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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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生物本能誤事。

沖回自己宿舍浴室的虎杖悠仁表情嚴肅又沈重。

我本來應該能夠順理成章的在氣氛完美、安靜的環境下來一個真真正正的親吻, 結束後再告個白,悄咪咪哄惠也袒露心聲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被趕回來泡冷水澡。

雖然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惠也喜歡自己——這件事能讓虎杖悠仁高興雀躍一星期——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聽到是另一回事。

虎杖悠仁想要能夠親耳聽到對方說出“我也喜歡你”這五個字。

如果正常親吻過後到聊天的步驟的話,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完全沒問題, 本來就抱有好感、現在還緊張羞赧到昏昏呼呼的年輕式神使對虎杖悠仁那雙仿佛作弊般閃閃發亮的狗狗眼完全沒有半點抵抗力。

……然而這一切終結在了某只粉毛的可惡野犬(惠評價)某個部位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上。

伏黑惠的兩性知識水平, 僅局限於課本和學校生理課這一非常官方化不帶絲毫暧昧的層次。

前世的津美紀和五條悟把他養成了單純的小孩,基本隔離了各種不健康帶顏色的信息, 惠幹幹凈凈的世界裏只有津美紀以前給他講故事時說的太陽公公、狗狗先生以及小兔子寶寶。

雖然在生理課擴充了知識面,但他依然認為那離他其實還很遙遠。

惠甚至把當時教他生理課的老師所說的“要在成年、結婚後再考慮這種事情, 這是對彼此雙方都負責的表現”這句話牢牢記在了腦海裏。

哪怕這一世和不著調的前·小白臉甚爾一起長大,都沒能把他堅定的單純世界給掰歪。

看著是個酷哥, 實際上對兩性關系方面的事情完全是幼崽程度的水平, 誰讓他是連電腦裏跳出的詢問[是否年滿十八歲]的彈窗都會毫不猶豫、想都不想的點NO的類型。

一個貨真價實的草食系。

喜歡一個人、並且和對方談戀愛這種事情, 惠對其的印象基本還停留在告白、牽手、擁抱, 親吻這一流程上。

從告白開始, 惠目前所能想象的最高範疇就截止於親吻。

不管怎麽說,性關系怎麽都得等到成年結婚之後再考慮吧?

——哪怕他們倆本身心理年齡早就已經成年了。

所以沒有任何準備的伏黑惠遭到了暴擊。

隔壁。

用被單把自己裹成毛毛蟲的惠縮成一團, 腦袋冒煙, 小黑貓在他背上踩了踩去。

親親可以, 進一步不行……!

因此。

作為截然相反的肉食系, 虎杖悠仁現在就只能夠垂頭喪氣的泡在冷水裏。

他頂著快要被蒸熟的紅臉,哀悼著剛剛被打斷的完美氛圍, 然後慢吞吞的把半張臉埋進水裏, 回想著親吻時對方的臉和綠眼睛……

還是覺得自己燥熱的厲害。

虎杖悠仁:……這應該屬於不可抗力。

[你心跳聲吵死了, 還有你是把自己煮了放冰水裏了嗎?]又冷又熱的, 居住環境極其糟糕。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虎杖悠仁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愉快的心情不受半點影響。

他繼續泡著冷水。

[餵,小鬼。]

沒有得到回應,那個從虎杖大腦深處傳來的帶著頗具有時代感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會,滿是狐疑的不快質問:

[你對伏黑惠出手了?]

“……”虎杖悠仁理都不理。

寄生的詛咒在短暫思考後,直接發出了負面情緒滿滿的嘁聲。



虎杖悠仁自從在少年院事件中完全恢覆記憶,就再也沒有理會過兩面宿儺的話。

作為在吵鬧的公共場合都可以毫無壓力睡著的他,可以完美無視腦子裏多出來的另一個煩人的聲音。

——那是令他作嘔的邪惡,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對虎杖而言都沒有絲毫價值。

同樣。

兩面宿儺在少年院事件結束之後,也沒能再單獨冒出來過。

他被剝奪了對外探知的權利。

虎杖悠仁是完美的容器。

他擁有能夠承載特級咒物的劇毒和龐大的咒力的體質,甚至能夠將身為詛咒之王的兩面宿儺的意識壓制住,保持著自己軀體的主導權、不被咒物奪舍。

而壓制詛咒意識的程度,和容器本人的意志和實力水平有關。

如果是真真正正15歲,對咒術界一無所知、普通人出身的虎杖悠仁,大概會和前世那樣——雖然能夠保持本人的意識,卻沒法完完全全把詛咒關住。以至於對方能夠時不時在某塊皮膚部位上冒出眼睛或者嘴巴造成幹擾。

但是25歲的虎杖悠仁不一樣。

他在前世很長一段時間都壓制住了拿回15根手指力量的兩面宿儺,並且也一度也和拿回20根手指的兩面宿儺的意識鬥爭過。

而現在的兩面宿儺,卻只拿回了兩根手指力量。

一根是虎杖悠仁當初不得已吞下去、成為容器的起因,另一根則是為了向高層證明他擁有容器體質而吞下的高專收集的儲備。

所以,簡單來說——

現在兩面宿儺的實力對上拿回全部記憶、已經習慣壓制至少十五根手指的虎杖悠仁……顯然不占優勢。

意識體的力量不對等。

加上原本的[契闊]似乎也不被重置後的世界承認,兩面宿儺在虎杖悠仁拿回全部記憶之後就莫名其妙的坐了牢,意識體更加強大牢固的虎杖悠仁拒絕了他接觸伏黑惠的途徑。

——虎杖才不想要讓惠和曾經一度害死他的兇手見面。

宿敵?最特別的彼此?

別開玩笑了。

曾經一度失去過伏黑惠的虎杖悠仁有多麽絕望和瘋狂,就有多麽憎恨兩面宿儺。

所以擁有成熟靈魂的虎杖在意識到現在的兩面宿儺的弱小之後,毫不猶豫的將其徹底封閉起來。

讓某個變態沒法再悄咪咪的去觀察和偷聽他家的惠。

臉上和身上都有著黑色紋身的兩面宿儺坐在自己的生得領域內,迸起青筋,徒手捏碎了旁邊的白骨。

他咬牙切齒:那個亂用術式導致這個小鬼完全恢覆記憶的混蛋詛咒(真人)……我記住了!

看不見、也聽不見外界,雖然惠影子裏還有兩面宿儺前世的本體,但是在惠發現後,就默默的將那部分影子封閉,影子裏的式神——尤其是魔虛羅在察覺到異物的存在之後,遵從主人的命令,冷酷無情的把不屬於他們式神一員的異物看管的嚴嚴實實。詛咒之王想要通過和本體的聯系用咒力去挑撥人家的方法也被隔斷。

所以宿儺只能選擇感知或者不感知宿主的狀態——大多時候宿儺懶得感知,他對虎杖悠仁的狀況沒興趣,然而在發覺虎杖悠仁似乎開始追人之後,就在沈默後開始陰陽怪氣給人添堵。

[區區喪家之犬……還真有勇氣去碰不屬於你的東西啊?]

[他前世沒有喜歡上你,所以現在也不會喜歡你。]

[無力掙紮的敗犬。]

大多數時候沒有用。

虎杖悠仁完全不在乎兩面宿儺說了什麽,畢竟他不是那個15歲、天真又容易被影響的虎杖悠仁。

曾經絕望到瘋狂的人,會因為失而覆得就簡單的恢覆原樣嗎?

怎麽可能。

找回記憶的虎杖悠仁只在少年院崩潰過一次,隨後便盡可能的壓抑住了內心陰郁,表現的一如既往的開朗、熱情,笑容燦爛——完全符合惠對他的印象。

虎杖沒有、也不想要讓惠察覺到……在前世失去伏黑惠後的虎杖悠仁究竟變成了什麽模樣。

——走不出惠死去的那一天,無法接受對方死亡的事實,記憶混亂,自欺欺人的奔波在[正確]的道路上。

而是盡可能溫和又開朗的笑著,不讓對方察覺到他一度的崩潰。

他不想要讓自己心底的絕望和瘋狂幹擾惠的判斷。

不需要同情。

不需要憐憫。

我喜歡你,所以想要得到和同情與憐憫無關的回答,並不想要利用你的溫柔而勉強你。

——我寧可永遠是你眼裏的樂觀開朗的太陽。

所幸虎杖悠仁也的確能夠在對方身邊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當個單純又束手束腳的笨蛋,因此不擅長撒謊的他,也在真真假假中爆發了潛力,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隱瞞了下來,將人騙了過去。

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惠拒絕了也沒關系,只要對方可以平平安安又幸福就可以了,他可以自己承擔所有的難受。

所以兩面宿儺的幹擾和詆毀完全沒有用。

除非被明確、滿是厭惡或者厭煩的拒絕,否則虎杖就絕對不會放棄。

失而覆得的敗犬絕對不錯過第二次機會。

而現在,他成功把那只看似冷淡的黑貓叼回到自己肚皮底下了。

所以兩面宿儺只能生悶氣。

“嘁。”

垃圾五條悟。

垃圾伏黑甚爾。

一個兩個的,都沒攔得住伏黑惠被沒用的蠢小鬼叼走,廢物。



自從那天過後,虎杖悠仁開始積極的偷親。

早安吻和晚安吻幾乎每天都不會落下。

厚臉皮抱著影碟或者游戲去找人家的時候,抱著人家貼貼時還變著法子親吻對方的耳朵、臉頰、額頭……還把毛茸茸的腦袋搭在對方肩頭,瞇著眼睛揚著傻乎乎的笑容,渾身冒著小花花。

伏黑惠從僵硬到習以為常,大概只用了一周的時間。

現在甚至會主動在晚上拽著對方的衣領,主動貼上對方的嘴巴給個晚安吻,然後認真嚴肅的把某只戀戀不舍的粘人大狗狗趕回窩裏睡覺。

“明天還要早起,別再熬夜了,快點回去。”

“我可以留宿嗎——”

“不行!就在隔壁留什麽宿啊,而且單人床兩個人擠得要死,給我回去。”

“好嘛……明天見。”

這樣黏糊過頭的結果,就是虎杖悠仁最近一星期的現充氣息嚴重超標。

作為三人組之一的釘崎野薔薇眼睛快瞎了,她每天都想要謀殺餵狗糧還不自知的混蛋同級生。

脹相大哥欣慰的眼淚汪汪,和幾個弟弟默默的交換了喜悅的眼神。

而不是人的熊貓則是開始熱衷於吃人類的狗糧,經常悄咪咪蹲角落睜大眼睛興致勃勃的圍觀。

當然,還得面對伏黑甚爾越來越低的氣壓。

出於對虎杖悠仁狗命的憐憫,所有知情人不約而同的閉上嘴,沒把交流會的意外告訴甚爾,於是伏黑甚爾莫名其妙、猝不及防就發覺虎杖和惠的關系突兀的親昵了起來。

不再是虎杖悠仁單方面熱情。

惠也從過去不自在的回避、開始變得自然且樂於回應起來。

從細微的小動作就能看出一切。

甚爾:……簡直和我當年同繪理交往時沒任何差別。

甚爾:而我和繪理是閃婚:)

大概直覺猜到自家崽大概率已經被叼走了,處處給人當絆腳石卻沒能絆多久的暴躁黑豹最近打人都痛了一倍。

不過到底是惠選擇。

是惠選擇的話……至少人品有保障吧?

伏黑甚爾勉為其難的說服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再生氣也沒用,他兒子太過獨立自主,壓根就不聽他說話。

至少、至少惠把人領回來,以伴侶的身份介紹給家長之前,伏黑甚爾決定繼續看某只拱走他家天價翡翠白菜的混蛋不順眼。

嘁,血虧。

但伏黑甚爾沒能蹲到他兒子引薦男朋友的場景。

反而沒有一點點防備的在某天去宿舍找惠的時候,因為門上鎖、所以用班主任專用的備用鑰匙打開的伏黑甚爾站在了惠的宿舍門口,面無表情的目擊了隔壁的野狗把他只穿著寬松睡衣的兒子按在床上(真的只是在)接吻的畫面。

伏黑甚爾睜著死亡視線,緩緩盯著虎杖悠仁搭在惠露出來的一小節腰上的手掌。

天與暴君手臂、脖頸和額頭的青筋都鮮明的鼓了起來。

伏黑惠咯噔一聲:……完了。

虎杖悠仁渾身冒出冷汗:……

甚爾揚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對虎杖悠仁的印象減了一百分。

[是惠選擇的話……至少人品有保障吧?]

甚爾:狗屁。

他在心裏咆哮:

你媽的,我兒子才十五歲!十五歲!

從小到大就沒看過任何色色的東西,單純的滿腦子就只有小動物,對交往的定義也十有八九最高截止在了親吻這一層次上。

誰給你勇氣占我笨蛋兒子的便宜?別以為我兒子蠢、對這方面不了解就能哄騙他上床!!我就知道這個年紀的高中生盡會瞎搞!

腦子塞滿廢料的前·小白臉,現·已婚的骯臟大人腦補了要是他晚來一步可能會發生的糟糕場景。

虎杖悠仁:我沒有,真的沒有!你誤會了啊——

虎杖悠仁:真的只是親親而已!不會有下一步的啊!而且雖然不能說但我和惠本質上其實是成年人啊——

伏黑甚爾不給僵硬的笨蛋DK任何說話的機會。

他從武器庫裏抽出了把大太刀,表情猙獰扭曲,聲音仿佛是擠出來的:

“老、子、要、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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