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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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什麽情況?

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對視了一眼。

尤其是伏黑惠,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不該開領域。

那個五官扁平、眼睛只有一對黑窟窿的詛咒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沙啞的呼喊了一聲弟弟、沒有得到回應之後,就很是低落的垂著腦袋, 幾秒鐘後,黑乎乎的眼眶忽然就啪嗒啪嗒的掉血淚。

三人組:……

老實說, 這畫面有點滲人,還莫名有點戲劇性效果。

介於虎杖被對面喊了一聲弟弟之後楞住, 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釘崎野薔薇拿著釘子的手也遲疑的放下——在感覺到身體的標記消失之後,沒有了咒術上的聯系, 她也犯不著再拿釘子紮自己受罪。

野薔薇只是戳了戳惠的肩, 伏黑惠默契的擡手,讓影流將那家夥捆的結結實實, 在確定面前的詛咒已經徹底喪失戰鬥欲, 難過到不想動彈之後, 野薔薇才小跑到呆滯住的虎杖悠仁身邊,拍了拍對方結實的後背。

茶發的少女壓低嗓音問:“餵,[弟弟]是怎麽回事?姑且先確認一下, 你是人類沒錯吧?”

“……生理結構的確是。”

“什麽叫做生理結構上啊?”

虎杖悠仁遲疑了一會, 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就……我的生母好像有點問題,當然我是完全的人類啦……”

他勉強回想著前世的記憶,“我的生母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寄生了、或者別的什麽原因,總之, 我是在母親異常狀況下被生下的, 當然父母都是人類, 只是母親她……姑且理解為被詛咒了吧, 唔, 我對我的父母沒什麽印象,所以就只知道這些基本的事情而已。”

“所以,我身上好像有三個人的血脈,父母的,還有那個寄生在我母親身上的東西。”

虎杖悠仁雙親當中,一定有一個人的額頭上有著標志性的縫合痕跡。

這是九相圖的長子——脹相在涉谷事變之後告訴他的事情。

虎杖悠仁並不確定脹相所說的事情真假,但他的確在那之後,回想起了他嬰兒時期的記憶片段——很不可思議,但他的確清晰的回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年輕一些的虎杖爺爺沈著臉看著他的兒子、悠仁的爸爸虎杖仁,神情嚴肅的說過這麽一句話。

[仁,你要如何生活是你的自由,但唯獨“那個女人”,我勸你趕緊放手……會死的。]

那個女人,指的是悠仁的生母。

悠仁的母親正如脹相所說的那樣,額頭有著一道已經愈合的縫合線疤痕——和羂索寄生於屍體、奪去屍體控制權時留下的更換大腦的疤痕極其類似。不,準確說的話,絕對分不開關系。

而九相圖——正巧就是羂索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用加茂憲倫的身體,通過在其中混入自己血液,由咒靈和那位能夠懷上咒靈孩子的特殊人類女人三位共同制造出來的九個咒胎。

按照脹相的說法,虎杖悠仁雙親當中有一人是同羂索有關。

因此按照這個邏輯下來,虎杖悠仁和九相圖一樣,都是被羂索刻意制造出來的產物。

所以虎杖悠仁才會和咒胎九相圖之間擁有血脈聯系,被九相圖的長子脹相視為最小的弟弟所保護。

老實說,虎杖悠仁不會因為素未謀面且以人類為敵的“兄弟”而手下留情,畢竟他是以人類的身份長大的,有著人類的親朋好友和心上人。他會為尚且沒有犯下罪行、但有著與人類相似感情的異類感到難過,卻絕對不會因此有絲毫遲疑。

如果不是膿爛主動停止了攻擊在先,隨後才喊出了“弟弟”兩個字,這三人肯定會直接趁對方的停頓而兇殘的補刀。

這是作為咒術師和人類絕對不容動搖的立場。

但是膿爛的確停下來了,放棄了所有的敵意,無害又溫順的站在原地,哪怕在停止攻擊後解除術式聯系前被野薔薇的術式再次傷害,也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你想說你可能和眼前這個家夥有血緣關系!?因為那第三個血脈提供者?”

野薔薇聽完虎杖悠仁言簡意賅的解釋,一時間接受不了,直接睜圓了眼睛:

“等一下,你怎麽這麽快就相信了對方[弟弟]的說法?萬一它騙你呢?”

記憶不全但知道彼此狀況的伏黑惠很快就意識到虎杖悠仁的情報來源。

稍微糾結了一會,惠垂下纖長的眼睫,神情平靜的幫他解釋:“如果是假的,那個咒物受肉就不會這麽輕易的放棄攻擊、甚至被我們抓住也不還手了吧?”

“話是這麽說——”情報不足的野薔薇一頭霧水。

“悠仁,詳細的事情回去我再問你,現在的話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件事就可以了——你想怎麽做?”

伏黑惠移開話題,不再追究虎杖和咒物之間的血緣關系,而是直入正題:

“雖然他停下了對我們的攻擊,但受害者那邊可還不清楚狀況,就算他放過了受害者,但這家夥也依舊有狩獵過人類的記錄,雖然從剛剛的狀況來看他同時也會對付咒靈……”

黑發碧眼的少年安靜的和虎杖暖棕色的眼睛對視:“不管怎麽說,如果你想要留下他,就得保證對方不會再以人類為敵才行,不然的話,我們遲早會祓除掉他。”

雖然因為記憶缺失的關系並不清楚虎杖悠仁身世的詳情情報,也不記得在涉谷幫助他們許多的脹相大哥了。但伏黑惠依然本能的願意因為虎杖悠仁的遲疑而給對方判斷的機會。

並且給予對方幫助和信賴。

虎杖悠仁不會讓人類陷入危險,伏黑惠能夠肯定這一點——如果那個咒物是會堅持殺人的敵人,悠仁會比自己更加堅決的祓除掉對方。所以,悠仁會遲疑,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惠不介意等回到高專之後,聽對方講述清楚。

虎杖看著伏黑惠,緩緩睜圓了眼睛。

被看穿了。

然後被信賴了。

粉發的少年腦袋裏呆呆冒出這兩句話,心咚的加速了一下。

許久後,他露出笑容:“啊,回去之後我會和你說明的,這裏的話——先給我一點時間確認好嗎?”



九相圖是特別的。

他們不管是對人類還是咒靈都沒有善意,當然也沒有惡意,是互不相關的中立派。

他們想要的就只是一個容身之所而已。

曾經親眼見過九相圖中壞相和血塗的羈絆,也曾經與堅定認為自己是大哥的脹相交談過,得知他們真實想法的虎杖悠仁對九相圖的印象並不糟糕。

不管怎麽說,脹相在前世是為了幫助自己而死的,那個為了弟弟們而努力甚至願意付出性命的大哥的感情誠摯的讓人無法反駁什麽。

因此如果可以的話,虎杖悠仁看在脹相的份上,並不希望傷害九相圖當中的任何一個——要是可以和解,那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在此之前,虎杖需要先確認對方的身份。

“你叫什麽名字?”虎杖定定的看著對方。

那個掉血淚的咒物受肉懵懵懂懂的,聽到虎杖的問話之後,歪了歪頭,停頓了足足十秒鐘,虎杖耐心的重覆了數次,還帶上肢體語言,智商艱難的膿爛終於恍然擡起腐爛的手,指著自己:“……膿爛。”

咒胎九相圖的名字來自於《九相圖》——那是描述人死後九個不同形態的畫卷,總共是脹相、壞相、血塗相、膿爛相、青相、噉相、散相、骨相、燒相九個形態。

虎杖悠仁所認識的九相圖恰好就是前三個,大哥脹相,次子壞相,老三血塗。

而面前的這個正巧就是第四,名為膿爛。

名字對上了。



二十分鐘後。

淩晨三點四十九分。

“任務完成了。”

伏黑惠掏出手機,和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通話。

陪著三位年輕的小咒術師熬夜,提心吊膽了一晚上的伊地知潔高幾乎是立即松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是!在醫務室那邊的“窗”有第一時間通知我,那幾個受害者這邊的狀況已經好轉了,詛咒的標記已經消失,家入小姐的治療已經生效,大概這兩天就會蘇醒……辛苦了!伏黑同學,虎杖同學,釘崎同學。]

[你們沒受傷吧?我現在立刻過去接你們回來,請待在隧道那稍等片刻。]

“好。”

伊地知立即匆匆的去開車。

身上有著各式各樣傷口的三人組疲憊的站在一塊,等伊地知開車過來之後,幾乎是立即坐上了後車座。

“好困。”

現在已經淩晨四點了,野薔薇打了個哈欠,靠在中間的伏黑惠身上,小聲嘀咕:“從市區回學校還有好遠,餵,我先睡一會。”

“小心點手,別碰到了釘子。”

惠看著她被釘子刺穿的手腕,皺起眉——為了避免大出血,釘崎沒把細長的釘子拔下來,因此纖細的手腕五六根釘子紮在那,乍一看尤為的觸目驚心。

不過他們仨都不打算處理傷口,因為太麻煩了,反正不是致命傷,回到高專之後自然會有反轉術式的持有者幫忙治療。

“我知道的啦。”野薔薇說著,然後就靠著惠閉上了眼睛。

坐在惠另一邊的虎杖悠仁倒沒打算睡,他看著惠同樣帶著疲倦的側臉,猶豫了很久,最後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對方的左手。

惠:!

伏黑惠微微僵硬的扭頭看他。

“惠靠著我睡一會吧?”

虎杖悠仁抓的緊緊的,不撒手,他用另一只手撓了撓臉:

“我剛剛睡過了,現在完全不困,現在輪到惠休息了。”

伏黑惠:“……”

伏黑惠本來打算拒絕的。

但是,虎杖稍微往他這邊坐的更近了一點,身體貼了過來,還體貼的調整了角度,方便惠靠在他肩上。

惠看了看他被抓住的手,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好溫暖。

惠完全不排斥和對方的身體接觸,倒不如那股打心底冒出來的安心感,讓困意都不知不覺的湧了出來。

伏黑惠垂下了細長的眼睫,放棄了掙紮,閉上眼,靠在了身旁的同級生身上。

那個叫做膿爛、智商不太高的咒物受肉,在虎杖用肢體語言、手機受害者照片以及言語溝通三管齊下,完全沒有絲毫反抗意識、倒不如說完全很縱容“弟弟”的膿爛基本上是虎杖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不但解除了對受害人的標記,還直接任由“弟弟”的同伴伏黑惠和他建立起制約關系——準確來說是完全不掙紮,在聯系建起時也只是猶豫了一會,但很快就輕易的在弟弟的安排下毫不抵抗的成為了惠手上類似式神的存在,靠術式聯系被關在了惠的影子裏。

——不定下效果更強的[束縛]的原因,純粹是他們發現膿爛的智商水平不足以理解束縛內容,不被理解的束縛是很難單方面定下的。

因此他們在商量過後,只能退而其次的選擇簽訂制約關系。只要惠實力比膿爛強,就不會被反噬,而被制約的一方,就無法違背制約者的規定。

這種制約是基本不可能簽訂的,因為這必須在[身心都不反抗]、[自願]的基礎上才能夠完成。

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完全沒想到這個準特級會那麽輕易的被他們制約。

只是因為這是[兄弟]的要求嗎?

惠心軟了一點。

他想到津美紀了。

總之,制約已經定下了,以類式神存在的膿爛被關在影子裏,不會因為惠睡著而被拋出。

影子裏唯一會因為睡著而被拋出來的普通生物·小黑貓也已經提前一步被抱了出來,貓很乖的窩在惠的腿上,擔心的用小爪爪壓著惠的右手,舔了舔少年漂亮的指尖。

貓不會在惠不舒服的時候鬧騰。

所以惠可以很放心的閉上眼睛。

今天的突發事件順利落幕。

咒力消耗很大、困到不行的釘崎靠著惠,而惠靠著虎杖,兩人先後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虎杖悠仁聽著惠淺淺的呼吸聲,在逐漸平緩之後,抓著伏黑惠的手悄咪咪的動了動。

粉發的少年扭頭裝作看車窗外景色,手卻小心翼翼的移動位置,將兩人交握的手變為十指相扣的姿勢。

兩人被腐蝕到傷痕累累的手,完全不在乎觸碰時傳來的痛楚,牢牢的扣在一起。

惠甚至完全沒有醒。



等回到東京咒術高專,虎杖一手抱起一個同班同學,拒絕了伊地知的幫忙請求,帶著兩人直接去了家入硝子那裏。

任務報告得寫,膿爛的事情得和五條老師說明,不過這些東西都暫時算作次要,三人組現在只想治療後去好好睡一覺。



天剛亮的時候,另一邊。

涉谷區,廢棄樓內。

羂索沈默的看著真人,半晌後,開口:“膿爛呢?”

“不知道,一晚上沒回來。”真人攤手。

“去哪了?”

“千馱谷隧道那邊吧……反正捕食完就會回來了。”

然後這一等就等到天亮,人類都已經起床出門了,基本不會在白天出門的膿爛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羂索:???

我的九相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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