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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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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被夏菊花叫的顧副主任,身體明顯打了個哆嗦,沖著夏菊花強笑了一下:“有啥事兒你說,我來之前程主任已經交待過了,你有啥要求,只要是我們供銷系統能辦到的,肯定不遺餘力幫你辦好。”

他在說“你”字的時候,咬得重重的,就是想告訴夏菊花,說說個人的事兒可以,別的事兒免談——兩人在博覽會上不光聊過還合作過,又與楊司長一起獎勵過夏菊花,讓顧副主任覺得自己還是了解夏菊花的:這個人自己的事兒輕易不會向人開口,能讓她在自己告別之後,還開口叫人,十有八九是關於集體的事兒。

可惜現在夏菊花輸著液,這幾天反應有些慢,或是她本身就是不想聽出顧副主任的言外之意,只管說自己想說的:“顧副主任,咱們跟羅伯斯訂的橡膠,啥時候能運到?”

看吧,他就知道是這樣。

顧副主任有些無奈的搖頭,也不指望夏菊花聽懂自己話裏的微言大義了,直白的告訴她:“自從表彰會之後,各地區知道咱們在博覽會上買了一萬噸橡膠,都瘋了一樣四處找領導做工作。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波動和矛盾,前天上午主管工業的省領導,已經組織各地區開過會,把橡膠定額分配完了。”

所以你還是別惦記著了。

夏菊花沒有顧副主任想象中的失望,而是笑呵呵的說:“都分啦,還挺快的。這樣一來各地區的橡膠廠,現在就不用擔心原料接不上,敢全面生產了吧?”

你好好養病不行嗎,人家全不全面生產跟你有啥關系?顧副主任還真想不通,夏菊花突然關心人家是否全面生產,不過還是實話實說:“不說全面生產,至少比以前開工量足是肯定的。”

夏菊花就更高興了:“那可太好了,我還擔心給顧副主任你添麻煩呢。現在橡膠制品廠開工量足,我也就厚著臉皮跟顧副主任討個人情。你看能不能幫著我們平德縣協調一下,把各農機站的拖拉機、運輸隊的汽車啥的,給換個新輪胎。”

啥叫獅子大開口,說的就是眼前這個狀似不懂、心裏明鏡似的農村婦女!

顧副主任不再看夏菊花,眼神轉向齊小叔:“齊主任,夏菊花同志可真是一心為公呀。”

如果夏菊花只提出換平安莊輪胎的,顧副主任可以相信她出於集體利益考慮。可是她一張嘴就是全縣的輪胎,再說齊小叔一點兒也不知情,打死顧副主任他都不相信。

齊小叔一臉光棍的點頭:“是呀,夏菊花同志一直都這麽積極主動替集體著想。也怪我,她跟我說過,想給平安莊的拖拉機換輪胎。可我們縣哪兒有這個能力,就告訴她我沒處給她找輪胎去。她覺得我敷衍,我氣急了跟她說,她不敷衍,有本事把全縣的輪胎都換了。誰知道她這個人認死理……嘿嘿……”

夏菊花很想大聲告訴顧副主任,齊小叔在撒謊,他當時不是這麽威脅自己的。奈何顧副主任想到平德縣確實沒有橡膠制口廠,承平地區的橡膠廠更是一年得閑上大半年,竟信了齊小叔的鬼話,真當夏菊花是跟齊小叔賭氣才向自己求助的。

加之夏菊花連討人情都說出來了,顧副主任不能不想到她在博覽會上的表現以及能力,覺得很值得得到這個人情——只要夏菊花病好後,多給羅伯斯追加幾個訂單,還怕L省缺橡膠用嗎?全省橡膠都有保障了,也不在乎平德縣這麽幾個輪胎。

所以顧副主任很讓夏菊花失望的點頭了:“我只能說回去盡力給你協調,也只能協調出一年的用量。至於來年,恐怕還得看羅伯斯後繼的訂單能不能接得上。”

留活口什麽的,夏菊花自己也會,所以沒把顧副主任的話當回事,喜笑顏開的感謝顧副主任幫忙,承諾劉志全到省供銷系統上班時,她會跟著一起去看望顧副主任。

總算讓顧副主任高興的出了門,夏菊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就聽一直沒吭聲的樂樂叫:“紅紅。”

“啥紅紅?”王彩鳳沒聽懂閨女的話,問了一句。夏菊花下意識的往自己手上一看,發現是大家剛才只顧著說話,沒註意液已經輸完,回血了。

她一把自己捏住輸液管(當時輸液還是用橡膠管,不是現在用的塑料管),沖傻眼的劉志全吼了一句:“還不快去叫護士?”

護士拔了針,有些不滿意的看了劉志全夫妻一眼,不過剛才病房裏來的人不一般,她也不好沖兩人咋發火,只是冷淡的讓他們下次看液的時候註意一點兒,要不受罪的還是病人,就出去了。

夏菊花的右手此時腫了起來,不過她沒當回事,而是拉著樂樂的小手感謝她:“多虧了我們樂樂眼尖,要不奶奶得流多少血呀。”

小丫頭剛才有些被嚇著了,現在聽到奶奶誇獎才緩過勁來,張開小嘴對著奶奶的右手不停吹氣:“吹吹就不疼了。”

“嗯,我樂樂吹了,奶奶就不疼了。”夏菊花樂呵呵的把小丫頭抱上床,指著床頭櫃上顧副主任他們帶來的營養品問:“樂樂想吃哪個?”

真不怪夏菊花疼樂樂,小丫頭太有眼色了——病房裏沒外人的時候,她小嘴都不帶停的,總是叭叭跟夏菊花說話解悶。一旦有了外人,樂樂就自己在一邊安靜的呆著,一聲都不吭,不跟有的孩子似的人來瘋,越有人越讓大人做這個弄那個,連話都不能好好說。

現在的樂樂就用小手指頭指著一瓶桔子罐頭:“吃罐頭。”

夏菊花自是示意劉志全給樂樂起罐頭,劉志全有些不願意:“娘,這是人家給你拿的。”

夏菊花不覺得別人給自己拿的,其他人就一口不能吃——雖然她嚴令平安莊的人不許探病,可她躺在病床上,平安莊誰不惦記著?導致夏菊花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遠沒有過去好使,每天都有好幾個來看一眼放下東西就跑的社員。

病房裏不管是掛面還是雞蛋、紅糖,都堆了不少。今天顧副主任幾人除了罐頭外,還帶了蛋糕乃至奶粉,這麽好的東西不吃放壞了多可惜。

劉志全能拿親娘有啥辦法,跟護士借了把水果刀,一點一點撬罐頭,邊撬還邊念念有詞:“現在的孩子多享福,我們小時候哪吃過罐頭。”

一說這話夏菊花就不樂意了:“你們小時候沒餓死就不錯,我上哪兒給你們買罐頭去?”那可是自然災害時期。

劉志全知道自己說錯話,默默把罐頭打開,拿了勺子放到夏菊花眼前。夏菊花把勺子遞給樂樂,讓她舀著吃,自己對劉志全:“今天你也聽到顧副主任說了,省城你不去也得去。”

劉志全剛想開口,被親娘打斷了:“你聽我說。我讓你們兩個進供銷社,不光是為了讓孩子們以後有個好前程,還想讓你們多跟人學著點,往後要是有機會了,咱們自己多條門路。”

多啥門路夏菊花沒明說,可劉志全和王彩鳳都聽得懂:別忘了,王彩鳳可沒少幫齊衛東炒花生。

劉志全兩眼放光的問:“娘,能行嗎?”

咋不行,用不了三五年,個體戶這個名詞就會出現在這片大地上,那可是先富起來的人。夏菊花開始對大兒子進行利誘:“供銷社是幹啥的,那就是管著物資調配的。別的不說,這些年彩霞賣給咱們多少處理布,你心裏沒數?彩霞還只在公社的供銷社呢,你要去的可是省城供銷系統。”

王彩鳳同樣心動不已——這兩年她家裏兩個孩子,要不是有炒花生貼補著,口糧工分都得夏菊花給背一個孩子的,所以太知道中間的利潤了。

她小心的問:“娘,志全人老實,就怕……”

夏菊花不在意的說:“我又不是讓他偷供銷社的東西,也不是讓他做啥犯法的事兒。就是想著省城裏頭消息靈通,哪個地方需要啥,哪個地方正好出產這個東西,打聽起來比在平安莊方便多了。”

“兩頭牽牽線,或是自己跟小齊合夥運一運,不就行了。”

親娘呀,你把投機倒把說得這麽輕描淡寫,真的好嗎?不管是兒子還是兒媳婦,都露出一臉震驚的樣子,夏菊花對此嗤之以鼻:又不是沒幹過,裝啥不知情呢。她自己歲數大了,裝裝人家只當她說話直,年輕人就得有股子闖勁才行。

“嬸子,我回來了。”說曹操曹操就到,沒等劉志全兩口子把親娘的話消化完呢,齊衛東推門就進來了。他完全沒註意劉志全兩口子的臉色,興奮的沖夏菊花就嚷:“嬸子,那東西你知道……”

“你給我閉嘴。”夏菊花不得不吼了齊衛東一嗓子。才算把齊衛東從興奮裏喊醒了,沖著夏菊花嘿嘿笑了兩聲,轉頭把門給關上。

一關上門,齊衛東整個都蹦了起來,跳著到夏菊花的面前,把自己背著的軍用挎包往病床上一拍:“嬸子,你看看這是啥!”

夏菊花微微一笑:“不就是錢嗎,有啥好看的。”

齊衛東的嘴張得老大:“嬸子,你咋知道的?”

你進屋都表現的這麽興奮了,再猜不出來不就是傻子?夏菊花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齊衛東:“你幹啥去了我知道,回來一點兒東西沒拿我也看到了。除了你在省城把東西都處理了,我想不出別的原因。”

齊衛東默默向夏菊花豎起了大拇指:“嬸子,你太厲害了。你是不知道,省城的人都快搶瘋了。”

劉志全上前拿起挎包,打開一看趕緊把包合上:“這麽多?”

齊衛東用力點了點頭:“就是這麽多。”

夏菊花伸手接過挎包,敞開包蓋看到裏頭躺著得有十來捆大團結,不由也有些吃驚:“你賣多少錢一斤?”

齊衛東向夏菊花伸出一個巴掌:“五塊!”

瘋了吧?夏菊花看齊衛東的眼神都不對了:“熟花生才多少錢一斤,腰果你就敢賣五塊錢,誰花五塊錢買這玩意?”

齊衛東得意的一笑:“嬸子,你小看我了不是?從那天你讓我去省城取貨,我就聯系了兩個以前在省城認識的人。他們雖然沒見過、可是聽京城的人說過腰果,那玩意可是非洲貨。”

“非洲呀,離咱們這兒得多老遠,能把東西運過來多不容易。以前省城根本沒有見過這東西,也不對,可能有人見過,不過一般老百姓肯定沒見過。”

“他們聽說我有,開口就給我三塊錢一斤。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玩意是一塊錢一斤買下來的,能賣到三塊也不少了。不過咱得講講價不是,我就要四塊,最後他們還到了三塊五。”

“不過那兩小子一開始沒敢多要,一人只要了一百斤,說是先賣著。誰想到東西一到手,真有人識貨,把其中一個小子手裏的一百斤都買走了。那小子就又來找我拿貨。”

說到這兒齊衛東得意的看了夏菊花一眼:“我尋思著他不到一天就來找我拿貨,肯定是賣的好呀,所以我就提了下價,他竟然還真買了。”

夏菊花有些不相信,覺得現在工資才多少錢一個月,哪有人花十來天的工資,就買那麽點兒腰果?不過錢擺在面前,想不相信也找不出理由。看來不管啥年代,都不缺手裏有錢的人,上輩子她只覺得七十年代日子不好過,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平安莊,根本接觸不到外面的世界。

齊衛東見她看著挎包裏的錢不說話,有點心虛的說:“後來我才打聽出來,那東西省供銷系統定了不少,為了盡早撥貨款,給省領導和銀行的人品嘗過,省領導誇好吃,銀行的人也說不錯,不知道咋被外頭的人知道了,市場上就搶瘋了。”

夏菊花聽的心裏一沈:全省參加博覽會的人不少,大量買腰果的人卻只有她一個人。結果剛開完博覽會,省城供銷社才擺上樣品,黑市裏就出現了腰果,是誰賣的還用問嗎?

“嬸子,我是不是辦錯了?”齊衛東一看夏菊花沈臉,心裏有些忐忑的問。

夏菊花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是參加完博覽會,回到平安莊就病倒在床的,這一點齊小叔和醫院裏的人都能證明,剛才省供銷系統顧副主任還來探望了她,從正常思維上講,她沒有賣腰果的時間。

既然沒有時間,誰問她就可以來個一問三不知。夏菊花想明白了,臉色也就轉過來了,不過還是提醒齊衛東:“最近一段時間你不能再去省城了,那兩個人也不能再聯系了。”

齊衛東不明所以,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行,我都聽嬸子的。”

夏菊花便把其中的利害講給齊衛東聽:“……你的價賣的有點高了,那兩人再往出賣也得掙錢,能買得起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你想想,那樣的人想查的話,很容易查到你頭上。”

齊衛東被生生嚇出了冷汗,剛進屋時的興奮勁全沒了:“嬸子,是我太心急了。主要是部隊兩人住在我那兒,我尋思著把東西帶回來,他們看了不好解釋,不如在省城處理了省心。”

“沒啥事兒,反正這東西也不多。再說參加博覽會的人多著呢,說不定就是別的地方流過來的。”夏菊花從來沒見齊衛東這麽蔫巴,不由開口安慰他。

齊衛東還在心裏責怪自己,聽了夏菊花的話,蔫蔫的從挎包裏把錢都掏出來,不容分說的塞到夏菊花枕頭底下:“嬸子,是我太心急了。你放心,要是有事兒的話,我擔著。”

“你擔著什麽你擔著。”夏菊花回身想把錢拿出來還給齊衛東,卻被他一把按住了,倔強的說:“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要是我真出了事兒,嬸子你多照顧下李林他們兩個就行。那兩小子跟了我幾年,也就混了個肚子飽。”

夏菊花氣樂了:“那你更應該把這錢給他們分點兒。”

齊衛東卻搖頭:“這回我是自己去的省城,沒讓他們兩個知道,所以我才說出了事我自己擔著。到時候我就說,我是趁著你沒防備,偷了你的提貨單,才沒敢把東西帶回平德縣,直接在省城處理了。”

夏菊花掙出一只手來,給了齊衛東後背來了一下子:“說啥喪氣話呢,出不了事兒。你不知道,我買這東西的時候,省供銷系統的顧副主任是知道的,他都沒問我買那麽多腰果幹啥。”

聽說省供銷系統顧副主任知道,齊衛東稍微放松了一點兒:“他真沒問?”

“沒問。”夏菊花說著,已經把枕頭下的錢都掏了出來,數了一下,竟有一萬零兩百塊錢。她直接甩給齊衛東五沓:“那兩百我自己留下了。”

齊衛東不幹:“嬸子,你本錢還沒刨出來呢。”說啥也要再給夏菊花兩千塊錢。夏菊花只收下一沓,告訴齊衛東賣東西的是他,那一千就是他的辛苦錢。

說實在的,齊衛東這些年黑市闖下來,並不覺得一千塊錢是多大的數目,可是夏菊花給這一千意義不一樣——他都把夏菊花暴露在省供銷系統的視線之下了,夏菊花不光沒有多責怪他,還要與他風險共擔,齊衛東不能不感動。

他暗下決心,如果將來真出了事兒,那他就按自己想好的,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

夏菊花卻不只是給齊衛東解心寬,而是覺得現在政策越來越松動,黑市裏的物資流動也越來品種越多,真不一定有人會註意到齊衛東掀起的這點小波浪。

不是夏菊花抱僥幸心理,而是她想到了顧副主任探病的時間和態度:顧副主任是今天才到平德縣的,最晚昨天到的地區,可大前天齊衛東的頭一批腰果已經流進了黑市,供銷系統該知道早就知道了,能想到也早想到了。

可顧副主任來探病的時候,態度是親切和藹的,與自己說話的神情是平靜的,所以夏菊花才覺得追究的可能性不大。

提著心又在醫院喝了兩天苦藥湯子,沒聽到啥不好的消息,夏菊花說啥也躺不住了。大夫又給她開了幾大包藥,囑咐她回家一定要堅持服用,才肯放人。

送夏菊花回平安莊的,還是齊小叔的司機,一見夏菊花就眉開眼笑:“嬸子,你總算好利索了。”

夏菊花也笑:“那天晚上可多虧你了,今天又麻煩你一趟。”

司機不當一回事兒的說:“看嬸子說的,我除了齊主任下鄉,天天就在車隊裏閑著。跑趟車送送嬸子,還能得點兒補助呢。”

話說得如此實在,夏菊花覺得再客氣下去有些虛偽了,便不再多說,只請司機今天一定得在她家裏吃中午飯。

司機馬上答應下來,笑嘻嘻的說:“早聽說嬸子家的酸辣粉兒好吃,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不光司機有口福,聽說夏菊花今天出院,早早等在劉家的李宏亮林俊青兩人同樣有口福。為了慶祝夏菊花出院,小滿和頭一天就帶著樂樂回來的王彩鳳,足足準備了六道菜:

燉的雞湯,炒的鹹肉、雞蛋、拆骨肉,拌的三絲,還有一盤子糖霜花生。

李長順一看這桌菜,笑著對夏菊花說:“你可得多吃點兒,要不孩子們一片心意白瞎了。正好把身子再好好養養。”

夏菊花自然笑著應下,又問王彩鳳:“咋沒見五爺呢?”

李長順已經笑著向李宏亮兩人讓菜,順口答音的說:“那天不是告訴你了,他孵小雞呢。”

王彩鳳也向婆婆點頭:“志全早去請過了,可是五爺讓七喜告訴他,現在正是最上緊的時候,不能離了人,讓娘你好好招待部隊的同志就行了。”

既然五爺來不了,夏菊花也不勉強,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的吃完飯,司機開車走了,李宏亮兩人也要跟著走,被夏菊花留住了:“李同志,你們中午還要歇一會兒嗎,要是不歇的話,咱們說說酸辣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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