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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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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大娘——”一直強忍著的劉志亮,眼圈一下子紅了。他雖然不知道縣革委會離武裝部多遠,可大娘要去找的人,可是革委會副主任,那是說找就能找到的,一般人連縣革委會的門都進不去。

人家肯不肯見大娘都不一定呢,大娘為了他卻還要跑一趟,不定得給人說多少好話,賠多少笑臉呢,對親兒子也不過如此吧。

劉志亮能想到的事兒,招兵的同志自然也想到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沖夏菊花笑了一下:“可以,我在這裏等著你。”

夏菊花幾步跑到自行車前,打開車鎖就騎了上去,由於上車上的太急,車子很是歪扭了兩下才穩當下來,看的招兵同志一臉好奇的問劉志亮:

“你不是說你爹娘是因為誣陷你大娘,才被紅小隊抓進學習班的嗎?你心裏不恨她,她也沒因為你是誣陷她的人的兒子,難為過你?”

劉志亮剛才裝做看夏菊花,已經悄悄把眼角的淚花抹去了,現在眼圈紅紅的對招兵同志說:“我不恨大娘。我們平安莊大隊人能過上現在的日子,人人都說是大娘帶的好。這麽好的人,我爹娘誣陷大娘是他們自己不對。我大娘也沒難為過我,雖然我爹娘誣陷過大娘,可大娘對我跟親兒子似的。”

招兵同志聽了,認真的看了劉志亮一眼,發現他目光清正,語氣真誠,顯然是發自內心說出這番話的,不由心裏暗暗點頭,還真是一個是非分明的孩子,難怪他大娘為他的前途這麽上心。

“部隊可不是天天光吃白面饅頭幹呆著,天天訓練苦著呢,說不定啥時候還得上戰場,上了戰場,那可是要見血的。”招兵同志貌似在勸劉志亮:“你這麽小,怕是受不了那份苦。”

雖然夏菊花剛騎自行車離開,可劉志亮的眼睛一直盯著武裝部的大門口,聽到招兵同志說部隊苦,他才回過頭來,理所當然的說:“我知道部隊苦呀,可不苦哪能練出好本事,到了戰場上咋殺小鬼子?”

招兵的同志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咱們現在不殺小鬼子了。”

“可還有老毛子呢,還有美帝呢。”劉志亮終於轉過身來,認真的跟招兵同志說:“咱們得反帝反修,戰士就得有本事。”

好吧,看來平安莊大隊的思想宣傳還是挺到位的,這麽小年紀的孩子,都知道敵人是誰。招兵同志心裏有了主意,就讓劉志亮自己在這兒等著夏菊花,他要進屋接著考察別人。

劉志亮一下子急了:“領導同志,你再等等吧,我大娘說話最算數了,她說二十分鐘回來,一定能回來。”你要是走了,一會兒大娘回來找誰去?

招兵同志沒忍住,拍了劉志亮的頭一下說:“我在哪個屋你不是知道嘛,等一會你大娘回來了,你自己帶著她去找我就行了。”

劉志亮這才眼巴巴的看著人進了武裝部,自己又轉過頭來盯著大門口。左等,夏菊花沒回來,右等,門口沒有人走動的身影,劉志亮的耐心都快耗光了,要不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知道縣革委會在哪,都要自己跑出去找夏菊花了。

“志亮,大娘呢?”劉志/軍體檢完了,就見劉志亮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兩眼無神的不知道往大門口看啥呢,帶他們一起來體檢的大娘,卻不見影子,當然要問一聲。

一看到劉志/軍,劉志亮覺得跟看到主心骨差不多:“志/軍哥,大娘說她去找縣革委會副主任問我爹娘在哪兒,可她走了老半天,現在還沒回來。”

劉志/軍聽了一楞,一問才知道夏菊花為啥去找縣革委會副主任打聽劉四壯兩口子。他心裏的想法跟劉志亮剛才的差不多,不過還是安慰他:“別急,大娘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兒。”

的確,不輕易服輸的夏菊花,每說出一句話都是思考過的,如果沒有把握的話寧可不說。今天也是一樣,她不是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回來的,身後還跟著劉志亮兩年多沒見的劉四壯和孫桂芝。

如果他們不是跟在夏菊花身後來的,劉志亮幾乎要認不出這兩人是自己的爹娘了:現在平安莊的社員分紅多了,也有心情和能力收拾一下自己,不說人人衣裳不打補丁吧,可那補丁衣裳也都洗的幹幹凈凈的。

眼前的劉四壯和孫桂芝還穿著他們被抓進學習班時的那身衣裳,上頭的補丁都不知道打了幾層,許是破罐子破摔,也可能是真沒有時間,衣裳上的灰土、斑點讓人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還有臉,雖然才剛入冬,可兩人的臉上已經有了凍瘡,紅一塊黑一塊的看著很嚇人。最主要的是兩個人根本不敢跟人對視,哪怕見到了自己的兒子,眼神也是躲躲閃閃的,一聽有人大聲說話,身子就不自主的打個哆嗦。

這讓本來對他們心懷怨氣的劉志亮,忍了不知多長時間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爹,娘,你們咋……”變成這樣了?

孫桂芝終於見到了兒子,眼淚也掉的啪噠啪噠的,卻不敢跟原來在平安莊時候一樣,遇事扯著嗓子嚎,上前想拉兒子,看看自己粗黑得的手,用力在衣裳上擦了兩下,還是沒好意思拉。

夏菊花覺得現在不是他們敘舊的時候,剛才她已經找了一圈,沒看到招兵同志,當然要問劉志亮:“那位同志呢,他咋走了?我剛才特意看了鐘,應該還不到二十分鐘吧。”

劉志亮這才想起正事兒來,對夏菊花說:“大娘,領導同志說你回來了,讓我帶著你去他那找他。”

“那還不快點兒。”夏菊花急了:“說不定這也算時間呢。”見劉四壯兩口子沒跟上,回頭沖他們吆喝一聲:“楞著幹啥,走呀。”那倆低著頭悄無聲息的跟上來了。

找到招兵同志呆的辦公室,劉志亮剛想推門進去,夏菊花一把拉住他,自己敲了敲門,等到裏頭有人同意進了,才推開門說:“同志,我回來了,沒耽誤時間吧。”

招兵同志擡手腕看了看表,其實已經超過了五分鐘,不過他卻笑著說:“沒有,時間剛剛好。”說完見劉志亮領了兩個人進來,屋子裏的空氣裏一下子有了異味,不由奇怪的看了夏菊花一眼。

夏菊花向他解釋,這兩人就是劉志亮的爹娘,剛才她已經去紅小隊那裏把人接回來了,以後他們仍回平安莊搞農業生產了,不算是階級敵人,也不會拖劉志亮的後腿。

聽著夏菊花不動聲色的給劉志亮說著好話,招兵同志相信了剛才劉志亮對夏菊花的評價:如果不是真心為劉志亮考慮,夏菊花只要把劉四壯兩口子現在的情況給他說一下,就算仁至義盡了,根本不用還把人帶到他面前。

部隊招新兵,除了身體素質以外,政/審也是非常嚴格的,雖然大家都知道紅小隊的學習班裏,關的不一定是為非作歹的人,可劉四壯兩口子明顯不在“不一定”之中。

夏菊花把兩人從紅小隊直接領回來,當面說明他們會重新參加農業生產,就是要告訴招兵同志,這倆人不再是劉志亮的汙點。

說實話招兵同志都挺佩服夏菊花的大度。

一個人短暫的出氣是爽快,可出氣之後並不代表著一了百了。比如眼前的劉志亮,明知道自己爹娘因為誣陷夏菊花才進了學習班,卻一直稱讚著夏菊花,言語裏都是對她的感激,這就是讓人佩服的地方。

再看看劉四壯兩口子,現在還敢說夏菊花一個不字嗎?他們連正眼看人家勇氣都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夏菊花真的在二十分鐘之內(雖然超過了幾分鐘,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把人找到,領到自己面前,招兵同志自動給忽略了)把人找到了,不光找到了還帶到了他面前,可見是個有能力的。

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走到哪裏都受有尊敬,招兵同志心裏同樣為夏菊花的人品所動,對劉志亮說:“你去體檢吧,如果身體達不到要求,也不行。”

原來最初他對劉志亮的問話,只是初步的政審,而不是劉志亮以為的體檢。招兵當然應該入村調查,招兵同志見識過夏菊花的能力後,覺得這一步可以省了:劉志亮明顯受夏菊花的影響很深,還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這樣的孩子錯不了。

一個有能力有韌勁不服輸的小夥子,可是當兵的好苗子。對於有潛力的好苗子,年齡也不是完全不能放寬的。

於是跟夏菊花一起回平安莊的,就不是只有二十一名初步能過體檢的小夥子,還有劉四壯和孫桂芝兩口子,一下子把平安莊給轟動了。

那兩口子是誰,那可是見不得夏菊花好,找各種理由誣陷她,幾乎把夏菊花逼到絕境的劉四壯、孫桂芝!夏菊花竟然把他們給領回來啦,是不是覺得自己好日子過得太久了,想給自己找點不自在?

就連孫氏看到劉四壯兩口子,心裏也覺得堵得慌:這是她兒子兒媳婦嗎,分明是兩要飯的。你要飯走遠點也行,非得回來給她添堵幹啥。

不得不說,劉志亮這兩年對孫氏的影響挺大,加上沒有劉四壯兩口子挑事兒,劉二壯和李大丫對孫氏還是挺照顧的,就連劉三壯跟她的關系也緩和了點兒,讓孫氏不願意打破已經平靜慣了的生活。

好在劉四壯兩口子在學習班裏真是嚇破膽了,尤其是紅小隊等於解散了,他們在那裏連吃飯都不知道該去找誰,真快去要飯了。所以一進老院,當著看熱鬧的人就一齊給夏菊花跪下了:“嫂子,我們以前不是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劉志亮也想給夏菊花跪下,被她一把拉住了,對著地上的劉四壯兩口子只有一句話:“要不是為了志亮,我不會去接你們兩。以後你們心疼兒子,就別給他拖後腿,要是不心疼兒子,我也只能幫他這一回。”

平安莊的人一下子聽明白了,夏菊花不是原諒了劉四壯兩口子,而是為了劉志亮才把人領回來的。他們就說嘛,隊長不是爛好人,就劉四壯兩口子這樣的,沒點原因能領他們回來?

好些人暗下決心,隊長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時時看著劉四壯兩口子,他們可得替隊長把兩人給盯住了,要是他們再敢犯老毛病,那就別在平安莊生活了。

不止外人這麽想,晚上劉二壯和劉三壯兩家人,都來到夏菊花家,不過來了都沈默著,也不說有啥事兒。

夏菊花知道他們不好開口,自己先說了:“志亮是個要強的好孩子,這兩年是咋過來的咱們都看在眼裏呢。我不想耽誤孩子,不想讓孩子因為那樣的爹娘,一輩子讓人低看了。”

劉二壯擡頭看了夏菊花一眼,嘴角動了兩下終究沒說啥。安寶玲是心直口快的人,見二大伯子和自家男人都不說話,她說:

“嫂子,我來也沒別的,就是想問問要是申請宅基地的話,多長時間能給批下來。”

夏菊花見劉三壯並不反駁安寶玲的話,反而跟她一樣急切的看著自己,就說:“想申請宅基地還不快,不過現在可不是蓋房子的好時候。”都快上凍了,蓋出來的房子能結實嗎?

安寶玲就笑了:“能批下來就行,我是想著冬天事兒少點,能脫點坯就脫點坯,最好把磚和瓦燒出來。”

他們兩口子都認幹,志/軍和志國兩兒子也都已經掙工分了,這兩年平安莊的工又分一年比一年高,他們想要直接蓋瓦房。

劉志雙一聽就來勁了:“三嬸,你要著急就把我脫的土坯先拿去用,我那兒還有打好的瓦片呢,你也都拉去吧,我不著急蓋房子。”

被兄弟搶了先的劉志全一聽,竟然問起李大丫來:“二嬸,你們是不是也想蓋瓦房,我那也有脫好的土坯和瓦片,你們拿去使吧。”

夏菊花簡直被這兩兒子氣的哭笑不得,你們就那麽不願意自己出去蓋房子嗎?

劉二壯也被劉志全的問話搞的臉一紅,剛想開口反駁,李大丫說話了:“志全,謝謝你想著二嬸,不過我們想春耕後再蓋房,一冬天也夠你二叔和志福他們脫土坯了。”

得,劉二壯的話徹底被憋回去了,夏菊花只好幹笑一下問:“磚瓦好說,木頭都準備好了沒,那可不好買。”

“要不我咋來找嫂子呢。”安寶玲看都不看劉三壯,直接說:“聽說志全他們的木頭是小齊幫著張羅的,要是小齊下回再來的話,嫂子你能不能幫我帶個話?”

劉志雙剛想再開口往出讓木頭,被親娘一眼給瞪得不敢吭聲了,眼睛卻不老實,一個勁的向安寶玲使眼色。

安寶玲覺得好笑,她知道夏菊花想在劉志雙結婚的時候,就把兩兒子分出去的事兒。結果兩兒子土坯也脫了,瓦片也打了,木頭也買了,就是不肯去申請宅基地,氣的夏菊花一點辦法也沒有。現在見劉志雙又在跟他娘耍心眼,能不樂嘛。

再一想老院裏頭的亂帳,安寶玲就樂不出來了:都是婆婆帶著兒子兒媳婦過日子,一邊是兒媳婦們巴不離得越遠越好,兒子們默許。一邊是兒子想法子不搬,兒媳婦們對婆婆比對親娘還言聽計從,對比太過明顯,讓人不得不想想為啥。

管他為啥呢,安寶玲都決定了,她以後就當嫂子這樣的婆婆,自己有本事掙錢,把養老錢攢足足的,真到動不了那一天,也不會讓兒子覺得白伺候自己一回。同時註意不插手兒子兒媳婦咋相處,就不信她的兒子兒媳婦,還會跟自己一樣,巴不得離婆婆十裏地遠。

婆婆沒做到嫂子這份上,光嫌乎兒媳婦不孝順,咋那麽大臉呢。

想著心事的安寶玲,被夏菊花一句話點醒了:“志/軍他們走的日子雖然沒定下來,不過該給孩子準備的東西,你也得準備了。”蓋房子是長遠規劃,可送兒子參軍卻是眼前的事兒,耽誤不得。

本來對兒子當兵十分支持的安寶玲,此時完全被的近在眼前的離愁支配了:“嫂子,你說我給他準備點啥合適,咱們平安莊都好幾年沒出過當兵的了,也不知道啥東西部隊能用得上。”

“部隊衣裳被子都發,你就給他再做身新衣裳,讓孩子休息的時候,能有件換洗的衣裳就行。還有牙膏啥的零碎,也給他買齊了——聽說部隊不讓隨便出門,別讓孩子到時候沒用的。”

安寶玲連連點頭,再說起話來就有些心不在焉,李大丫見了也不再多坐,一會兒就率先說要回家看著點兒自己家的東西。

這話一點沒背著劉二壯兄弟,劉三壯沒啥反應,劉二壯的老臉就是一紅:“瞎咧咧啥呢,志福他們不是還在家呢嗎?”哪用得著防賊似的。

李大丫跟安寶玲對視一眼沒說話,兩人申請宅基地蓋房子的心可是更堅定了。

等人走了,不等夏菊花發火,劉志雙就找到了轉移親娘註意力的話題:“娘,你說志軍和志亮要是當兵走,我們還用給他們添點啥不?”好歹被人叫了這麽些年哥,相處的都不錯,兩人這一走還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呢,應該有點表示。

這還真是個問題,不過夏菊花自己心裏早有了主意:“給添啥也不如給錢實在,有了錢他們缺啥少啥都能自己買,省得咱們在家裏給預備了,部隊不讓用也白搭。”人家部隊不管使啥都是統一的,講的就是一個正規。

劉志雙故意埋怨她說:“那剛才三嬸問的時候,你咋還讓她預備那些東西呢?”

夏菊花就嘆了一口氣:“兒行千裏母擔憂,母行萬裏兒不愁。你三嬸現在光想著志軍要離開家,不給她找點事做,她那心更定不下來。”

得了,連母子差別都出來了,這嗑還是別嘮了。有些心虛的劉志雙見好就收,站起來就想拉著小滿回屋,夏菊花能放過他:“明後天你有空了去夏家莊問問你三舅爺,他要是不忙,就把你們兩人的磚和瓦片給燒出來。”

劉志雙忙說:“我三舅爺忙著呢,現在他們那個磚窯天天都不帶停的。”說完連媳婦也顧不上,一個箭步就跑出門去了。

王彩鳳也笑嘻嘻拉著劉志全往出走,還不忘請婆婆早點歇著,省得明天起來沒精神。

夏菊花很想告訴她,自己現在就被氣的沒啥精神了,叫住王彩鳳後問的卻是:“今天縣農機站的人問到齊副主任那兒,也想炒點兒花生,你能騰出功夫來不?”

王彩鳳笑的更燦爛了:“那還能沒工夫,不睡覺也得給人家炒出來。再說不是還有小滿呢,讓她給我搭把手,掙了錢我們姐兩一家一半。”

“嫂子,我也就能幫你燒燒火,不用分錢。”被劉志雙拋下的小滿,現在就跟在王彩鳳和劉志全身後,慢悠悠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夏菊花聽不下去了,擺手讓他們都快走,省得自己越聽越來氣——你們表現得妯娌和睦,是讓她心軟放棄分家的想法嗎?做夢。

從來不做白日夢而是直面現實的夏菊花,第二天在大隊部裏沒能動窩:跟安寶玲一樣擔心孩子的新兵家屬們,全都跑來咨詢,想知道自己該給新兵們帶點兒啥,才能即讓他們不忘了家,還不違反部隊的規定。

給不出答案的夏菊花,最後給他們出了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孩子們出門在外,最想的是啥,不就是家裏的吃食嗎。要不你們一人給他們帶點粉條,那可是咱們平安莊大隊自己漏出來的,跟別處做出來的肯定不一樣。到時候孩子們想家了,讓他們自己去炊事班要點調料,泡上點自己調一碗吃,不比啥都管用?”

別說,這主意聽起來還挺靠譜,尤其是從夏菊花嘴裏說出來,得到了大家一致讚同,紛紛表示一定要在這幾天之內,把自家孩子教會咋調酸辣粉,讓他們吃飽了不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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