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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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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老實說, 如果羂索沒有把甚爾從同伴名單裏禁掉,伏黑惠也不會選擇帶他的老爸去。

畢竟夏油先生和甚爾是真的合不來。

見面十有八九要往死裏打起來,在交易前就內損一波。

……所以在這件事上, 惠還要感謝羂索,讓他不用絞盡腦汁、想方設法的找借口去拒絕並安撫那只被刺激到現在護崽模式拉到最大的黑豹先生, 能夠理直氣壯的讓他留在涉谷區,和九相圖的兄長們一起幫忙。

公路, 某條隧道內。

虎杖悠仁靠著前世完成的記憶, 平穩的開著從五條派的人那裏借來的車把惠送過去, 然後在隧道口耐心等待。

不遠處。

同樣收到了五條悟的符咒的某個男人, 在對方被封印、符咒化為灰燼的瞬間, 就按照先前說好的行動安排,提前換上了休閑服, 頭上還戴著帽子和口罩,在平時呆的小樓結界解除後,就自己前往約定的地點,一面隱瞞身份,一面等待伏黑惠來接他。

男人名字叫做夏油傑。

是已經在整個咒術界都被確認死亡的特級詛咒師,同時也是羂索想方設法想要得到的[咒靈操術]的持有者。

當然,他現在活得好好的, 身體健康、四肢健全,就站在這裏。

“待會就拜托您了,夏油先生。”

惠用[影造]制造了和夏油傑本人外表一模一樣、但沒有任何聯系的屍體。

隨後擡起綠眼睛, 看向身旁不論外表還是氣質都和善到總能讓人聯想到菩薩的男人,這麽認真的開口說道。

“啊,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別擔心, 我會保護你的。”

已經了解過惠身上背負的[束縛]內容後,知道對方實力將會在交易時受到限制的夏油傑彎起眼眉,笑容溫和的這麽說著。

就仿佛他還是那個堅持著[強者要保護弱者]這一“正論”,宛如神佛般慈悲的出色咒術師一樣。

甚至還擡起手,動作非常輕柔的拍了拍這位因為術式的便利性而沒少過來給他送各種用品、因此還算熟悉的綠眼睛少年的腦袋。

然而這只是假象。

現在的夏油傑之所以說會保護伏黑惠,僅僅是因為對方是個年輕的小咒術師而已。

如果換成是任何一個沒有咒術的普通人,都絕對不會得到這個態度。

“麻煩你了。”

惠不太自在的動了動腦袋,隨後微微欠身,出於對五條悟的信任,他並不懷疑對方的話,綠眼睛一派坦然。

夏油傑眼底稍微閃過一絲糾結,但很快就只剩下了顯而易見的欣賞。

這位赫赫有名的詛咒師極度厭惡沒有咒力、看不見詛咒的普通人,但卻對咒術師同胞給予了全部的善意。

尤其是對待前途光明的小咒術師……非常的親切又溫和。

伏黑惠無疑滿足了所有的條件——他是天生的咒術師,冷靜又成熟理智,年幼但實力卻很強大。

最重要的是……因為惠經常過來送東西,偶爾會被無聊的夏油傑搭話聊幾句,時間長了,雙方的一些理念就傳達了過去。

惠的性格挺讓夏油心情覆雜的。

和過去的他有些類似,對人的善與惡非常重視,但為了盡可能拯救善人而努力的伏黑惠卻和把自己逼入死路的夏油不同,這位外表年幼的少年的想法要灑脫開闊得多。

哪怕是夏油傑也不能否認這是個好孩子。

就是長相和某個爛人過分相似,因此經常讓他滿心糾結。

所幸見面多了,聊天次數也增加後,夏油傑也多少能夠明白五條悟所說的“惠和那家夥完全不像”這句斬釘截鐵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除了臉以外,伏黑惠確實哪哪都和伏黑甚爾那個暴君不像。

尤其是體格和性格,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非要打個比方的話……簡直就是黑漆漆兇惡的金剛大猩猩生出了個嬌小的小兔子一樣巨大的反差。

久而久之,夏油傑也漸漸習慣將伏黑父子完全分開看待,只有極少數時候心底才會冒出一絲糾結。

“那麽,按照計劃,要麻煩夏油先生你在影子裏待一會了。”

伏黑惠蹲下來,把手放在那具用[影造]覆制出來的“夏油傑屍體”邊上,他手腕的黑鐲子一瞬間化散,變成了高大是影之女王。

對惠的[束縛]內容之一是[把夏油傑帶過去],所以夏油必須跟著一塊到交易現場。

只是活生生的夏油傑卻不能直接出現——畢竟活著的特級詛咒師對羂索來說可沒用,只會讓那個老怪物震驚不已,然後瞬間意識到這是陷阱,接著警惕、全力保護本體、在完成基礎[束縛]內容後就匆匆離開現場。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減少意外,他們需要一具羂索所期待的“夏油傑的屍體”作為掩飾。

所以惠用[影造]照著本體覆制了一具。

而真正的夏油傑,將拿著能夠擾亂術式的咒具[黑繩]被繪理媽媽帶著藏在[影造]制造出來的屍體的影子下。

[影造]覆制出來的屍體和參考對象完全一樣——然而那不是夏油傑,沒有用[天璽瑞寶]召喚回靈魂、將靈魂生前的因果鏈和能力記憶轉移過來,那就只是一具沒有身份、沒有術式、沒有肉體記憶的空空軀殼罷了。

不會被[束縛]的因果所承認。

不過,因為屍體影子下藏著真正的夏油傑,所以也算是完成了[束縛]的條件。

一切計劃都是以[夏油傑已死亡]而進行的羂索會被假的屍體欺騙過去。

如果那個一無所知的老怪物迫不及待的寄生到了[影造]覆制出來的屍體上……那就相當於舍棄了所有的攻擊力,換了一具脆弱至極的身體。

到時候,繪理媽媽會帶著夏油傑從影子裏出來,防禦的[結界術·反]會把所有人關起來,夏油傑手中的[黑繩]則會被發動,阻止羂索一切逃跑的手段。

伏黑惠雖然無法攻擊,但他大觸碰獄門疆,直接掏出[獄門疆·裏]和天逆鉾把五條悟放出來。

失去攻擊力、還被黑繩阻止了所有逃亡手段的敵方,將會徹底變成甕中之鱉。

而羂索死了,[束縛]一方的交易人死亡,那自然會無效作廢。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完全一面倒的交易。

“喔……這就是悟那家夥說的……除祈本裏香以外的另一個特級咒靈嗎?”

早就了解過計劃的夏油傑微微睜大他的細長的眼睛,歪了歪頭,摩挲著下巴:

“惠君,你應該知道我的術式吧?”特級詛咒師揚起笑容,語氣輕快的說出了可怕的事:“讓你變成咒靈的媽媽跟我待在一塊,沒關系嗎?”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猶豫或者動搖:“沒關系,五條老師和我保證過,你不會動手的。”

“喔?”

夏油傑挑眉:這孩子相當信任悟那家夥啊,不是說沒把人追到手嗎?

惠渾然不覺的繼續開口:“而且,夏油先生沒辦法吸收已經有[主從契約]的咒靈吧?除非殺死那個咒靈現在的所有者,也就是我和甚爾兩個人……你應該知道媽媽同時憑依了我和甚爾吧?”

夏油傑的[咒靈操術]只能夠吸收沒有主從契約、自然生成的自然咒靈。

如果想要奪走別人身上憑依的詛咒,就只有殺死被憑依之人、然後搶過來這一條路。

而咒靈繪理憑依著伏黑父子兩人,也就是說,如果想要用術式奪走繪理,就必須把伏黑父子全部殺死。

然而反轉術式滿點的咒靈繪理,特級咒術師伏黑惠,天與暴君伏黑甚爾。

治療、遠程、近戰都齊全了,尤其是是繪理和甚爾身上還掛著被幻境刺激出來的護崽buff,擊敗難度堪比地獄,何等想不開才會對上伏黑一家。

沒有半點心理壓力的伏黑惠繼續說:

“先不說我和甚爾不會輕易死去,就光談夏油先生你在[百鬼夜行]事件失敗之後定下的束縛……那個為了讓你的咒術師[家人]們活下去而交換的代價,已經註定你的夙願沒辦法實現了。”

“在此基礎上……夏油先生雖然腦回路一根筋怎麽都轉不過彎,但你所堅持的主義讓你不會輕易殺死其他咒術師,老師是這麽說的,我相信他,所以——”

“搶走繪理媽媽,對現在已經無法實現夙願的你來說其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意義,甚爾且不論,光是殺死身為咒術師的我這個條件——你就不會這麽做,所以我並不擔心。”

是個聰明且冷靜的孩子,就是說話太直白了。夏油傑抽了抽嘴角:“什麽叫做我腦回路一根筋怎麽都轉不過彎啊?”

伏黑惠睜著綠眼睛,用一副看著“死不悔改的笨蛋大人”似的眼神盯著他,不出聲。

夏油傑:……

夏油傑不再搭話了。

夙願已經無法實現,這位特級詛咒師並不介意出點力幫自己的摯友改革咒術界、推翻高層,讓他的咒術師同胞們的生活好一點。

但幫忙不代表夏油傑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他依舊無比厭惡那些不懂咒術的猴子,無法接受普通人的存在,這種厭惡簡直就像是深入骨髓了一般,哪怕已經知道自己走上了錯誤的道路,也依舊改變不了。



夏油傑被繪理媽媽帶進了屍體的影子裏,伏黑惠從口袋裏摸了摸,翻出了個小盒子,從裏面拿了個藥片,塞進了屍體的嘴裏,然後把比自己高得多的屍體背起,往虎杖那邊走。

虎杖悠仁趕緊從隧道口小跑過來,幫忙搬到後座上平躺。

有著一對暖棕色眼睛的粉發少年先前並沒有跟著惠一塊過去接人——因為虎杖悠仁對夏油傑的臉產生了嚴重的PTSD。

誰讓前世的羂索就頂著對方的軀殼、用著對方的能力把世界一步步逼到崩壞,哪怕虎杖現在已經知道羂索和夏油傑是兩個人,心裏卻依舊不怎麽能夠坦然面對。

而曾經是個看不見詛咒的普通人、現在成為詛咒容器,基本等同於半個詛咒的虎杖同樣不怎麽被夏油傑接納,雖然術式是[咒靈操術],但僅僅只把咒靈當做工具的夏油傑從來都不會對詛咒產生什麽好感。

兩人都相處不來,所以幹脆就避免了接觸。

屍體放好後。

惠坐在副駕駛,虎杖則是熟練的用車鑰匙點火掛擋,一腳踩在油門上,直接把速度拉高沖了出去。



距離通話結束後一小時。

約定的交易地點。

先一步抵達的伏黑惠和虎杖將偽造的屍體放在地面,深吸一口氣,擺出凝重的神情看著遠方。

車道的另一邊,有車燈在朝這邊靠近。

伏黑惠表情冷淡嚴肅,而不久前才被幻境刺激過的虎杖悠仁卻在看清楚來人的瞬間表情有些失控,殺氣緩緩溢出。

羂索……真人!

25歲的虎杖悠仁憎恨至極的名單當中排在二、三位的兩人。

惠面不改色的牢牢抓住了對方手掌,把人拽到自己身後,虎杖悠仁微微一頓,不吭聲的低著頭,回握住了心上人的手。

而百米的羂索和特級咒靈真人則是揚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晚上好。”

“廢話就免了吧。”伏黑惠打斷,微微擡起下顎,問:“五條老師呢?”

羂索擡起手,將手中的獄門疆露出來:“在這呢,安心吧,畢竟我可不想承擔違背束縛的後果。”

伏黑惠和虎杖看到了獄門疆,這才往兩邊撤了一步,露出地面上的“屍體”。

羂索幾乎一瞬間就微微瞇起了眼睛,在確定[束縛]判定交易物品[夏油傑]到場,伏黑惠並未受到[束縛]反噬之後,就立即揚起笑容,比惠還要迫不及待的開口:“那麽,開始交易吧。”

獄門疆放在了地面。

雙方距離一百米。

束縛條件滿足。

於是,惠和羂索及他們各自的同伴,開始同時朝對方那邊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惠和虎杖幾乎同時感覺到了特級咒靈真人的惡意。

五十米過半瞬間,羂索就大笑起來,原本使用著的名為[加茂憲倫]的身體瞬間倒下,額頭的縫合線松開,頭蓋骨往後翻起,露出了空空如也的頭顱。

大腦消失了!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夏油傑的屍體]的頭顱則是瞬間被切割開來,原本的大腦被徹底吞噬,惡心的、長著牙齒的大腦則是靠血管挪動著,把自己寄生到了新的屍體裏。

距離五十米……恰恰是羂索寄生到屍體上的距離。

寄生的一瞬間,條件一[‘先觸碰到交易物品後的一方’才算是完成了‘束縛’內容,可以朝對方發動攻擊或者逃離,在此之前,不允許動手]率先被羂索完成。

或者說,是在寄生的瞬間,影子裏真正的夏油傑在繪理的協助下擡手觸碰了上方屍體的衣物,完成了觸碰這一條件,[束縛]的完成給羂索造成這具屍體就是夏油傑的錯覺、使其先入為主的開始徹底寄生融合。

而惠和虎杖距離獄門疆還有一段距離。

真人立即擡手,被他留在獄門疆附近的、壓縮到了極點的改造人瞬間膨脹開來,朝兩人襲去。

未觸碰到獄門疆、暫時無法攻擊的惠和虎杖不慌不忙的扭頭,他們默契的對視了一眼,虎杖先一步沖出去吸引改造人的註意力、爭取時間,而惠擡手,腳下的影子開始移動、拉伸,直到虎杖一個撤步將改造人引過來,影流直接湧出,化為了牢籠,將改造人們關了起來。

未觸碰到交易物品前不允許攻擊或逃離——但是用影子捏造物品將改造人關起來、卻並不屬於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算是踩了規則的邊。

“哎呀,不去碰獄門疆嗎?”真人的手分解,變成了帶著利刃的鞭子,他笑著歪頭,惡意滿滿的問道:“只顧著逃可沒辦法活下去的啊。”

伏黑惠和虎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局面就突然一變!

真人的後方。

剛剛寄生完畢、想要迫不及待調動夏油傑生前吸收的咒靈的羂索想要趁對面無法戰鬥和逃離前解決掉麻煩的伏黑惠,順帶奪走伏黑惠的屍體,然後將身為容器的虎杖帶走。

然而。

羂索忽然瞪圓了眼睛:“不對!!這不是夏油傑的屍體——!!”

空空如也的軀殼沒有任何記憶、簡直就宛如是個新生兒一樣什麽記錄都沒有,別說是他夢寐以求的[咒靈操術]了,這個身體甚至根本就沒有術式!

頂著[影造]捏出來的夏油傑的屍體,羂索瞬間感受到這具肉體的僵硬,仿佛中了劇毒一般遲緩無力,他難以置信的看向伏黑惠,表情滿是計劃出現無法挽回的錯誤後而產生的震驚和扭曲:

“你違背了[束縛]!?你怎麽可能違背[束縛]還平安無事?”

“你在說什麽?我可承擔不了違背[束縛]的後果。”

伏黑惠後退了一步,碧眸閃過一絲得逞後的輕快,神情都松緩了下來:

“我可沒有違背啊——我不是有好好的把夏油先生帶過來嗎?也沒有對夏油先生做任何手腳。”

他只是對那具除了長相外什麽都不是的“屍體”做了手腳罷了,是你自己認錯了交易物。

稍微的、往裏面下了點毒。

當屍體因為羂索的寄生而活過來、血液再度流動的時候,劇毒便瞬間開始擴散。

除此之外。

羂索腳下的影子忽然湧動,咒靈繪理出來一瞬間就展開了結界包圍了周圍,而繪理身旁穿著休閑服的男人則是慢吞吞的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張溫和的臉。

真正的夏油傑手一翻,可以擾亂術式的[咒具]黑繩瞬間纏繞著冒牌貨的脖子上,直接被發動了效果:“老實說……看到一個跟我長的一模一樣的家夥用這種扭曲的表情說話,感覺真的相當微妙啊。”

束縛的條件中,定的是只能夠攜帶一個同伴,但是夏油傑被算在了交易物當中,不被算在攜帶的同伴名額裏。

同理。

[在觸碰到交易物品前不許攻擊和逃離]的約束,也對身為交易物的夏油傑無效。

羂索準備的撤離的咒術瞬間被脖頸上的黑繩打亂,他整個人都因為震驚而陷入了混亂:……!?

夏油傑?

還活著的……夏油傑?

這家夥還活著!?

——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羂索在心底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質問。

高專明明有明確解剖過這家夥的屍體,死亡報告也明明白白的記錄著。

等等……

冒牌貨用堪稱可怖的視線看向了身後黑發碧眼的少年。

仿佛還嫌不夠刺激人一樣,伏黑惠擡起手,影流順著他的身體往上蔓延著,停留在指尖的一滴黑影忽然化為了蝴蝶、賦予了色彩,正在緩慢的扇動翅膀。

影法術。

……那個從未有人完全開發的、影法術的額外用法。

伏黑惠——!!

羂索幾乎要憤怒的喊出聲了。

然而。

“餵,不要用這種眼神去看我的後輩啊,好歹悟拜托過我看好他,而我也說過會保護那孩子。”

夏油傑似笑非笑的一手摁住了冒牌貨的腦袋,帶上了咒力開始緩緩使勁,冒牌貨的頭顱都開始不堪負重的微微變形:“我聽說……你的本體是大腦?還挺能茍活的?那被徹底吞掉之後,你還能覆生嗎?”

羂索瞳孔緊縮。

被[黑繩]擾亂了所有逃命的術式,這具簡直和新生兒沒什麽區別的身體也沒有任何保命的手段。

糟了!

夏油傑:“為了今天的計劃而特地拿到手的一級咒靈,稍微拿來練練手好了。”

巨大的、宛如蛆蟲般的咒靈忽然從地面湧出,直直的挺立在羂索身後,隨後張大布滿了密密麻麻獠牙尖刺的嘴,朝著對方擡起,睜圓了眼睛的腦袋咬了下去。

布滿了尖刺的內腔宛如絞肉機一般攪碎了整個頭顱,羂索原本就受到創傷未好,且不談被黑繩纏繞的脖頸,光是剛剛轉移寄生過後、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再度轉移的本體就註定逃不掉了。

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瞬間碎成了肉沫。

而捆綁在靈魂上的[束縛],也因為一方當事人的死亡而被解除。

“悠仁,[束縛]解除了,想去覆仇的話就去吧。”伏黑惠在察覺到[束縛]消失後,垂著纖長的眼睫開口:“不過那個咒靈的能力很有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充當更加有效的反轉術式……高層政變後,身為及時解救五條老師主力之一的功績,大概可以在之後給夏油先生一個重來的機會,所以稍微留一口氣給夏油先生吸收吧。”

真人這個咒靈的術式[無為轉變],某種程度上有著比反轉術式效果更加廣泛的治療效果。

夏油先生的話……大概可以靠這個咒靈和家入老師一起充當後勤——畢竟哪怕是涉谷的功績也不足以讓他完全洗脫罪名,最多是把活動範圍擴大到高專而已。而救人的工作……尤其是救咒術師的工作,擁有咒術師至上觀念的夏油先生應該不會拒絕。

伏黑惠一面思考著,一面從影子裏拿出了天逆鉾和獄門疆·裏,扭頭對早就一身殺意的同伴補充:“至於改造人的話……有媽媽在,還沒死的都能救回來。”

“啊……後續就拜托你們了,惠。”

虎杖悠仁陰郁的眼眸殺氣驚人的盯著真人,脖頸和雙臂的青筋鼓起。

下一秒,他帶著可怖的爆發力瞬間沖上前。

黑色的閃光在他的拳頭中爆發。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響。

前世順平的仇。

前世七海海的仇。

還有前世野薔薇的仇。

以及無數的……數不清的改造人的仇。

“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虎杖悠仁眼神像註視著什麽死物一樣。

然後又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地面震碎,泛起十幾米的裂紋。

氣流的朝四周席卷,飛濺起無數石子。

頻率高的難以置信的黑閃刺目的驚人,大約還帶著磅礴的殺意,咒力頻頻爆發著,連上半身的制服都被震碎,露出結實有力、完美倒三角形的軀體。

每一拳都帶著覆仇宣洩般的恨意。

咒靈的血濺了虎杖一身。

但渾不在意的野獸依舊一發接著一發的揮舞著拳頭,從來沒有人有這麽可怖的黑閃率,仿佛黑閃已經成為了這個少年的代名詞一樣。

這不是個少年。

而是個身經百戰、被仇恨侵染的戰士。

這是從前世積累下來、濃郁到極點的仇恨。

更加讓真人心生畏懼的是——對方每一次攻擊,都牢牢的擊中了他的靈魂。

靈魂承受不住這樣可怕的攻擊,已經破碎了開來。

不行。

要逃才行。

瀕死的恐懼讓咒靈想要撤離。

可咒靈繪理連地下都沒有放過、最為結實的結界,卻把他牢牢的鎖住。

甕中之鱉,不外如是。

惠說留一口氣,虎杖真的就僅僅只是給咒靈留了一口氣。

滿身是血的體術派撕碎了咒靈的四肢,然後帶著濃郁的煞氣拖著那個咒靈,將這家夥甩到夏油傑的面前。

特級詛咒師幾乎整個人都被這股煞氣驚的渾身緊繃了起來,他睜圓了自己紫色的眼睛,警惕的盯著一身煞氣、面無表情的虎杖。

危險……!

這個小鬼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個詛咒師一樣。

瘋狂,極端,和搖搖欲墜的理性。

“老實說,我更想自己殺死羂索和真人他們的……不過沒辦法了,大局更重要。”

虎杖悠仁不知道是在對夏油傑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他暖棕色的眼睛被冷意和可怕的陰晦覆蓋,像是回想著什麽糟糕至極的事情。

沒能親手殺死那兩個家夥,似乎讓這個被濺了一身血的體術師很是遺憾。

“不過惠這麽說就沒辦法了”

虎杖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說著:

“……這家夥交給你了。”

夏油傑姑且點了點頭。

於是一身血的詛咒容器轉身往惠那邊走,然後停在了對方的三米開外。

“抱歉……沒註意度,我身上是不是很難聞?等一下喔,我稍微弄幹凈一點……”

虎杖從惠那對綠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一身血的模樣,還有臉上沒有完全褪去的陰冷和可怖,楞了楞,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讓一面說著,一面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身體還微微轉了過去,把臉藏了起來。

啪。

伏黑惠走上前,把人拉過來,然後雙手拍在了對方臉上,面對面的看著他。

殺氣沒有褪去,眼底簡直能夠和詛咒師堪比的瘋狂和殺氣都沒能掩飾完——連前特級詛咒師都不由心生警惕的神情卻並沒有讓面前的式神使有任何神情變化。

他用一如往常的語氣開口:“發洩出來後心情好一點了?”

“嗯……”

“那就好。”

伏黑惠把自己的制服外套脫了下來,放在對方手上,碎碎念:

“穿上,十月份底了,晚上氣溫很涼,你體脂率低怕冷就別光著膀子……詛咒的血過段時間自己就會消失了,不過你回去還是記得拿香波洗幹凈點,畢竟還是被咒靈的血濺了一身,在心理上實在是接受不良。”

“哦。”

虎杖悠仁楞楞的看著手裏的外套,又擡頭看了看伏黑惠沒什麽變化的眼神。

“惠。”

“什麽?”

虎杖猶豫的開口:“你……不會害怕嗎?”

並沒有惠記憶中那般的陽光開朗且樂觀,也不再是那個純粹天真的笨蛋。

本質上的陰郁和極端暴露了出來,虎杖知道自己暴走起來到底有多麽可怕,他垂著眼,開口詢問。

然後他就被惠重重往腦殼上敲了一拳。

“啰嗦,我之前明明已經說過了吧?稍微任性一點的透露真實想法、不管再怎麽陰郁也沒關系……我才不會討厭或者害怕你啊。”

伏黑哥露出強硬的神情和不容拒絕的態度:

“不想笑可以不笑,強行裝作若無其事的樂觀樣子我才不會安心,你要是現在還敢給我裝模作樣,我就不會只是揍你一拳而已了。”

“你這個笨蛋,哪怕本質成年了,到底還是個笨蛋。”

被評價為笨蛋的虎杖緩慢的摸著自己的被重重敲了的腦殼,楞楞的看著惠的綠眼睛。

沒有討厭也沒有排斥,只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味道。

一如既往的如湖水般平靜。

虎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就將面前的人抱進了懷裏。

“……放開,一身血很臭啊!!”

“是惠說我可以任性的。”

“……”伏黑惠半月眼,糾結的繃著神情,在很嫌棄一身血和忍耐中勉為其難的選擇了後者:“那你得把我衣服洗幹凈晾幹還回來才行。”

“好啊。”虎杖悠仁眼底的陰郁被驅散,他再度變回了笨蛋似的大狗子,露出了得寸進尺的笑容,“以後所有家務都可以交給我。”

“……你是不是有點太得寸進尺了啊?”

式神使的調伏現場。

一只兇獸被調伏了,瞬間變成了家養的大型犬。

不愧是式神使。

旁觀的夏油傑默默在心底冒出了旁白。

繪理媽媽歪著頭,姑且沒有幹涉什麽。

涉谷事件在主謀死亡後漸漸落幕,剩餘的[帳]在甚爾和九相圖兄弟以及其他的咒術師齊心協力的合作下被一一擊破,很快就只剩下了掃尾工作。

獄門疆上的咒術被黑繩捆起來後擾亂,惠直接將其塞進了影子裏,而本該在對付羂索的時候就放出來的五條悟,則是被惠慢吞吞的帶到涉谷後才釋放。

放完就跑。

因為沒能親手幹掉羂索的五條悟真的太鬧騰了。

“為什麽不早點放我出來啊——”

“因為夏油先生動手太快了,那個咒靈的話悠仁自己就能解決,根本沒有老師你出場的餘地。”惠拉著虎杖悠仁跑的賊快。

繪理跟著兒子,夏油傑重新偽裝起來,按照摯友的建議,用新到手的咒靈的術式去救治涉谷中受傷的咒術師。

而氣呼呼的五條悟則是帶著一肚子氣去高層那邊看乙骨的行動進展,開始進行政變的掃尾。

自此,前世的噩夢結束了。

被扭轉的崩壞未來……在此刻步入了一條正軌。

一個截然不同的、更加充滿希望的咒術界……將會從今天開始誕生。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劇情結束啦。

下章涉谷和政變的後續,該被打的(甚爾)被打,該黏糊的黏糊。

番外篇走起。

(會寫的番外目錄在上章作話~)

咒靈操術想要吸收有契約的咒靈,就必須先殺死咒靈憑依的人(來自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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