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糯米燒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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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補個妝,刷完睫毛的沈文瀾看著鏡子裏無精打采的自己都覺得格外憔悴,為下班以後還要搬家勢必會堵車而心煩不已,光想想就全身無力。盥洗室的鏡子明晃晃地照著一個因為大姨媽而一時沖動的女人,她摸著口袋裏的衛生巾,對這位很會找時間來事的長輩簡直恨鐵不成鋼。

把睫毛膏放回化妝包裏的時候,塞在角落裏的結婚戒指跌落出來,沈文瀾順手戴上,對著這個閃閃發光的小圈圈聯想不斷。關於結婚戒指,文藝的說法是,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條血管直通心臟,所以套住了無名指就等於是套住了心;猥瑣的說法是,戒指,戒指,戒用手指……但戒指大多數情況下,僅僅是已婚和未婚的楚河漢界,在手上刻著“家有悍妻”的標記,讓即使是不顧道德勇往直前的第三者也明白此行將障礙重重。

沈文瀾正走著神,上完廁所出來的小王驚嘆道:“乖乖,這個就是昨天的那個美籍華人送的啊?有一克拉吧?早上怎麽好像沒看到你戴嘛,這麽有錢的老公怎麽連喜酒也拖著不辦啊?”

“我不習慣戴首飾,又怕弄丟了不好,就沒怎麽戴。喜酒的事,主要是他家裏人都在美國,弟弟妹妹要等放假才能過來,那我們就等他家裏人有時間到這邊來的時候再辦。”沈文瀾對答如流,差點連自己都看不出破綻。

臨近下班的時候,沈文瀾帶著幾分緊張和忐忑撥通了李念琛的手機,“是我,我今天等了一整天都沒等到你的短信,突然才想起來你可能不會打中文,所以想親自打給你問地址……”

“不用了,晚點我過去接你,另外我已經叫人幫你把東西都準備好了,你直接跟我走就可以了。”李念琛的語氣平穩,仿佛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聽從沈文瀾建議的意思。

“我還以為你從小受西方教育,會比較尊重女性,原來是我這個女性太自以為是了。”沈文瀾對這種被男人包辦的生活根本無法習慣,話沖出了口才意識到說得太重,“呃,我是說,我有些私人的東西還是需要自己準備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好,我清楚了,那就隨你喜歡吧,我八點到你家樓下接你?”李念琛的語調裏沒有半點情緒,依然像個態度和藹的紳士。

晚上八點,沈文瀾帶著自己昨天就打包好的簡易行李站在樓下等著。李念琛開著車過來,遠遠就看到她站在路邊,停了車就急忙下去接過她手上的行李,“拎著這麽重的東西,怎麽不在家裏等?”

“我媽說我自作主張結婚,所以半小時前我就被掃地出門了。”沈文瀾坐進了副駕駛座,餘光恰好看到李念琛居然在忍笑,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開車很認真,應該是對車款和路況都還需要時間熟悉的緣故,沈文瀾不敢輕易跟他說話,免得他分心。本想著當作是開車兜風,安安靜靜地看風景也是一路,誰知道黃宏明會在這種時候打電話過來,讓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我開車很認真,不會偷聽你的電話的。”李念琛開著車這麽說道。

沈文瀾按下接聽鍵,電話裏傳來黃宏明有些尷尬的聲音,“文瀾兄,我聽人說你剛結了婚了,怎麽你連這種大事也不先告訴我一聲,也好讓我有個準備呀。”

“大家彼此彼此。”沈文瀾淡淡地回答,對這個只在嘴上“義氣”的兄弟幾乎難以忍受。原本從沒有想歪過自己跟黃宏明的“革命情誼”,從來以為都是旁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現在想來,其實是自己太過遲鈍,太過天真,這才致使馮一帆從黃宏明手上接過了接力棒,把自己當成是一罐唾手可得,加熱即食的備胎罐頭湯。思及此,才赫然發覺領一張證的前後,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居然會如此不同。

“那個,不然哪天我請你們夫妻吃個飯,跟你老公認識一下,而且上次的事情我也還沒有跟你正式道歉呢。”黃宏明聽出了沈文瀾的怨氣,“文瀾兄,我今天打過來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消氣了,過去呢,如果小弟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包涵。”

沈文瀾也感念這麽多年來一起喝過酒,一起發過瘋的情誼,同時對於如今塵埃落定的情況也不再奢求什麽了,“好啊,以後找機會吧,我一會兒有事,晚點我問過了他再打給你吧。”她這樣說著,下意識地偷瞄了一眼開著車的李念琛。

“不用特意約了,下個禮拜直接到我們家裏吃吧。”號稱不會偷聽的李念琛拐了個彎,把車子停了下來,“你們說話的聲音太響,我並不是故意聽的。”

沈文瀾自知跟李念琛糾結這個問題也不會有結果,卻也不敢輕易答應他的提議,掛斷了電話,習慣性地跟眼前的這位李先生客氣,“會不會不方便啊?”

李念琛拿了沈文瀾的行李下車,繞過車頭來替她開車門,“到了,我們先進去,車子我一會兒再停到車庫裏,我先帶你去你房間看看。”

剛才只顧著打電話的沈文瀾這才看到李念琛的豪宅,恍惚間明白了為什麽接機的時候孫佩佩知道她嫁給李念琛的時候,一臉“你賺到了”的表情。跟在李念琛身後,沈文瀾踏進這個“家”的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並不屬於這個地方。

李念琛引她到了二樓的次臥,把行李袋交給她,“東西我都讓阿姨給你準備好了,周末的時候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商場買點衣服和化妝品,卡我已經放在你梳妝臺上了,你整理完行李先洗個澡,我有點事要做,晚點我過來跟你談一談請客吃飯的事情。”

男人到了三十四五歲,內斂深沈,魅力四射,總好像比年少時的沖動暴躁更好,但有的時候,恰恰是這份面面俱到讓人感到茫然,讓人不得不猜測,或許正是這份恰到好處才讓孫佩佩沒敢跟李念琛走下去吧。沈文瀾一邊整理著行李,一邊為周遭一切簡單實用的東西驚嘆著,莫不是李念琛能看得出自己對日常用品的偏好,居然連床單被褥的花色都讓她有一種“深得我心”的感覺!

女人到了將近三十,無論是蘋果、橘子還是水蜜桃,都已經走過了青澀歲月,邁入了成熟年代,只可惜,再過不久,這顆非常甜的水果就要爛了。二十八歲,一個很尷尬的年紀,害怕不能給未來的他足夠的安全感,不敢拼命表現求上位,也不敢隨便喝醉亂上床,連做備胎,都似乎到了保質期的最後底線。洗著澡,已經嫁做人婦的沈文瀾開始憂心是不是不能穿睡衣去見自己的老公。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很迷茫,感覺迎合不來讀者的口味,到底是我口味獨特呢還是我水平太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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