到太華宗當掌門的時候,面對那一群無法無天、整天闖禍的小崽子,他只能跟在後頭收拾殘局的錯覺。

更讓人沈默的是,對於阮嫦的這個說法,沈鏡之竟然表達了認可。

楚路:“……”

他一點也不想給這群凈是在闖禍的小崽子兜底。

不過楚路也確實懷疑那個名叫“浣漁”的女弟子叛逃和禁地的封印有關。

而且先前寒水宮宮主看樓空魚的眼神可不怎麽對勁。雖然對方很快就收斂了表情,就連沈鏡之都沒有察覺什麽不對,但是還不至於把楚路都瞞過去。

樓空魚身上的“霜嚴”從楚路發現他的時候就已經有些年頭了,顯然是從母親身上繼承來的。而寒水宮的宮主又是這種態度,楚路有點懷疑樓空魚和那個名叫“浣漁”的女弟子或許有什麽親緣關系。

而且“魚”這個名字……

楚路懷疑當時撿到樓空魚的老人是看見了什麽信物,才給孩子起了這麽一個名字。

不過,這一切也都是猜測而已,就現在而言,楚路也不可能讓樓空魚專門再回一趟凡塵界的那小村子。

按照楚路本來的打算,他是準備等太華宗的幾人離開麟州之後,再帶著樓空魚悄悄潛入禁地。畢竟這封印連同外面的結界是當年他自己設下來的,雖然這因為是寒水宮的禁地,這些年來也有所變動修改,但是其核心部分卻不會改變,楚路還是有把握帶人進去。

就是沒想到,這群小兔崽子竟然想到這麽一個辦法。

而且那個看起來非常嚴謹,但實際上卻很好糊弄的寒水宮宮主竟然真的同意了。

衣簪闕選的這個繼承人真的沒什麽問題嗎?

寒水宮有這麽一位宮主在,真的不會被人把家底都騙光了嗎?!

耳邊響著牧燕燕正滔滔不絕和沈鏡之這事解釋來龍去脈的聲音,楚路漫無目的地想著這些,但放出去的神識被觸動,他神情很快嚴肅起來。

——[小心!]

那只蜃鮫的封印在寒潭之中,離四人的位置尚且有一段距離,再加上剛剛達成的“和解”,幾人的心情都很放松,所以即便在楚路那句“小心”的提醒之下,樓空魚的反應仍舊慢了半拍。

旋即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扣住了脖頸。

冰冷黏膩的殺意讓樓空魚整個人滯住,在側邊的牧燕燕不敢置信地驚叫出聲,“阿嫦?!”

掐住樓空魚的正是先前稍顯沈默的阮嫦。

因為這姑娘平時話就不多,又有牧燕燕在喋喋不休的解釋,所以之前沒出聲,也暫時沒被人察覺不對。再加上樓空魚對阮嫦的氣息沒有絲毫防備,就這麽被輕而易舉地得了手。

沈鏡之反應最快,立刻提劍擋在了牧燕燕身前,二人眼見著“阮嫦”正掐著樓空魚的那只手上生出了層層疊疊的鱗片,指甲也變成非人的尖利。

沈鏡之手指抵在劍柄下方,但是在他使力的一瞬,樓空魚脖頸上就多出了一道血痕。

牧燕燕失聲,“空魚!!”

罪魁禍首舔了舔指甲上的血跡,低低笑道:“小子,我勸你想清楚了再動手。”

沈鏡之沈著臉將手中的劍重新押回劍鞘。

後邊,牧燕燕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她大聲吼道:“別用阿嫦的身體做這麽惡心的動作!”

蜃鮫眼睛瞇起,牧燕燕身上霎時多了四五道割傷,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蜃鮫對這情況十分滿意,低低地笑了一聲,舌頭舔過唇周,以一個分外黏膩的聲音開口,“說起來,祭品……還是女孩子好啊——”

沈鏡之一直未放松警惕。

正趁著她說話的空檔,凜冽劍光出鞘,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可被攻擊的目標早就不在原地。

驟然被掐盡地樓空魚發出一聲嗚咽。

蜃鮫卻無暇顧他,那張已經覆上鱗片的臉上露出些驚疑不定地表情,她細細看了沈鏡之一陣兒,像是在確認什麽。

半晌,她突然笑了,“這劍意?你該不會是他的弟子吧?”

她像是抑不住心頭的狂喜,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我改主意了!我要你做祭品!!”

她表情驟然冷戾、露出口中尖利的牙齒,一字一頓道:“我一定一口一口、一塊肉一塊肉地撕下來……”

她說話間,正被她掐著、原本掙紮已經漸漸微弱下去的人質好像重新又有了力氣。

少年一根一根掰開了那已經被鱗片覆滿的手指,以一個和平時說話截然不同的溫和語調反問:“哦?是麽?”

蜃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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